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陈丞相目前将苏平作为最大对手的重要原因之一。
林贵妃倒台之后,林太尉开始韬光养晦,毕竟他年纪也真的大了,林家又人丁凋零,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太子都不该选择林太尉作为合作对象才对。
在陈丞相看来,太子之前突然示意邓文韶向工部尚书下手,何尝不是为了缓解苏派的压力。
这位太子在陈丞相的眼里,与他那位父皇一样喜爱搞朝堂制衡这一套。
“太子那边,齐禹须得小心应对。”陈丞相最后这样叮嘱陈齐禹:“最好一切都能让太子妃娘娘代劳。”
懂了!陈齐禹了然点头。
陈丞相这是觉得太子可能会出手帮苏平一把,因此打算拿太子妃娘娘当枪使。嗯,这回娘娘大约会很合作的,毕竟东宫小剧本就是这样提前规划的。
如此轰轰烈烈的一日就这样过去,整个京城似乎都在震撼中回不过神来。
一些人忙着连夜与亲朋好友讨论阵仗很大的武定侯府刺杀案,而另一些人则在关心宫中太后娘娘的病,当然了,能够在背后自由八卦的这群人都算是幸运的,毕竟武定侯府里还有一大群宾客还都在被暂时扣押,配合调查,都没法回家。
上官一家子也是焦头烂额,上官老夫人、武定侯夫人,还有上官沐风两口子一夜没睡,既忙着应对刑部的询问,又忙着安置暂留府中的宾客。
雪上加霜的是,那壶有毒的茶水,与一名打扮成小厮模样的杀手,让府中几乎所有的丫鬟、仆役、护卫和小厮都成了重点嫌疑人,被暂时拘押,连主子都没人伺候了,哪来的人来安排宾客?
这一夜,留在武定侯府的上官一家人都不知道是怎样熬过去的。
在东宫的那群姓上官的倒是都挺惬意,上官沐云在家帮着上官沐风张罗丧礼,已经好几日没有好好休息了,回到东宫终于睡了个安慰觉。
而上官鸳则打发兰蕊回苏府,几乎将自己那个小院子搬空,眼下就剩了些大件不好挪动的嫁妆还留在苏家。
东宫右春坊的院子,越发像是苏青云小两口真正的家,苏青云将东西拉回来以后,甚至还和上官鸳认真计划了一下,准备找朱成良将院中的西厢一排屋子重新收拾一下,将来作为孩子卧室和书房。
小两口商量到了半夜,他们连将来孩子侍女和奶娘的住处都考虑好了。
太子妃上官静这一夜过得也很平静,她和萧景珩两人跑去寿安宫,装模作样的侍疾去了。
说是侍疾,但常年加班党上官静感受到了休假的快乐,毕竟寿安宫里那么多人,也不需要她做什么,长公主萧明瑞带着丽妃,将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上官静和萧景珩能做的,也就是陪萧明瑞和急匆匆进宫的驸马都尉一起用个晚饭,然后在寿安宫的偏殿踏踏实实的睡一夜而已。
这一夜何凌珺也住在了寿安宫,但何灵瑶却出宫回家去了,毕竟她相公叶寒兴第二日一大早就得跟着林思行出差,这一走好久都见不到面,因此何灵瑶赶着出宫去见自家男人了。
然而这个时候,还没有人觉得怡安郡主出宫有什么不对劲,毕竟她是个已经出嫁了的姑娘,不在宫中过夜是很正常的。
第726章 玉玺
同样忙碌了一夜的还有刑部诸位,除了在东宫中好好睡觉的武定侯府当事人之一上官沐云,其余整个刑部的官员几乎都是一夜没睡。
王尚书从东宫出来后,亲自前往武定侯府坐镇,盯着人给那些在场宾客录口供。而吴侍郎那边看到冯先生的诉状之后,知道事情不好,正在忙着想办法。
他找借口告了半个时辰的假,连夜去了大学士府。
王尚书对吴侍郎的去向心知肚明,但却睁一眼闭一眼。
御史大夫也是一夜没睡,他连夜写了折子,要求皇上严惩工部尚书,并且连夜联合了好几位苏派重臣,打算早朝时一起上奏,力求让皇上不能继续忽视之前户部邓文韶所上的弹劾奏疏。
人人都严阵以待,然而……第二天一大早,“能掐会算”的太子殿下果然又说准了,皇上没上朝。
苏派和陈派的官员都憋足了力气准备当着皇上的面好好撕一撕呢,却没想到皇上不肯合作,这一口气堵在胸口,人人都难受不已。
两派准备撕逼的有力气使不出来,惴惴不安的杨大人党羽,再加上惦记着西军势力的部分武将,几方人马见不到皇上,因此有志一同地将萧景珩给围了起来。
“殿下,太后娘娘的病情如何了?”
