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静儿,可算是回来了!”上官太夫人感动得泪汪汪:“快让祖母瞧瞧,可是长了不少呢!你这孩子,这都多久没回来瞧瞧祖母了,怎地这样狠心……”
“母亲这可冤枉静儿了!”坐在一旁的上官二夫人笑着开口说道:“之前静儿哪次捎信回来,不是长篇大论的念叨母亲您?去年母亲生辰,静儿可是自己画了花样子,自己动手为您绣了个暖帽呢!”
“二嫂,你不懂!”三夫人也笑呵呵的接过话头:“这越亲近想念,才越要抱怨呢!母亲恨不得静儿日日陪在身边,便是一日不见也是要怨的。静儿嫁人,回家不便,可不是母亲积了一肚子的怨气?”
这原是句笑话,说得一屋子人哈哈笑起来。上官静也跟着笑,但她绝不会当真。
上官太夫人心中的宝贝孙女是上官鸾,这她非常清楚。去年上官太夫人的生辰,她送了暖帽。为了做戏做足,那暖帽真的是她一针一线绣出来的,花了足足两个月的功夫,十分用心。
但到头来呢?上官太夫人最喜欢的生辰礼,还不是上官鸾送的白玉寿星?
普普通通的白玉寿星,随便哪家珠宝店都能定制,但因为是皇子妃送的,老太太日日摆在案头,恨不得供起来。
而上官静送的暖帽……她大概一次也没戴过。
不过老太太喜不喜欢这生辰礼,上官静都无所谓,她花大功夫做暖帽的初衷……其实只是为了省钱而已!
第115章 痛心疾首的大哥
武定侯夫人一直微笑着望着小女儿。这孩子真是越来越让她满意。
他们夫妻大费周章的插手女儿的教育果然是对的。看看现在,静儿越来越懂事圆融,说话办事都极为得体,与前些年相比,这心眼也涨了不少,起码不再像之前那样一根肠子通到底,喜怒哀乐都摆在脸上。
更让武定侯夫人满意的是,她的小女儿开窍以后变得聪明,但又不是绝顶聪明,她无论在心机还是在智谋上,都比她这个做母亲的差了些,但武定侯夫人认为这不是缺点,而是恰到好处的优点。
她女儿聪明在了她需要的方面,但永远超不过她自己,永远会对她保持着全心全意的信任与崇拜,因此这孩子极为顺从听话,从不会质疑她的任何决定,但同时,这孩子也有足够的智慧和能力,将她的所有指令都执行好。
一切恰到好处,让人放心,这才是她最乖巧,最懂事的好女儿啊!武定侯夫人望着上官静,心里充满着对女儿浓浓的爱,这份爱从她的眼神中透出来,如此温柔,如此真实。
“娘亲!”上官静朝上官太夫人撒完娇,一转身就扑向了武定侯夫人。她没像之前一样伏在武定侯夫人膝头,而是直接扑进了她娘亲怀里,搂住了武定侯夫人的腰。
与之前细微的动作区别,当然是上官静精心设计过的,她知道,这样会让武定侯夫人更开心。
果然如她所料,武定侯夫人一下子紧紧地搂住了她,眼里泛出了些许泪花,她慈爱地拍着女儿的背,小声念叨着:“可是回来了!娘亲自打头几日接到了你的信,就一直在盼着你回来呢!”
“娘亲!”上官静将头埋在武定侯夫人的怀里,遮掩住了自己毫无波动的表情,她搂着武定侯夫人的腰,撒娇似的晃了晃:“我好想娘亲啊!娘亲怎么好久都不去看我啊!”
“静儿虽说已经出嫁几年了,但当着大嫂的面,还是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二夫人笑了起来。
“是啊!”上官太夫人乐呵呵地也说到:“你都嫁人几年了,怎地还说这样的话。你娘亲不是不惦记你,但哪能有事没事总往王府跑呢。”
“依我看,静儿是随祖母。”陪着萧景珩一起进屋的上官沐云插话笑道:“这道理总是明白的,可是不抱怨两句,怎么甘心呢?”
