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吧,骗子自己都信了,一定很有说服力。
骗子从东宫出来之后,第二天就进了宫,去紫宸殿如此这般,照着上官静的理论忽悠了一番,然后惊喜不已的老皇上果然动心了。
立刻招来了萧景珩,说要在“灵气充足”的地方修离宫。至于哪里“灵气充足”,那自然是骗子高人说了算。
因此萧景珩靠着老婆一手大忽悠的技术,成功将自己老爹骗得点头答应在温泉皇庄的小山头修离宫。
有了成仙理想的皇上,就更无心朝政了,离宫修好之前,他恨不得成天在玉真观呆着打坐,希望能尽快“引气入体”。
当然了,骗子同样忽悠过他,引气入体这事儿要看运气,也要看慧根,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有时候几年才能成功也不稀奇。
因此皇上不急,他修炼热情高涨得很,不仅自己打坐,还拉着上官鸾一起打坐,希望最后能和自己的小宝贝一起飞升。
上官鸾倒是一点都不拒绝陪皇上打坐,毕竟打坐时她不必说话,能省了好多应付老皇帝的精神。
开始“修仙”之后,皇上很快就在骗子的忽悠下,树立了新的世界观,他格局变大了,当皇上的这点“俗物”对他来说,自然也就看不上眼了。
只不过呢……退位还是舍不得的,可是干活又不想干,只想将所有时间花在陪小宝贝和修炼上。
因此没过两天,在东宫的萧景珩就收到了皇上亲手书写的诏书,当然上面没盖玉玺。
这封诏书是指定太子摄政监国的,萧景珩收到之后,笑嘻嘻地去找了媳妇要玉玺,自己在上面盖了章,接着一秒钟都不耽误的昭告天下。
收到消息后的朝臣们几乎惊呆了。
怎么地?难不成皇上思过两天,觉得自己罪行重大不配上朝,因此干脆让太子监国??
但别管群臣怎么嘀咕,反正第二天早朝时,朝臣们都发现了,启元殿格局有了变化。御座一侧已经提前摆了一张略小的桌案,还有并排的两张椅子。
???两张椅子??许多人一头雾水。
这一日苏大学士和陈丞相依旧奉旨在家思过,但“病”了许久的林太尉倒是来上朝了。
老头子扫了一眼并排放在一起的两张椅子,倒是隐隐约约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他淡定地闭目养神,打定主意不多嘴。
而王尚书和陆尚书一进门看到那两张椅子之后,也猜到了怎么回事。陆尚书乐见其成,老王倒是结结实实的别扭了一阵子。
但还能怎么办呢?忍着呗。
早朝的时辰已经到了,群臣按照身份地位排成两班,林太尉站在最前列,而太子萧景珩也卡着点出现了,他一身朝服,手中牵着同样也是一身朝服的太子妃。
两人目不斜视地走过宽阔的启元殿,直接走向了并排在一起的两张椅子,并肩坐在了椅子后。
并且……桌子是斜着摆的,太子妃竟然还坐在了太子上首的位置。
这一下子,群臣一片哗然。立刻就有老古板跳出来反对,场面那叫一个热闹!
就好像女人出现在这里,犯了什么了不得的忌讳似的,磕头进谏的,痛哭流涕的,连打算触柱死谏的都冒出来了。
萧景珩和上官静早有准备,准备死谏的言官正往红漆大柱冲,半路上就被严阵以待的东宫侍卫给截下了。
“怎么?”上官静似笑非笑地望着那位‘悍不畏死’的“忠臣”:“这位大人,是想踩着本宫的名声,成就您死谏诤臣的美名?你问过本宫答不答应了吗?大人既然这样注重规矩,那本宫想问问,在大殿内随意喧哗,扰乱朝堂,按照规矩,该如何治罪?”
第758章 炒作之道
上官静底气十足的质问,让朝臣们顿时一愣,但他们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坐在上官静身旁的萧景珩就笑眯眯地开了口。
“扰乱朝堂秩序,应罚杖责。至于杖责多少,视情节而定。”萧景珩说着,抬眼往几位掌刑率的大佬身上扫了一眼。
御史大夫假装没看见,但他一个人装傻也没用,新上任不久的大理寺卿看到萧景珩的眼神扫过去,立刻反射性地给出了臀杖三十的答案。
说起来这位大理寺卿真的是很给面子了,臀杖三十,差不多是最低线了。
萧景珩倒也不在乎,他看着被瞿靖武按倒在地的大臣,笑眯眯地转头朝上官静问道:“太子妃今日头一日上朝,对大多数朝臣脸生的很。来,本宫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打算死谏的,就是少府监齐大人。”
“原来就是你啊!”上官静顿时冷笑一声:“前几日的万言奏疏就是你上的啊!呵……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有本事,你多有文采,万言奏疏,可当真少见,折起来都厚厚一叠。本宫当你有什么要事呢,结果看了三分之二你都在卖弄文采,尚未进入正题。你是不是觉得本宫的时间很多,有空看你卖弄?国家大事都不如你卖弄重要,你这样的人,能做出当朝死谏,想要踩着本宫成全自己名声的事,本宫真是一点都不奇怪!对你来说,除了你自己的名声以外,怕是天下再无重要事了!”
