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差点忘了。”黎南星笑眯眯的，感觉韩京延都变帅了不少，果然智力真的可以为颜值加分，“那你准备怎么办？”
韩京延沉默了会儿，才缓缓问：“我没你想的那么聪明，我以前做过很多蠢事，未来我可能去选择做很不好的事情……你还会把我当朋友吗？”
这问题怎么怪怪的。
“你要杀人放火吗？”黎南星警惕问，“那对不起，我们的友谊只能到此结束了！”
韩京延嘴角微抽：“……那倒也不至于。”
黎南星盯着他看了半天，一本正经的大脑里推理韩京延要做什么。
然后……什么也没推理出来。
人和人的差距，果然比人和吗喽的差距还大。
“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选，我自己也经常选错……”
这话是真心的，即便重生回来，黎南星也不敢打包票说她每次的选择都是最优解。
“蝴蝶效应产生的后果，谁也无法预料。我不能替你做选择，我也不能保证我们的友谊会一直不变，但是……”
黎南星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说，“我在书中看到过一句话，不要责怪以前的自己，他当时一个人站在雾里也很迷茫。”
所以，不要再责怪自己曾经犯下的愚蠢。
那个他，已经在自己的人生里，做出了当时能做出的最好选择。
韩京延懂她的意思了。
“谢谢。”少年长舒出一口气，在冷空气里哈出了白雾，“那至少我们现在还是朋友吧？”
“怎么可能是朋友。”黎大小姐不满。
韩京延赧然，还以为是自己自作多情，然后就听见黎南星特别理直气壮说：
“我们可是好朋友！何奥好！”
韩京延一怔，旋即低笑出声：“嗯，好朋友。”
天台之上，险些成为上辈子少年一跃而下的悬崖绝路，这一次，却成为了他和好朋友的，秘密基地。
……
办公室里。
韩母慢慢止住哭泣，只是嘴里还反反复复重复：“我儿子很听话的，他一直都很听话的，我不让他吃东西，不让他喝水，他都会听我的，可为什么现在不听我的了……”
她神情恍惚，近乎呓语，可办公室的老师闻言，却对她一丝同情都没有。
韩京延这样的孩子，简直像是中了基因彩票，智力高、性格温和、颜值还高，身为家长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可韩母竟然连孩子的吃喝都要限制！
不喝水、不吃饭的情况下，还要高强度的学习，这是半天没把孩子当人看呐！
想到韩京延总是清瘦虚弱的样子，老师们心中都浮起同情。
摊上这么一个妈，还能一直保持年级第一， 真是太不容易了！
原本好心劝她的程老师气愤不已。
“京延妈妈，体罚对孩子的生理和心理来说，都是巨大的伤害，请你以后不要再用这种方式对待孩子！否则……”
程老师卡壳了。
是啊，她又能做什么呢？
她教育不了学生，却教育不了家长。
即便报警，警察会管这种家务事吗？
“一定是因为黎南星……一定是因为她，我儿子才想退学的……”韩母喃喃念叨。
谁都看得出来，根本不是因为黎南星！
罪魁祸首，就是韩母！
难道韩京延真的要因为他母亲而退学吗？
身为韩京延的班主任，她比其他老师知道的资料更多一些。
韩母和韩父结婚之后，韩父出轨，和小三生下了一个孩子。
一年后，韩京延才出生。
也就是说，韩京延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
韩母和韩父离婚之后，却还一直拿韩京延和他哥哥比。
久而久之，成了她的执念。
小三的儿子考上了京大，她就要求韩京延必须考京大。
其实前几次竞赛，韩京延每次都很有希望拿金牌，但是据程老师所知，每次考试前，韩母都会连续整夜整夜给韩京延打电话，又哭又闹。
韩京延连一个完整觉都没睡过，又怎么可能在考场上发挥好？
甚至她不觉得自己有错，反而因为韩京延没有拿到保送资格发疯去跳楼。
最后还是韩京延跪着求她，承诺什么都听她的，她才慢悠悠从天台下来。
再之后，连程老师都能察觉，韩母对韩京延的控制更强烈了。
这孩子，她眼睁睁看着一天天消瘦下去，每天只会麻木刷题。
最近听说他和隔壁班的女孩经常一起学习，程老师心中是开心的。
她不怕韩京延早恋，她更怕韩京延抑郁。