一句话又让众人笑了起来,上官沐云一边笑着一边带着萧景珩一一向长辈见了礼。两人坐下后,上官沐云特意坐在了萧景珩身旁的位置,就是为了陪着他。
上官沐云和上官沐霖也随着上官沐云坐下了,大家凑在一处,只有长公子上官沐风选择坐在另一侧,与萧景珩他们遥遥相对,泾渭分明的样子。
因为上官鸳要出嫁,家里事忙,第二日上官沐风还要带着兄弟们去苏府送嫁妆,因此这一日,只在上官太夫人的院子里,摆了一桌午宴,算是给上官静和萧景珩小两口接风。
午宴后,上官沐云带着萧景珩往自己院子里去了,上官静要去找上官鸳说话,武定侯夫人还有许多事要处理,因此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许多管事娘子早就在排队等着回话了。
然而才有两三个管事娘子过来拿了开库房的对牌,上官沐风就突然从外面进来了。
武定侯夫人一看到心爱的大儿子过来,立刻先将一群人打发到厢房去等着了。
武定侯并不是世袭罔替的爵位,因此上官沐风可没有坐在家里等着继承爵位的好待遇,他还是得踏踏实实的一步一步从头混。
当然了侯府大公子的起点,可要比一般人强多了,武定侯前年想办法在禁军神武右卫衙门为儿子谋了个差事。上官沐风人聪明,当差勤谨,人缘也好,虽然资历浅,但身为名将上官逸的儿子,谁也不敢轻视了他,他在神武右卫衙门混得春风得意,短短一年多就已经升了一级,现在已经是个从七品礼宾副使了。
升迁如此之快,上官沐风当然不是只靠父荫,他能力不俗,在衙门里很受上司倚重,平日里非常忙碌。
这次是因为上官鸳嫁到苏学士府,因此上官沐风特意找衙门告了几天假,这才有几日空闲在家。
“你怎么过来了?”武定侯夫人一边张罗着让丫鬟给上官沐风上茶水点心,一边笑着问道:“好不容易和衙门请了假,有一日清闲,怎地没跟弟弟妹妹们一处玩?”
上官沐风皱着眉,坐到了桌旁,端起茶杯来抿了一口,却没有回答母亲的问题。
“这是怎么了?”武定侯夫人见状连忙问道:“怎地这幅表情?是谁惹了你不快?”
上官沐风摇摇头,端着茶杯出了会儿神,这才开口说道:“鸾儿出嫁,其实也没多久。上次小妹回来参加婚礼,还是个小姑娘模样呢,怎地一转眼变了这样多。”
“这有什么奇怪。”武定侯夫人闻言笑了起来:“静儿也快满十四了,已经是大姑娘了。这个岁数的女孩子长得快,一日一个样也不稀奇。不过再怎么变也是你妹妹,难不成你还能认不出?”
“那倒不是。”上官沐风朝母亲笑笑,但笑容不达眼底。他又沉默了一阵子,才又开口说道:“不知母亲是否还记得,鸾儿十三四岁时的模样?我还记得,那是母亲带我和鸾儿一起参加辅国公夫人的寿宴,几乎人人都在夸赞鸾儿国色天香,京中贵女无人能出其右。”
武定侯夫人立刻明白了儿子到底想说什么。她的笑容中带着些许得意:“谁能想到,静儿长大后,相貌竟然更胜鸾儿几分。京中最漂亮的贵女,只能是我的女儿。”
“母亲!”上官沐风似乎有些烦躁,但经过武定侯夫人多年严格的教育,他是绝不会当着母亲的面说出任何不得体的话的。
因此他沉默了一瞬之后,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父亲当时到底怎么想的?!竟然就这样随随便便将小妹嫁了出去。”
第116章 姐姐
上官沐风的话,武定侯夫人当然听懂了。她沉默了一瞬,接着才叹了口气答道:“木已成舟。眼下再说这些也毫无意义。再说,现在看来,静儿的婚事也不算是一无是处。”
“不算一无是处?”上官沐风忍不住冷笑一声:“母亲这话说得,儿子竟不明白。萧景珩算个什么东西,竟能配得起国色天香的侯府嫡女?鸾儿嫁了皇后娘娘嫡出的皇子,连二妹妹都嫁进了苏学士府。母亲想想,依小妹的相貌,若是眼下尚待字闺中,什么样的女婿不是由着母亲挑。”
“也……也不能这样说。”武定侯夫人其实觉得儿子说得很有道理,但女儿都嫁了几年,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认:“毕竟静儿的夫君还是淮阳王嫡子。”
“嫡子?”上官沐风提起这个,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若不提这一项还好,身为淮阳王唯一嫡子又如何?难不成母亲还指望他将来做王爷?淮阳王宁可立庶长子也不立他,依儿子看,萧景珩这个废物倒要感谢他大哥没有对他赶尽杀绝。”
武定侯夫人一时语塞。她和丈夫对小女儿的规划,并没有跟儿子详细交代过,这倒不是有意隐瞒,而是夫妻俩觉得,小女儿这边与大女儿不同,属于长期规划,需要很长的前期铺垫工作,且结果未定,而长子还年轻,等他历练几年,更加成熟沉稳之后,再向他交代一些前因后果也不迟。
因此突然被上官沐风这样一问,武定侯夫人还真的不知该如何回答。总不能告诉儿子,他们就是打算让萧景珩继承淮阳王的王位,以便将来通过女儿操控呆子傀儡王爷吧?况且这其中还牵涉到更加不可言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