“殿下,皇上是否龙体欠安,怎地今日又取消了早朝?”
“殿下,臣有重要事上奏,今日必须要见到圣上。”
“殿下,昨日武定侯府一案,陛下是否已经知晓?臣有事要请陛下示下。”
………
七嘴八舌,吵得人脑袋都大了。
但被一群人围住的萧景珩似乎很是沉得住气,无论周围人怎么吵,他都摆出一副微笑倾听的模样,一脸云淡风轻。
但虽然萧景珩装得人模狗样,但人多嘴杂一起嗡嗡嗡,鬼知道他到底听清了个啥。
“诸位大人稍安勿躁。”萧景珩耐心演了一阵子之后,才伸出手来做出个安抚的手势:“大人们的诉求,本宫都已经听明白了。昨日皇祖母病重,父皇忧心忡忡,恐怕也是因此,今日才取消了早朝。不过诸位大人所言甚是有理,是否可以请各位大人暂时移步集贤殿稍待,本宫这就往御书房求见父皇,代为转达各位大人的意见。”
太子殿下愿意出面去求见皇上,在场诸位自然愿意,因此一群人立刻转道集贤殿值房去等消息了。
而其他没什么事的朝臣们自然各自散去,回各自的衙门继续办差,反正也不上朝了,在这里带着也没啥用。
大部分心里都揣着事,人人都觉得自己的事要紧,也没空去注意旁人,因此除了兵部尚书以外,也没谁注意到,今儿兵部侍郎林思行其实压根就没出现过。
“太尉大人?”林太尉刚刚走出启元殿,兵部尚书就跟在了他屁股后头:“今日……”
“回去再说。”林太尉言简意赅。
兵部尚书立刻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
萧景珩从启元殿脱身之后,直接就回了东宫。他没去御书房,反正他那个不像样的爹也不在御书房。
回到东宫之后,萧景珩先命令人去准备马车,接着十分悠哉地回了丽正殿,陪老婆用早膳去了。
小两口用过了早膳之后,萧景珩一把将媳妇捞进怀里,宣布:“走吧,咱们去玉真观为皇祖母祈福。”
上官静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接着就命映霞拎上了提前准备好的伴手礼,准备到了玉真观之后,继续去找她姐聊天。
这一日还是很顺利,皇上又被萧景珩给抓回来了,回到御书房之后,见了两三位朝臣,然后人推说不舒服,又开始闭门谢客。
“我姐又派人来找他了?”上官静得到消息之后问道。
“是。”萧景珩微笑着点了点头:“你长姐对付他还真的很有一套。”
“我总觉得你在有些地方,真的是随了他了,不愧亲生父子。”上官静托腮看着萧景珩。
“那怎么可能!”萧景珩头摇的像是拨浪鼓,坚决不肯承认。
上午一趟玉真观,中午用过午膳,萧景珩又往京郊跑了一趟。这回他倒是没带上官静,而是自己骑马去的。
皇上晚饭前又被“请”了回来,但上官静知道,恐怕过不了夜,这老色批又得被她姐勾搭回玉真观。上官鸾这是打定了主意,要在祸国妖妃的路子上一去不回头了。
上官鸾够狠,而萧景珩更狠。他自己抱着老婆美滋滋的睡觉,但决不允许他老爹也有这个待遇。
因此皇上晚上前脚到玉真观,刚摸到小情人的小手手,想要说两句情话然后美滋滋滚床单呢,结果狗儿子立刻就追来了。
这混蛋竟然也不嫌麻烦,老色批火冒三丈。
萧景珩嫌麻烦吗?
一点也不!毕竟他老婆还在加班,他逮住老爹押回去之后,也不耽误他回去抱着老婆睡觉。
并且他也不害怕皇上会再连夜偷跑,一天三趟,这老东西已经被累得不轻。
“你知道你这叫什么行为吗?”看了一天热闹的上官静这样问道。
“什么?”萧景珩一脸好奇。
“鸡爹。”上官静将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字说的煞有介事:“别人鸡娃你鸡爹,你真优秀!”
等萧景珩搞清楚这个“鸡”是怎么回事之后,忍不住也乐了。
“他才坚持不了几日呢!”萧景珩胸有成竹地说道:“过不了两日,他就会自觉将玉玺掏出来交给我们了。”
这一夜,萧景珩一如既往睡得舒舒服服,但连气带累的皇上可就没那么惬意了,他原本想第二天赖个床。
谁知道那个常年闻鸡起舞的狗儿子竟然一大早没去练武,而是跑来紫宸殿等他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