没想到，韩母居然会在韩京延手机里装监控软件，连他和黎南星的聊天记录都要窥探！
程老师突然感到一阵无力感，难道真的什么办法都没有吗？
就只能任由韩母这么折磨韩京延吗？
倏然，有救护车的声音在校园内响了起来。
程老师心中一凛，是有学生晕倒了吗？！
其他老师也紧张起来，担心是自己班的学生出了什么问题。
但医护人员没去别的地方，而是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程老师：“你好，我们没有打120啊……”
对方有条不紊说：“我们是按照登记，来接江女士去精神病专科医院进行诊断，家属已经同意，确诊的话强制医疗。当然，江女士你什么时候治愈了，就可以出院了。”
换言之，病不好，别想出来——
韩母——也就是江女士难以置信：“家属同意？谁同意的？”
倏地，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看向办公室门口清隽单薄的少年，他屈指推了下黑框眼镜，语气很淡：
“妈妈，是我，您唯一的家属。”
第108章 108 没看我追你们大小姐呢
韩母先是有一瞬的错愕，随后表情被惊恐取代！
“韩京延，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她难以置信质问，“你真的疯了……你醒醒吧！那个叫黎南星的女孩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不同于她的歇斯底里，韩京延冷静得可怕，是那种智商远远凌驾于常人的淡漠。
“妈，一直疯的人，不都是您么？”
韩母后背发凉，被他那双寡淡的黑眸注视着，仿佛坠入了无尽深渊一般！
“疯子！你这个疯子！”韩母情绪陷入癫狂，但很快被医护人员控制住，强制将她带离办公室。
和韩京延擦肩而过的一瞬间，韩母听到他说：“妈，好好养病，祝您早日康复。”
他用的是敬称，韩母却只觉得从心底油然而生一股寒意！
“你不能这么对我……儿子，我是你妈！我是你妈啊！”韩母濒临崩溃，“韩京延！韩京延你这个畜生！你要把你亲妈送进精神病院吗？啊……”
她的叫喊声渐行渐远，直至再也听不见。
办公室的老师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震惊到了！
这……这是不是，有悖伦常了？
在他们看来，韩母的确是过分，韩京延也的确可怜，但把亲生母亲送进精神病院，也让人很难接受！
韩京延早就猜到常人会有的反应，他下颌收紧，默不作声准备离开。
“京延。”班主任程老师叫住他，神色虽有几分微妙，但尽量和缓了语气，“退学的事情，我就当没听见，你先回班好好上课，嗯？”
韩京延安静了几秒，哑声说：“……好。”
-
中午，学校餐厅。
韩京延买了份米饭套餐，刚找了个位置坐下，对面的学生看了他一眼，立刻端起餐盘走人了。
隔壁桌也在窃窃私语。
“他就是韩京延吗？”
“对，就那个把自己亲妈送进精神病院的狠人……”
“这可真是宁肯我负天下人，不让天下人负我啊！”
“可拉倒吧，这么心狠手辣的人，谁知道会不会有反社会人格啊？走走走，我们离他远点！晦气！”
“……”
韩京延面无表情，看似无动于衷，看攥紧筷子的手还是悄然泄漏了他的情绪。
他理解那些人为什么会把他当异类，按照世俗的价值观，就连哪吒也只能割肉还父剔骨还母。
而他却把自己的母亲送去强制就医，哪怕韩母是真的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没关系，反正一直不都是一个人么。
没有朋友又怎么样，被指指点点又怎么样，知识永远不会背叛他，学习永远不会拒绝他。
就这样，也挺好的。
韩京延埋头吃饭，对面的椅子，突然被人拉开，两个女孩有说有笑的声音传入耳中：
“荔荔，奶茶买一送一，你真的不喝？”
“不太想喝。”
“可是送联名贴纸和玩具哎！”
“嗯？那我要去冰少少甜。”
韩京延惊讶地看着对面两个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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