她一遍遍安慰自己，但啪嗒一声，一颗眼泪砸在了书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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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京延在给沈柏津补课，秦野却有些走神，频频朝楼梯处看去。
其实，不习惯分离的人，不止黎南星。
秦野也一样。
这么多年，他如影随形跟着他的大小姐。
每天，每月，每年，长长久久。
之前黎南星去国外探亲，他们短暂分开了半个月。
那半个月，秦野就像咖啡成瘾、酒精成瘾的人突然戒酒戒咖啡，戒断反应特别强烈。
心跳加快，头痛失眠，坐立难安。
直到黎南星出现的那一刻，所有的症状瞬间消失，他满眼满心满脑子都是黎南星。
最近这种症状，好像更强烈了。
和黎南星分开一会儿，秦野都下意识的去找她的身影。
趁韩京延给沈柏津讲得正认真，秦野不动声色上楼。
路过自己的房间，他看到房门开着，黎南星就站在他的书桌前。
大小姐怎么在他的房间？
秦野踌躇了下，指节轻扣门板。
笃笃两声。
黎南星宛如受惊的小鹿，猛然回头。
那双泛红水漾的眼眸，映入秦野的视野。
她哭了？
秦野阔步走过去，嗓音关切：“怎么了？大小姐？”
黎南星吸了下鼻子，想说话，但不受控制地冒了个小小的鼻涕泡出来。
“……”
“……”
她好崩溃，哭得超大声：“秦小野，你出去！”
秦野手忙脚乱给她找纸巾，越急越找不到，他索性用大手给她擦眼泪鼻涕。
“不用你管！”黎南星拍开他的手。
秦野默不作声，被她拍开，他就换只手，继续帮她擦。
就在黎南星以为他个闷葫芦怎么也放不出个屁的时候，却听到少年来了句：
“我偏要管。”
黎南星抽噎了下，怔怔看着他：“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秦野抿了抿唇，反问：“你不是说，我们是好朋友吗？好朋友哭了，怎么能不管不问？”
你小子……
原来还真会放屁……啊呸，哄人呀。
黎南星止住哭泣，吸了吸鼻子：“我就是想到，万一你牺牲了，以后谁陪我一起吃饭，一起遛狗，一起看电影……”
秦野在她的生命里，早已占据了非比寻常的地位。
她是他的饭搭子、学习搭子、聊天搭子、运动搭子……
她所有的秘密都和他分享，所有的经历都和他共度。
现在连她的心事，也和他有关。
牺牲？
秦野一头雾水，看到那张宣传单和报考专业书那一页，才明白过来黎南星的脑回路。
他啼笑皆非，先不说部队又不是百分百牺牲率，再说他也不一定就要报相关的专业。
只是感兴趣罢了。
“你、你不喜欢的话，我就不报这个。”秦野认真说。
黎南星咬了下唇：“那我要是想让你和我一起出国呢？”
秦野有点不好意思：“我应该申请不到你那所学校……”
毕竟黎家从小就给黎南星规划好路线了，那些才艺、竞赛、社会实践活动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
“没关系，我可以去大小姐你学校旁边刷盘子。”秦野耿直说，“然后我再考个厨师证，以后卖炒饭，挣老外的钱给你花。”
“卖炒饭能挣多少钱，谁稀罕……”黎南星嘴上这么说，眉眼却弯了起来。
秦野如释重负，哄好就行。
他见不得她哭。
这世界上，真的会有一个人的眼泪，让你比自己落泪还要心疼。
“如果…我是说如果……”黎南星仰起小脸，水雾弥漫的漂亮眼睛直直望着眼前的少年，“我有喜欢的人，你觉得会是谁？”
秦野瞳孔骤缩，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刚刚还顺畅的说话，这会儿又开始结巴起来：“我、我不知道……”
“那你猜一个。”大小姐语气娇纵又任性，“必须猜一个。”
秦野黑眸深处情绪翻涌，隐隐承载着一丝沉戾。
他脑海中闪过几个人名，唯独没有想过自己。
一番权衡之下，秦野低声：“言归霁。”
虽然他们现在关系不太好，毕竟那是黎南星喜欢最久的一个男生。
“错，继续。”
这是还让他猜的意思。
秦野闷闷的：“韩京延。”
她说过，她是智性恋，喜欢聪明的，韩京延是年级第一，应该符合她的要求。
“不是。”
秦野声音更闷：“时越。”
理由很简单，长得好看，她颜控。
“也不是。”
