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京延过来时，黎南星刚选完饮料。
砰砰两声，从售卖机里掉落出两瓶热饮。
黎南星自己拿了一瓶咖啡，给韩京延一瓶草莓牛奶。
“……”韩京延神色古怪，“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
话说到一半，他觉得可笑。
自作多情什么，黎南星肯定随便选的。
殊不知，做了三年“坟友”，黎南星知道的多着呢。
“喏，这是你要的成绩单。”黎南星递过去上次月考的成绩。
韩京延扫完她的成绩，眉头紧锁。
其实不用看，他也大概了解黎南星的情况。
国际班原本是独立办学，近几年才合并到青禾的。
国际班想要青禾的师资力量，青禾想要国际班的各种资源，双方一拍即合，但两边学生的培养方案截然不同。
青禾本部的学生，除了一部分尖子生走竞赛保送的路，其他都是按部就班的备战高考。
但国际班的学生，大多都不会把全部精力放在高考上，而是会刷语言成绩、参加各种课外活动，准备国外课程的考试、申请国外大学夏令营、研究项目等等。
黎南星的成绩在青禾只排中上，但她为留学做的准备非常充分，听说已经申请到了国外的名校。
韩京延已经能预想到她的未来，大概率会读商学，辅修金融或者管理，然后回国继承黎家的公司。
完全没必要来卷高考。
似是看出韩京延的心理活动，黎南星理直气壮：“我就想考清华，不行吗？”
韩京延挠了挠眉骨，硬着头皮分析：
“黎同学，我没有别的意思啊，我就是实事求是……你除了英语是优势科目，其它科目离清华还是稍微差了那么点距离……
我的建议是，你要不要考虑降低点目标？比如中游985，或者是顶尖211的王牌专业……半年时间你努努力，或许还比较有可能实现……”
黎南星：“不行，必须清华。”
韩京延：“……”
他真的怀疑，黎南星是受什么刺激了。
“是不是言归霁要考清华？”他试探着问，“京城有很多大学的，你去其它学校也一样……”
“跟他有什么关系，我就非得为了一个男的考大学，就不能是单纯的喜欢清华吗。”黎南星昂了昂下巴，像只矜傲优雅的白天鹅，“绝密试卷你到底要不要？不要我走了啊。”
韩京延成功被拿捏：“别别别，我要，我要。”
黎南星递给他一沓卷子，韩京延接过，光是看了几道题，整个人都亢奋了。
那模样，仿佛恨不得原地把题给刷了。
黎南星弹了下卷子：“怎么样？你愿意给我补课吗？”
韩京延表情微妙，有种自己明明是个太监，还要被逼着生孩子的无力感。
“补倒是可以……但我不保证结果啊……”韩京延无奈道，“我自己都不一定能考上呢，你也不能太强人所难……”
黎南星信心满满：“你肯定能考上！”
韩京延微怔，其实他心里一直没底，也不知道黎南星对他哪里来的信心。
“我相信你，韩京延。”黎南星拍拍他肩膀，“你一定可以参加高考！一定可以考上的！”
她用的主语是“你”，而不是“我”或“我们”。
韩京延心中划过一抹异样，总觉得黎南星的话有些违和感。
“参加高考……不是必然的吗？”韩京延疑惑。
黎南星唇瓣动了动，碍于冥冥之中的规则，她不能透露更多，只能浅浅一笑。
就算能说出来，估计韩京延也不会相信，他们两个倒霉蛋，一个会死在高考前一天，一个会错过高考死于亲生母亲之手。
听来给韩京延扫墓的人说，他死之前，没有任何挣扎。
是因为药效太强，还是因为……他已经彻底对这个世界绝望了？
“反正以后每天你负责给我补课，我负责帮你搞各种绝密卷子。”
这是黎南星暂时能想到的最好方法，这样她每天可以有合理借口和韩京延在一起。
这样，就算韩京延被人诬陷，至少她能出来证明他的清白。
“合作愉快。”她笑盈盈朝韩京延伸出手。
韩京延迟疑了一秒，她的眼神澄澈清亮，让人根本不会想歪。
少年干燥的手掌，和女孩的柔软的手交握。
“——合作愉快。”
第15章 15 “姐姐，他是你男朋友吗？”
咔嚓——
是手机相机没静音的拍照声。
黎南星扭过头，只看到一个匆忙逃离的女生背影。
