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中年男子虽然眼明心亮,但却故意摆出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拦着他的大哥。
“你娘死了就死了,你来找我干什么?”莫无尘闻言,明显感到心虚,却还死鸭子嘴硬,强撑着不承认道。
“是呀,我娘死了,我来找你干什么?可是你既然如此不想承认我娘,当初为什么要跑到我家、哦拿走家里值钱的东西,留下我和我娘孤苦无依,我娘最后更是因为无钱买药,而被活活病死的。”
莫无忧低吼着控诉着莫无尘的无耻。
“那是因为,这些都是你们欠我的?”
莫无尘也没想到结局会是这样,他更没想到,莫无忧居然会找过来。
“你倒说说看,我们究竟欠你什么?
是我娘即便只有一口吃的,都舍不得自己吃,而非要留给你吃;
还是当年,她为了给你要一个当兵的机会,去给村里免费的挑了一个冬天的大粪。
你当兵十五年,不仅没给过家里一文钱,还在五年前舔着脸跑回来,拿走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
来,你来告诉我,我娘到底欠你什么?我又欠你什么?”
莫无忧此话一出,那中年男子的哥哥再也控制不住了, 脸色瞬间一片铁青。
莫无尘此刻也是一脸灰败,但他还是强撑道:“谁让你娘是个小偷,她偷走了我,害得我与亲爹娘二十几年不能相见。”
“娘偷了你?你莫不是被猪油蒙了心吧?娘会对一个偷来的孩子掏心掏肺?
还有,娘自从出生在那个村子里,她一辈子都没有从那里走出来过。你告诉我,她上哪偷的你,难道是在梦里面吗?”
“你撒谎,我就是被偷的,我爹娘带我去县城坐车时,被你娘偷的。”
莫无尘此刻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按照那人说的话,极力为自己辩解道。
莫无忧并没有马上反驳,她只是快速从背包里取出一摞纸,然后一一摊在桌子上。
她先举起第一份证据:
“这是村子里接生婆的证词,当年就是她给娘接的生,被接生的孩子就是你莫无尘。”
随后她又举起第二份证据:
“这份是村委会的证词,证明我娘从来没有离开过村子半步。”
紧接着,莫无忧又拿出第三份证据:
这份是你五年前回来,从家里拿走东西的证词,也是当天所有见证人的签字。
最后,莫无忧又举起第四份证据:
这是你在部队里留档的资料,上面显示你的娘和妹妹双亡。”
莫无忧说到这,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故意顿了顿。
她要给某些人,留一点时间思考,看看他还能怎么诡辩?
第468章 真假儿子(二)
不得不说,莫无尘很聪明,他在没有想明白之前,继续保持沉默。
但莫无忧却无法继续停顿,否则今天这出戏就唱不下去了,她故作艰难地说道:
“我来这没有别的目的,就是想来问问,莫无尘,他一个生在乡下的孩子,怎么就成了你们左家的孩子?
还有他,明明是在部队培养的干部,怎么能干出伪造我和我娘的死亡信息这种事?
他如此道德败坏,有什么资格做领导?
还有,既然他都不认我和我娘,凭什么还能从我家里拿走东西,我相信治安署一定会管这件事吧?”