秦野皱眉，不是言归霁，不是韩京延，也不是时越，那会是谁？
难道是……
“沈柏津？”秦野语气充满着不确定。
“他一小屁孩，我喜欢他干嘛，我又不是变态。”黎南星吐槽，她上前走了一步，愈发逼近秦野，“回答错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猜呀，我~喜~欢~谁~”黎南星睫毛扑簌眨了眨，浅笑盈盈间勾人心魄。
秦野喉结上下滚动，脑海中的荒唐念头在疯狂叫嚣。
第112章 112 “是我吗？”
会不会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她喜欢的人……就是他？
明知是白日妄想，偏偏念念不忘。
秦野那双深邃如海的黑眸里，隐忍又克制，他像是有一瞬的挣扎，片刻后，又归于寂然。
“我、我猜不到。”他说。
黎南星长长“哦”了声：“这样啊……那我们换个游戏。如果秦小野你有喜欢的人，那个人会是谁？”
突然反转了问法，秦野措手不及。
黎南星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白软手指戳了戳他小臂肌肉：“许枝吗？”
“她是谁？”秦野茫然。
“特长班会跳舞的小姐姐，你喜欢的人是她吗？”
她柔软的指尖，慢慢移到了他的腹肌处。
秦野按住她，气息微乱：“……不是。”
“还是不是好朋友了，把我当外人是吧。”黎南星理直气壮。
秦野向来拿她没办法，犹豫了下，松开了桎梏黎南星的手。
黎南星戳戳他腹肌，继续慢条斯理问：“那你喜欢的人，是酱酱吗？”
即便隔着层层衣物，她触碰所带来的存在感依然不可忽视。没有谁能在这样的情况下保持理智，秦野也不例外。
“她、她又是谁……”嗓音渐渐沙哑。
“她幼儿园的时候，经常给你棒棒糖吃。”
秦野：？
幼儿园的事情，大小姐居然记这么清楚？
“是她吗？”肆意作乱勾撩的指尖，已经移到了秦野的心口处，还有闲暇点评，“嗯，肌肉练得不错。”
她所及之处，宛如荒芜之地燎起炙热的火焰。
秦野一个走神，居然还被她掐了一把胸口肌肉。
“回答我。”黎大小姐一如既往的娇纵任性。
秦野额头渗出汗，几乎哑得成了气音：“……不是。”
“不是许枝，也不是酱酱……那会是谁呢？”少女的语气循循善诱，步伐慢慢靠近。
秦野下意识往后退去，小腿碰到床沿，跌坐在床上。
原本的身高差荡然无存，反倒像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俯瞰着她的小狼狗保镖。
秦野薄唇紧抿，惜字如金。
可黎南星接下来一句话，令他名为理智的弦彻底绷断——
“会是我吗？”
嘭嘭嘭，心脏里像是炸开的汽水易拉罐，喧嚣喷涌。
“是我吗？”
黎南星直勾勾望着他，仿佛要望进少年的心里。
秦野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狼狈过，仿佛这么多年来的伪装都成了笑话，所有的心事都被她悉数洞察。
喉结上下起伏着，他很想肯定的回答一句。
是的，大小姐。
是的，我喜欢的人是你。
是的，我暗恋的人，一直都是你。
可是…可是……他怎么配？
皎皎天上星，怎么能为一片荒芜旷野停留脚步。
秦野睫毛颤动，薄唇轻启，违背真心地说：“不……”是。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嘴就被黎南星捂住了。
“不用回答，我已经知道答案了。”黎南星那双清亮的眸里漾着一丝小狐狸般的狡黠，“语言会说谎，但心跳会回答真相。”
秦野一愣。
恰在这时，有敲门声传来。
两人齐齐朝门口看去，大哥黎行简正皱着眉：“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黎南星：“大哥，你知道这么多年，为什么你一直都是单身狗吗？”
黎行简：“你的问题，和我的问题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显而易见，你单身真的是有原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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