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奴才并未见太后娘娘从未央宫回来的时候,带着什么人,或是什么东西。”那小内监汇报过后,小心翼翼地看着陈皇后的脸色:“娘娘,您确定东西是被太后娘娘带回去了吗?不知是否可以明示您要找的是什么物件,奴才们也好有个方向。”
陈皇后能说吗?当然不行!知道的人越多越麻烦。
“你先回去。”陈皇后冷着脸吩咐道:“告诉皇太后,兵部尚书正在御书房,皇上说了,近日朝中事多,不得空,过两日再去陪她用膳。”
小内监点头答应着离开了未央宫,完全没有说谎被揭穿的心理负担。
因为他知道,自己其实也不算说谎。既然皇后娘娘明示他这样说,肯定有理由。
没错,这会儿兵部尚书正在御书房,与皇上讨论西军的事。陈丞相那边也紧盯着西军的事呢,因此兵部尚书进宫,丞相府当然盯得很紧,陈皇后这边当然也知道了消息。
所以严格来说,陈皇后让人传的这套话,也不算说谎。
但靠这种两头骗的方式来控制寿安宫的人不与外界接触,很显然是不现实的。陈皇后必须得想点其他的办法。她正在等,等陈家的暗探进宫。
而陈皇后这边派出去的暗探,其实早就被东宫盯上了。上官静和萧景珩当然都知道了。
萧景珩收到消息之后,突然笑了起来,他招来了个侍卫,如此这般的叮嘱了两句之后,打发人出宫去了城东冠云街。
那个冒充高人的骗子,眼下正暂住在冠云街杨家名下的宅子里。
“你可真坏。”上官静听了萧景珩的布置,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未雨绸缪嘛!”萧景珩理直气壮地答道:“总得先将咱们自己人摘干净,这怎么能叫坏,这叫谨慎。”
冠云街的假道士在黄昏时分接到了来自于东宫的命令,东宫侍卫盯着他学好了新话术之后,就很快离开了。
那骗子等侍卫走了之后,立刻迅速换上道袍,将自己装扮得仙风道骨,然后就进宫了……
皇上宠信骗子道士,经常会招他进宫“讲道”,因此许了他随时入宫的特权。骗子想要进宫,不需要像旁人一样提前申请,只要往皇家内卫值房登记一下,由当日当值的侍卫陪他入宫即可。
这个“陪”,颇有几分监视的意思,不过假道士当然不在乎,他老实着呢!进宫后只往御书房、紫宸殿和寿安宫三个地方去,从来不会乱走,见到后宫那些漂漂亮亮的嫔妃们,也不会乱瞄。
这骗子可是个聪明人,谁是他老板他明白得很,虽然美人和白花花的银子都很讨人喜欢,可是小命更重要,他很清楚,若他不检点些,半路给太子惹了幺蛾子,那可不是丢了命这么简单了……
骗子进宫的时候,兵部尚书还在御书房没有离开,但骗子并不在乎,因为他一进宫,就奔了寿安宫。
寿安宫已经被陈皇后暗中封了,这骗子当然进不去,守宫门的侍卫和内监告诉假道士,天色已晚,皇太后精神不济,已经休息。
但那骗子不在乎,当着陪伴他入宫的几名侍卫的面,大张旗鼓的在寿安宫附近纠缠了许久。
这么大的动静,寿安宫当然不会一无所觉,很快皇太后亲自派了掌事宫女出来,想要将那道士迎进去。
然而等寿安宫的掌事宫女出来的时候,早就得到消息的陈皇后,已经到了,身后还带着齐齐整整的侍卫。
“天色已晚,皇后娘娘怎地突然过来了?”寿安宫的掌事宫女看到陈皇后,自然是疑虑重重。但陈皇后只被皇上命令养病加思过,却也没明着下旨禁足,因此陈皇后跑出来,理论上还真挑不出错。
“来给母后问安。”陈皇后淡淡答道:“赶巧了,遇上道长进宫,道长可是特意进宫来为母后讲道的?本宫赶上了,也好蹭着听听,沾沾母后的仙气。”
这话假到简直不走心。
陈皇后自从“奉旨养病”之后,就没来过寿安宫问安。
而且今儿皇太后才气势汹汹的去未央宫找了一趟麻烦,两人上午才见过,并且不欢而散,正常人问安,都不会选这么个好日子,说是来找茬的还可信一些。
不过就算掌事宫女对陈皇后的说法十分不屑,但她也没法当面质疑皇后娘娘,人都已经到宫门口了,还能赶回去不成?
