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尚书终于反应过来第二项不对劲之处了。
太子妃她……她……她!!!竟然在看奏疏!!!
后宫女人怎可染指国家大事!!
王尚书脸一黑,刚想开口,到嘴边的话却又忍住了。因为他发现,周围的人似乎对此事已经习以为常。
从怀远郡王到几位年轻侍郎,再到后来的几名武官以及东宫詹事,谁都没对太子妃看奏疏产生异议。
就在他犹豫的这短短时间内,萧景珩已经派完活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翻看面前的两本奏疏看了一眼,直接顺手丢给了一旁的太子妃:“你的,这不归我管。”
上官静刚想抱怨,结果翻开两本奏疏一看……哦!军务啊!那的确是她管。先放一边吧。
两位交接如此顺手,让一旁的王尚书都惊呆了。这特么都是国家大事,怎么还分你管我管?谁管都不该太子妃管!!
“殿下!”王尚书黑着脸将分给他的卷宗往旁边一放:“臣有一言,不进则为不忠,乞殿下恕臣冒昧。”
王尚书的语气十分郑重,然而他的话虽然成功让萧景珩抬起了头,但那位没节操的太子殿下却第一时间伸手戳了戳他身边埋头看奏疏的太子妃。
“娘娘?”萧景珩十分不要脸地提醒道:“尚书大人进言。”
“哦!”上官静立刻抬起头,将奏疏合上放到一边:“尚书大人不必避讳,任卿言之。”
哎呀我去!王尚书只觉得自己肝火旺,但这脾气该冲着谁去还真让他为难。太子妃这理所当然的掌权模样是咋回事?
还有这太子,惧内也太过头了吧?私下里怎么是这个德行!
还有这周围的一圈人,都是东宫小朝廷的谋臣,怎么平日里都不管后宫干政的吗?这种事怎么能容忍!!哪怕太子再不高兴,也得劝诫啊!
瞧见王尚书没第一时间开口,上官静倒是先发问了:“尚书大人要说的可是最近朝中的乱象?本宫不是已经让太子带话给您了吗?不破不立,大人稍安勿躁。”
??王尚书一懵,谁要说着个了!
啊!不对!他来就是要说这个的!
啊!不对!他刚刚是想要说后宫干政的!
不是……他到底想说什么来着……
“噗……”坐在王尚书正对面的何凌珺看了半天戏,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王尚书看他笑得这样高兴,更是愤愤。结果还没开口,何凌珺就先朝他摆摆手:“尚书大人,若是想说后宫干政的事,我劝您省省。太子金宝和飞鱼令都在太子妃的荷包里揣着,这事儿咱们可管不了。但关于稳定朝局一事,倒是可以讨论。事实上,殿下和娘娘今日特意请您过来,就是为了最近朝中局势。”
“什么?”王尚书傻眼了。太子金宝和飞鱼令在太子妃手里?!太子妃这是想干嘛?篡位吗?
“是啊。”萧景珩自己跳出来刷存在感,他还笑嘻嘻的将拴在腰带上的太子妃玉印展示给王尚书。
王尚书:……怎么觉得太子殿下还洋洋得意的。缺心眼吗?
心眼是不可能缺的。何凌珺堵了王尚书的嘴之后,就又抢着开了口。说的是吏部的事。
太子妃小两口和何凌珺有问有答,期间还有陈齐禹这个吏部侍郎做补充,并没有再给王尚书开口的机会。
这个时候,映霞已经带着人开始上菜,而王尚书一开始是只顾着愤怒,后来却忍不住被太子妃和怀远郡王的对话带跑了思路。
他突然发现,他前些日子的疑惑和焦急,似乎在东宫找到了解答。太子妃和怀远郡王正在讨论,推行新的官员绩效考功,专门针对的就是朝中那些拖怠懒政的官员。
王尚书是个实干派,他当然很清楚,任何一套新方案都不是一日两日能够拍脑门制定出来的。尤其是吏部的绩效考功方案,牵涉到上上下下官员的利益,更须得加倍严密,这个是个大工程,耗时几个月甚至几年都不奇怪,绝不可能是这两日针对朝中乱象匆匆订下的。
这么说来……东宫对于眼下的局面,其实早有准备,甚至还提前准备了应对方案,只等合适时机拿出来?
