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鸾觉得自己的母亲对上官静有绝对的控制力,因此自然觉得自己无需在妹妹身上多花任何精力,若有事需要上官静帮忙,她多半会直接开口绝不会客气,而无事时,她又希望上官静离她远点少找麻烦。
而上官静,则因为角色需要以及个人意愿,对上官鸾的冷漠显得无比包容,大多数时候都能毫无怨言地配合满足上官鸾的任何要求。
因为上官静是真心希望上官鸾能成为太子妃啊!对于她来说,五皇子当太子,上官鸾成为太子妃,那她爹和淮阳王合作谋反的概率,至少低了一截。
谢天谢地四年苟过去了,这两个疯子还没什么动静。
不过冯老头说得对!现在高兴还太早,谋反这么大的事,用个十年二十年准备都不算稀奇。
革命尚未成功,啥时候能安全脱离淮阳王府,他们才算真正的解脱呢!为了这件事,上官静头都快愁掉了,甚至脑洞大开地希望能照着小说里的操作,来个诈死什么的脱身。
比如坠个崖?吞个有假死功能的药丸子之流……
只可惜现实中,这样不靠谱的主意没啥操作余地,她说出来以后,活生生被冯老头嘲笑了许多天。真是太让人心塞了!
“想什么呢?”走在上官静身边的萧景珩牵起她的手,微微晃了晃:“快到了,怎地还在发呆。”
“唉!”上官静叹了口气,揉了揉脸:“我正在总结人生。觉得这四年过去,我真是一事无成啊!你可比我强多了,习武三年小有成就,跟着冯先生读书论政,也有许多收获,我真是个废柴咸鱼。”
“也不算。”萧景珩忍不住笑:“至少存了不少钱。”
“是哦!”上官静不屑撇嘴:“这样说来,我除了会存钱,还达成了京中第一悍妇的美名呢!有本事把相公欺负得抬不起头的女人,满京里就我一个,多么令人敬仰。”
“说明我们是绝配。”萧景珩笑着答道:“我觉得做个惧内的废物很好。家中日常河东狮吼,才显得热闹些嘛!”
“什么啊!”上官静也被逗笑了:“我看你真是斯德哥尔摩症,成天当着人被我骂来骂去,你竟然还觉得好。”
“斯德哥尔摩是什么?”萧景珩不懂就问。
“不是斯德哥尔摩,是斯德哥尔摩症。”上官静自动跳过了无法解释的一部分:“说的就是你这种,明明是受害人,还反过来帮着我这个加害者解释。”
“静姐姐又开始瞎编新词。”萧景珩摇摇头。
“嘘!”上官静突然挣开了萧景珩的手:“有人过来了。你闭上嘴,不许抬头。”
从宝瓶门那边过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淮阳王世子萧景琰。他过来时第一眼瞧见的,就是远远并肩走在一处的萧景珩小夫妻俩,上官静正在将萧景珩的手甩开。
上官静的这个动作也不知哪里取悦了萧景琰,让他心情很好地露出了笑容,迈步朝着小两口走了过来。
“九弟和九弟妹怎地独自在此?”萧景琰迎上来之后,主动开口问道:“怎地也没带着丫鬟?”
“不知大哥在此,是我们失礼了。”上官静急忙向萧景琰行了个福礼,她似乎正在憋气似的,一张嘴就忍不住抱怨:“都怪……算了!我们来迟了,所以走得急,映霞和陈嬷嬷因为要拿贺礼,落在后面了。”
“九弟妹不必着急,”萧景琰笑着说道:“还未开宴,父王不会计较。”
“但是……”上官静小声说道:“今天是十二弟的生辰,就算父王不计较我们晚到,林侧妃也会不高兴的。”
上官静小心翼翼的态度,萧景琰一点都不意外。因为上官鸾嫁给了五皇子,这代表武定侯府的势力倒向了皇后一脉,林贵妃气得要命,林侧妃当然也不会给上官静什么好脸色。
“九弟妹不必担心,”萧景琰竟然转了个身:“我陪你们一同进去,林侧妃就算再不高兴,也不会当着父王的面给你们脸色。”
哈?上官静一愣。但立刻就理解了,萧景琰为何如此“好心”。
四年前,陈侧妃被处死,淮阳王府有实力与徐侧妃抗衡的女人,只剩下了林侧妃一位。有了儿子的林侧妃有了奔头,开始想要取代徐侧妃,掌握淮阳王府实权。林侧妃是太尉嫡女,自然底气十足,这一二年与徐侧妃针锋相对,各有输赢,谁也不算落下风。而投奔了林侧妃的二爷萧景珏,也是时时处处与萧景琰别苗头。
双方积怨已深。萧景琰自然不愿意放过任何给林侧妃添堵的机会。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还真没错!