“皇后娘娘稍候,”宫女只好答道:“奴婢向太后娘娘通传一声。”
收到消息的皇太后想了想,点头让人放了陈皇后和道士一齐进门。
门口站着宫外来的高人道士和皇后,总不能放进来一个,将另一个拒之门外吧?再说皇太后也想看看,陈皇后到底想要干什么。
毕竟皇太后可不相信,她是来听讲道的。
让皇太后意外的是,道士其实也不是来讲道的,而是来警告她的。
道士进门后也没卖关子,只告诉皇太后,他在家中感应天时,突然有所触动,上天警告皇太后最近有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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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骗子临时加戏的分割线-----
珩珩这个做导演的,临时想给骗子加个戏,因此骗子急匆匆的打扮好了来上班了。
第703章 谁的意外之喜
皇太后一贯对这位自家兄弟推荐来的“高人”深信不疑,假道士的话,让皇太后吓坏了,连忙问他该如何破解。
“今日感受上天预警之后,贫道不敢耽搁,立刻匆匆进宫告知太后娘娘。”道士这样答道:“修道之人讲求顺应天命,静守万物,上天启示原本就不会十分清晰。若要知晓如何应劫,还需另选吉日,设坛作法,施展占筮之术。”
“如此,就拜托道长多多费心了。”皇太后紧张不已,连忙小心翼翼的拜托道。
“此外还有一事,”假道士又问道:“今日的仙丹,太后娘娘可曾服用?”
“还没有。”皇太后连忙答道:“道长叮嘱,每日睡前服用,哀家不敢忘。”
“如此甚好,”假道士点点头:“还请太后娘娘将所剩丹药都交还给贫道。这些仙丹不是随随便便制成,而是贫道为娘娘您观气之后,为您量身定制。然而近日您须得应劫,这些养蕴丹药恐怕不再合适,贫道今日就将丹药收回,等开坛做法之后,在帮您回炉重制仙丹。”
“那这几日哀家就不能服仙丹了?”皇太后显得有些不乐意:“这突然断了仙丹,会不会对修炼有碍。”
“会有碍。”假道士一本正经地答道,一副有什么说什么的实诚模样,但他这样,反倒让皇太后更加对她深信不疑。
“但贫道让您在此时停了丹药,自有贫道的道理。”假道士一脸高深莫测:“此乃天机不可泄露。娘娘只知,两害相权取其轻,应劫可是大事,且修道并非一日之功,短短几日修为损失,换取平安应劫,绝对值得。”
“既然如此,哀家听您的便是。”皇太后连忙命令人将剩下的丹药取来,交给了假道士。
假道士拿到丹药之后,也没多留,直接告辞回去了。
冷眼旁观一语不发的陈皇后望着道士的背影蹙起了眉。
算出来的劫吗?她怎么不信呢!
可是,这道士在这个时候出现提醒皇太后,也太过赶巧了吧?
陈皇后也不信巧合。
难不成是陈家那边有漏洞,是谁走漏了风声?若是如此,那形势已经不容她相机而作了,必须尽快动手!
而皇太后这边被道士吓唬了一通,又是害怕,又是心烦,早就没心情惦记其他了,看着依旧端坐在一旁的陈皇后尤其不顺眼。
“皇后,天色晚了,你也该回去了。”皇太后扫了陈皇后一眼,铁青着脸,语气硬邦邦地说道。
而说完她更生气了,因为陈皇后很显然也没有粉饰太平的打算,立刻站起来,行了个礼就告辞往外走,这让皇太后气得肝疼。
知道了婆母将有一劫,这女人连句好听的安慰话都不会说吗?是不会还是不想!!
然而出门去的陈皇后,也是心情极度糟糕。
她甚至不知道今日在寿安宫看到的这一出,是不是皇太后安排好的,特意演给她看的。
所谓算出来的劫,陈皇后肯定不信。她坐在那里一边看那道士满嘴胡言,一边仔细观察着皇太后的脸色,竟然毫无破绽。
那些被皇太后大费周章设局夺走的账簿和文件,和今晚这一出大戏,到底有什么关系?!
陈皇后突然心里一动,难不成是那些所谓“丹药”?玉匣曾被道士当面打开过,那里难不成另有其他秘密?
“找个人跟上那道士。”陈皇后立刻向身后吩咐道。身后的侍卫中,立刻有人答应着离开了。
然而萧景珩的套路,陈皇后怎么能看得清。她原本以为,自己派去的人,会监视到那道士往杨家送消息,她甚至已经下了令,若是看到道士行为异常,直接控制起来。
然而陈皇后派去的人跟了一路,却只看见那道士和任何人都没接触过,老老实实回了冠云街暂住的宅子,接着将从皇太后那里带回的丹药,全都丢进了熊熊燃烧的丹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