她皱了下眉。
有人偷拍了她和韩京延吗？
这有什么好拍的，她不理解。
韩京延显然比她想得多，凝重道：“黎同学……听说你和言归霁有婚约，如果引起什么误会的，我会去跟他解释的。”
“你还挺懂人情世故。”黎南星视线移回到韩京延身上，小声嘀咕，“我还以为你只会刷题呢……”
毕竟韩京延可是死后都在坟头刷五三的狠人！
韩京延神情无奈：“我这不是怕影响你么。”
他的表情，比死后生动鲜活多了。
不是那个只会像个学习机器一样，在坟墓前一遍遍机械做着题的学霸鬼。
黎南星心中感慨万千，短短半年的时间，韩京延到底经历了什么？
韩京延隐约能感觉到，黎南星对他似乎有一种淡淡的……同情？
再三思索，韩京延十分确定，自己和她并未有过任何交集。
但黎南星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看认识了很久的人。
“对了，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你。”黎南星绽开笑颜，“韩京延，不介意我再耽误你点时间吧？”
“……”其实是介意的，可黎南星那张脸，对谁一笑杀伤力都十足，仿佛拒绝她都是一种罪过，连韩京延这种沉迷学习无心恋爱的学霸也不能免俗，“嗯？什么？”
黎南星：“如果我想救助一个小孩……呃，小狗！这个小狗它不是流浪狗，它是走丢之后被主人收养的。但是呢，它现在的主人虐待它，我应该怎么做，才能帮它找回原主人？”
韩京延：“……偷狗？”
黎南星肃然起敬。
好家伙，不愧是学霸，解题思路这么狂野！
“那样很容易被人当成人贩……咳，狗贩子吧。”黎南星苦恼道。
韩京延觉得自己真是疯了，放着宝贵的题不刷，居然在这里思考如何帮小狗找主人。
“直接告诉它的原主人，让他和收养人沟通。”
“不行，总之不能直接告知信息，必须是迂回或者间接的方式。”
韩京延：“……这题超纲了，等我回去想想再告诉你怎么解。”
黎南星：“行。”
两人就此告别，黎南星美滋滋的想，韩京延这人还挺靠谱。
……
熬过两节课，黎南星连饭都没吃，第一时间冲去了校门口。
左顾右盼，生怕错过沈柏津。
视线转动，定格在某棵梧桐树下。
沈柏津穿着单薄的外套，看着瘦弱又矮小，他不知在那里等了多久，冻得鼻子红红的。
一阵风吹来，沈柏津打了个哆嗦。他跺了跺脚，眼前突然多了一抹急匆匆跑来的纤细身影：“沈柏津！”
沈柏津抬头，对上了黎南星的脸，他乖巧打招呼：“姐姐好。”
“不是说了十二点半吗？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黎南星看了下时间，才十二点零几分，“还有，我不是让你打车吗？”
沈柏津无辜道：“不远，我走路来的。”
“骗人，好几公里呢！”黎南星嗔怒道，“这么冷的天，你步行几公里，冻感冒了怎么办？”
好奇怪。
明明她在发脾气，沈柏津却一点也不害怕。
不像在沈家，沈母只要一抬高声调，他身体都会控制不住的发抖。
大概是从小就深谙察言观色才能生存下去的道理，沈柏津对人的情绪感知很敏锐。
他从这个姐姐身上，没有感觉到一丝恶意的情绪。
只有一种，温暖的让人靠近沉溺的感觉。
“没、没关系，我身体很好。”沈柏津一副无所谓的口吻，“姐姐，情书呢？”
黎南星：“不急，先吃饭。”
沈柏津：“欸？”
……
小吃街。
黎南星很少来这边吃饭，只偶尔和乔染来过几次。
“这家店是我姐妹力荐的，特别好吃！”黎南星给他看菜单，“喏，你看看想吃什么。”
菜单上全是各种诱人的食物图片，沈柏津忍住咽口水的冲动，不想被黎南星看出他的狼狈，轻描淡写道：“随便。”
“好吧，那我要这个单人套餐，你吃辣吗？要不给你点个儿童套餐吧。”
“……别把我当小孩。”沈柏津闷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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