作为林侧妃的另一个眼中钉,上官静倒是挺愿意让萧景琰出头当挡箭牌的。
第108章 世子爷到底有啥猫腻
这一日,是林侧妃宝贝儿子的四周岁生日。这孩子是林太尉夫妻的小外孙,也是林贵妃的宝贝外甥,又是林侧妃嫁进淮阳王府十几年后,才艰难剩下的唯一宝贝儿子,淮阳王对他也很是重视,自然打小就备受宠爱。
但宠爱归宠爱,林侧妃对这孩子的教育可是很严格的,早早就请了师父来开蒙,而且平日里言行举止,也有专门的人来训练调教,因此这孩子别看才四岁,已经小大人一样彬彬有礼,上官静从来没见过他撒泼哭闹。
往好了说呢……这是家长教育得好。但是吧……上官静总觉得这孩子从小就被这么管着,真是怪可怜的。
林侧妃这样严格地教育自己的儿子,是什么目的简直太明显了。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十二爷萧景瑜对于世子之位的挑战和威胁,甚至大于脑袋不灵光的嫡子萧景珩。
因此他的存在甚至间接保护了萧景珩,成为了徐侧妃眼中的一号眼中钉。
原本,四岁的小孩子按照大周朝的规矩,是不该庆祝生辰的。但淮阳王心情好,特意找了个赏花的借口,大摆宴席。
花厅的四周的木质门窗都被卸了下来,挂上了轻纱,既好看,又能防蚊虫,院子里摆了几十口大缸,环绕着花厅,大缸里种着各色莲花,在阳光下盛开着。
莲花恰巧是林侧妃最喜欢的花,淮阳王此举是为了讨谁的好不言而喻。
淮阳王特地撤了桌椅,在花厅内摆了长案,他坐在正中间,一左一右陪在他身边的是林侧妃和徐侧妃,再接下来就是儿女们的位置,其余的妃妾们都被安排在门口两侧,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矮几,为了不遮挡赏花的视线。
淮阳王为了哄林侧妃高兴,这样贴心安排,自然让门口那些妃妾们羡慕嫉妒恨到牙根痒痒。
而林侧妃也是个明白人,知道今日这如此张扬的安排,怕是少不了徐侧妃的手笔。这哪是哄她高兴,分明是给她树敌。
当着王爷的面,林侧妃当然不好说什么,但她心理早就有些不痛快,恰好这时候,萧景珩和上官静跟着萧景琰一齐走了进来,林侧妃看到后更不痛快了。
“你们两个好大的面子。”林侧妃冷哼一声:“倒让王爷等着你们。”
“父王恕罪,侧妃娘娘恕罪。”上官静立刻低头行礼,一副胆怯心虚的模样:“是我们的不是。今儿一大早起来,儿媳吩咐了小厨房为十二弟蒸些软糕,但头一笼蒸出来的略甜了些。儿媳怕娘娘不喜,赶忙命厨房重做,这才……”
这话表面上恭敬,实际上可一点都不好听。内里的意思是,林侧妃极为计较,味道略甜的软糕,上官静都不敢往她面前端,宁可迟到也得重做。
这么低端的小心眼子,林侧妃当然一眼就识破了。
她浅笑着挽住了淮阳王的手臂,答道:“老九媳妇这话,妾身可不敢当呢!瑜儿只是个孩子,哪能为了他的几块软糕,就让王爷等。在咱们府里,事事都该以王爷为先,这老九媳妇也是太不懂事,妾身可没教过她这些。”
“侧妃娘娘,”还没等淮阳王开口,萧景琰就一笑:“今儿虽是父王特地为娘娘您办的赏花宴,可也是十二弟生辰,九弟妹可是他唯一的嫂子,怎么好意思空手来呢?”
“是啊!”徐侧妃立刻接过话头笑道:“王爷如此疼爱瑜儿,他的生辰,谁敢不记得?莫说老九媳妇不好意思空手来,就连我们也都备了礼呢!再说,谁不知道林侧妃你讲究,这给瑜儿的软糕,自然得万般精心。”
“除了软糕以外,儿媳还给十二弟准备了一套文房四宝。”上官静赶忙说道:“听闻十二弟开始习字了,想来是用得着的,只是不知是否合十二弟的心意。”
“还是九爷和九夫人有心。”靠门边坐着的一个位份低的年轻妾氏不咸不淡地开口说道:“依妾身看,这礼物一定是合十二爷心意的,只是是不是合林侧妃娘娘的心意,就不得而知了。毕竟娘娘是太尉府嫡女,这身份眼界,都高出咱们许多。若是九夫人这礼不够好,岂不是讨了嫌去?”
林侧妃气得脸色发青,她知道这个年轻妾氏是瞧着徐侧妃的眼色行事,但当着王爷的面,这个哑巴亏她却不得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