王尚书望向萧景珩的眼神忍不住变了变。他似乎开始明白,为什么萧景珩能一直如此沉得住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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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上当了的老王的分割线-----
老王反应过来,好像被忽悠了啊……
内个啥,gogo9090311,就是尚书王旭,内个啥,我说王尚书啊,虽然你出身五姓七家,是妥妥的世家豪族,但当尚书不用额外丢小鱼干的,一下子丢了四万小鱼干下来,我再让静静欺负你多不好意思。
但那也得欺负,谁让你进了东宫小朝廷。
感谢云卿卿、霹雳木、全城热恋oo的每日小鱼干!!
第667章 齐齐整整小朝廷
鬼使神差的,王尚书暂时闭上了嘴,开始默默观察这个神秘的东宫小朝廷。
没错,东宫小朝廷虽然在朝中很出名,但除了身在其中的几位之外,这小朝廷具体什么情况,其他朝臣还真不知情。
东宫的人一个个嘴巴都像是蚌壳一样紧,就事论事的说公务可以,旁的绝不肯多言一句。
就算王尚书在朝中人缘好,又因是“陈相一党”,因此消息来源其实别其他人还多点,他至少能从安溪候那里,获得部分关于东宫的隐秘消息。
最开始,王尚书对安溪候提供的消息毫无怀疑,毕竟人人皆知,陈丞相的嫡孙很受太子信任,是东宫小朝廷的重要一员。
而无论是安溪候,还是原本的王尚书,都觉得陈齐禹在东宫,是陈丞相精心谋划的结果。身为丞相嫡孙,他能获得太子的信任,是陈齐禹的本事。
然而今日一看……似乎情况不大对劲啊!
陈齐禹从来没向任何人提起过,太子妃参政一事。这么重要的把柄,他竟然捂得严严实实的,不肯透露给陈丞相,那就有意思了。
陈齐禹到底是谁的人?是陈齐禹有本事取得太子的信任,还是坐在上首这一对小夫妻有本事,糊弄过了老奸巨猾的陈丞相?
王尚书望向太子夫妻的目光意味深长……
饭菜摆齐,开始用午膳。
这是王尚书第一次参加东宫午餐会。这会儿功夫他隐隐约约反应过来了,他好像是上当了。
他觉得自己是上赶着追着太子来东宫进言,但其实是被骗过来的吧?否则怎么东宫小朝廷的要员,除了户部郎中邓文韶之外,到得齐齐整整?他不信这些人一个个都不用去衙门。
旁人不说,叶寒兴是武官,平日里在金吾卫上差,他过来一趟,需要特意请假的。
反应过来之后,王尚书心中有些复杂难言。都是入朝这么多年的老江湖了,竟然被一对不满二十岁的小夫妻给算计了,这滋味真是酸爽。
不过东宫这地方,还真是挺有意思。
虽然王尚书十分!非常!特别!看不惯后宫干政!
但东宫午餐会的讨论内容他还是爱听的。
作为一个还算一心为公的老江湖,王尚书很快就敏锐地发现了,太子妃参政肯定不止一日两日了。东宫这小两口之间,真的有明确的分工。
比如,很明显,军务都是太子妃负责。女人掌兵,真有意思,难不成因为她是武将的女儿?
另外工部和吏部的事务明显也都是太子妃在管,而户部事务却大部分由太子来处理。
一个管钱袋子的男人,和一个掌兵的女人,典型的男主内啊这是……
东宫吃饭等于开会,头一次来旁听的王尚书一言未发,但听得津津有味,他听着听着,事儿就说到他们刑部头上来了。
王尚书立刻抬起头,饭都顾不上吃了,耳朵竖的跟天线似的。
“我昨儿重新提审了吴家家主。”
上官沐云话一出口,王尚书就一愣。两个多月过去,清州的案子大部分都结了,眼下刑部的重点已经不在这边,前些日子他还在奇怪,复核判决奏疏早就递上去了,皇上那边迟迟不批复发还,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这些日子皇上三天两头不上朝,他还以为没顾得上呢!万万没想到,上官侍郎这边竟然还在提审人犯。
提审也就罢了,竟然还瞒着他这个刑部尚书。
“尚书大人,抱歉。”萧景珩赶紧抬头,亲自向王尚书道歉:“重新提审吴家,是本宫下的命令,原本不是有意欺瞒大人,只是此事事关重大,上官侍郎恐怕转达不清,本宫一直想着,有机会当面与尚书大人说清。”
太子把手伸到他的地盘,还没跟他说,王尚书腰杆一挺,立刻点点头,态度颇为强硬地答道:“殿下请讲,下官今日有空得很。”
颇有几分看你怎么解释的架势。
这态度一看就是故意的。
王尚书主动试探是好事,萧景珩与上官静对视一眼,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