“抓住机会就要炫耀矫饰,为人为官均浮夸不切实际,你为官这么久,为民为朝廷做过任何事实吗?脑子里成日惦记的就是如何为自己经营名声。你想要名留青史,也不照镜子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资格?!脑袋空空,写奏疏都做不到言之有物,除了毫无疑义的堆砌华丽辞藻之外,你还有什么本事?你作为少府监,官位不可谓不重要,但你都做了什么?”
“参奏人家国子监学官,因为人家修缮国子监读书堂的时候,挪动圣人像,不小心磕到木像手臂,所以不敬圣人是吗?依本宫看,让你这种沽名钓誉之辈混入读书人的队伍,才是真的不敬圣人。本宫若是让你这种人继续混在朝臣队伍中,才是真的对不起大周社稷和百姓!”
上官静这一番话又急又快,但有理有据,条理清晰,在场的官员都听得明明白白。正是因为听的太明白了,因此大家一起惊呆了。
太子妃娘娘真是好大的威势,一个女人,让人甚至生出些面对天子斥责的错觉。
说句实话,皇上上了这么多年朝,脾气发了不少次,也没哪次像今日太子妃娘娘一样,让人觉得压迫感十足。
看到朝臣们一个个面面相觑的发愣模样,上官静立刻抓紧时机,趁他们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将事儿办了。
“来人!”上官静沉着脸下令:“将齐大人的官服扒去,杖责五十,赶出宫去。让这种金玉其外,腹内草莽的废物混入朝堂,还混到了少府监这样的高位,你们吏部每年的到底是如何做的。”
一句话,不仅让姓齐的再也没了翻身机会,还顺便将吏部拖带进去了。
吏部尚书是陈丞相的亲信,他一听太子妃这话,心理顿时咯噔一下,知道太子妃是要借题发挥了。
吏部尚书可不是姓齐的那个蠢货,他很清楚,决不能让上官静顺杆爬。眼下脱罪最好的方式,就是质疑上官静坐在启元殿的合法性。
女人干政,前所未有,因此女人的政令与问责也势必不能作数。
然而大约是吏部尚书年纪大,不及年轻人反应快,还没等他开口,拖后腿的就跳出来了。
先是一直在吏部办差的怀远郡王何凌珺。吏部虽然理论上官儿最大的是尚书,但怀远郡王毕竟是长公主的长子,皇上亲封的从一品郡王爷,从入朝开始就在吏部办差,势力绝不容小觑,手下攒了一批人,平日里早就有同尚书分庭抗礼的实力。
“娘娘恕罪。”何凌珺迅速跳出来,朝上官静一躬到地,姿态放得很低:“的确是吏部失察,请娘娘责罚。”
怀远郡王这一举动落在旁人眼里,那无异于当众承认了女人参政这一事实,并且摆出了合作的态度。这一幕落在某些自诩高贵的道学家眼里,无异于是严重挑衅。
然而还没等他们开口呢,第二个人就站出来了,同样也是吏部的人出来请罪,这一回出来的,是吏部侍郎陈齐禹。
在他之后,是刚升上来不久的吏部郎中刘秀松,出身寒门,原本就是东宫的人,但这一点旁人可不清楚。
因此在其他朝臣眼中看来,这就是半个吏部都主动承认了上官静上朝参政的合法性啊!
这可不是小事!!
可是,旁人相反对,却又突然没了那么足的底气。
陈侍郎都主动承认太子妃干政这一事实了,陈相一脉的官员自然有些犯嘀咕。
丞相大人眼下正在家中思过,而皇后娘娘的处境也极为艰难,难不成……这些人暗搓搓地抬眼去看上官静和萧景珩。
难不成是丞相大人与太子夫妻俩达成了什么协议?
而陈丞相这边的人不敢轻举妄动,林太尉一系的官员看看自家半眯着眼的大佬,压根就没打算行动。
剩下的人中,至少一大半是东宫的人,自然也不会站出来反对太子妃干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