“啊,求求你了,小姑子,你不能这么对我丈夫,你这么做可是会毁了他。”
一个女人拉着一个小女孩突然冲出来。
可惜现在没有任何人搭理她,莫无尘正在那认真地翻阅着村民们的签字。
当他看完这一切后,他快速跑到那中年男子的大哥跟前,
“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的儿子,那请你把证据拿出来,给他们看看呀。”
那男子闻言,眼神变得飘忽不定,不断闪躲,一直不肯与莫无尘对视。
“让我来告诉你吧,这个男子,他是无精症患者,他这一生都不会有孩子。
至于你,你是如何成为他的儿子?那还要问你自己。”顾楠悠这时语气清冷的说道。
“你胡说,我怎么可能是无精症患者呢?莫无尘,他就是我亲生儿子。”
那中年男子的哥哥,虽然脸色惨白,但他仍不甘心,还在不停地狡辩道。
莫无尘见状,忙低头向莫无忧认错:
“小妹,对不起,都怨我被他所骗,才害的你与母亲生活困顿,更害的母亲惨死。”
说到情深处,莫无尘都有些泣不成声了,让在场的众人,纷纷为他感到惋惜。
那中年男子的大哥见此情景,则是一副非常痛苦的样子。
他内心似乎也在挣扎,突然他的眼眸一闪,似乎是下了某种决定。
“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也是见你长得像我年轻时的模样,才觉得你就是我的儿子。
而且当时我也就是随口说说,谁能想到你竟然当了真,第二天就跑到我家要认亲。
一开始,我们并没有想答应,而是你一次次过来,又是送粮食,又是送票据,我们才觉得有一个便宜大儿子也不错。”
他的话音刚落,现场顿时就是一片哗然,大家的眼神都变得戏谑起来,他们也将目光再次定格在了莫无尘的身上。
莫无尘显然没想到,对方居然连装一下都不装了,这么快就把自己给卖了。
不过好在。这件事他也不是没有准备。
他毫不迟疑,突然转身,紧接着就扑通一声,跪在了莫无忧的面前,
“小妹,对不起,千错万错都是大哥的错,是大哥识人不清,一直错信了他人的谎言,才害了你和娘。
所以你今天无论怎么对哥哥,哥哥我都甘之如饴,绝无怨言。”
说完之后,莫无尘还故意闭上了眼睛,摆出一副准备慷慨赴死的模样
莫无忧见状,心中一动,不愧为参谋,好一招以退为进。
这一招,虽不体面,但却是好用。
因为莫无尘的这一举动,已经让有些人的眼里,流露出了同情之色。
但这却让本来准备了一肚子委屈的莫无忧,一时间无法再针对他。
顾楠悠虽然没怎么说话,但她也没想到这个莫无尘居然不按常理出牌。
在这种情况下,还敢自己一个人揽下了所有的责任。
莫无忧被莫无尘摆了一把,她一时不由陷入两难之间:
如果莫无忧继续闹下去,就会显得莫无忧不识大体了;可是就这么轻飘飘的放过莫无尘,她今天所做的一切,还有她娘的死,岂不是都成了笑话。
顾楠悠见状,她忙上前一步,看似要拉住摇摇欲坠的莫无忧,但是却给莫无忧递了一个眼神,而她眼神的方向,就是那中年男子的大哥。
莫无忧瞬间明白了顾楠悠的意思,她声嘶力竭地喊道:
“顾姐姐,你不必劝我,我还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竟然为了贪图便宜,罔顾人伦,教唆他人不顾亲娘的死活。”
莫无忧说的是声泪俱下,五指却直直指向了那中年男子的哥哥。
本来他哥哥刚才的一顿表白,都已经把自己洗得差不多了。可是这一次,莫无忧却将她娘的死直接怪到了他大哥身上。
“对不起,小姑娘,我不知道你娘重病,更不知道还有你的存在。
当时莫无尘上门认亲时,声称自己是孑然一身,无任何亲人,我这才将错就错。”
但是莫无忧重新起了头,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即便他们不是主犯也是帮凶。
“哼,你不要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
我哥哥可是一个团职干部,他的工资收入并不低。但他这十五年以来,他未曾给过家里一分钱。
甚至五年前,突然回村,还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拿走了,难道他的这些钱,不是都用来孝敬你了吗?“
莫无忧此言一出,全场顿时又是一片沸腾,议论声一时此起彼伏。
“你们听听:
十五年,
团职干部,
没送回家一分钱,
还拿走了家里值钱东西,
这还能算是一个人吗?别说是亲生的,就是养子也做不出如此禽兽不如的行为。”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呀”。
“你说左家人也不是差钱的人家,为何还要贪图这点小钱。”
“但是你没听清楚吗,刚才左家老大特意说,就送了一点粮食和票证。”
“那就奇怪了,难道那些钱,还能自己不翼而飞了?”
议论声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停止,反而还有一种愈演愈烈的势头。
可即便如此,莫无尘也没有从地上爬起来的意思,他还是规规矩矩地在那跪着,完全就是一副知错能改的模样。
但是莫无忧却不会遂了他的意,她立即跑到左家大哥的面前,双手合十,不停的朝他拜求道:
“求求你,他把钱都给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可别让其他人再误会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