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没错!不仅仅是朝臣,甚至连皇上都以为陆尚书和苏家是一路,谁也不知道他其实是太子妃亲党。
户部尚书之位旁落,让陈丞相更是气得肝疼,清州颗粒无收也就罢了,户部尚书的位置也没拿到,陈丞相要是看不出皇上针对他,那他这些年就白在朝中混了!
陈丞相眯着眼看着高坐在御座上的皇上,心猛地沉了下去。清州的事,他压根就没怀疑是孙子那边出了问题,而是直接归结于皇上对丞相一脉的打压。
而远在清州的陈齐禹,几日后收到了陈丞相的另一封加急密信之后才得知,他提前准备好的所谓“解释”其实已经用不上了。
陈齐禹收到家中密信的时候,萧景珩和上官静也已经收到了来自京中的消息,得知新任清州官员已经陆续出发,而其中最早离京的上官州牧,应当在几日内就能到达清州。
上官静浏览了一遍圣旨,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四品以上犯官押解进京,其余就地处置。就算如此,要押运的人犯也是不少。”
“幸好他还知道另外派人过来。”萧景珩冷哼一声:“否则只凭我们带来的那些金吾卫,可没法保证一路上不出事。”
没错,除了有许多人犯需要押解,还有在清州抄没的那些家产需要押运进京,吴家和州牧的资产清算已经结束,其余犯官的资产抄没也逐渐收尾。
吴家真称得上富可敌国,就他一家的资产,就相当于大周朝四年的国库收入总和。重一千两的赤金元宝足足抄出了八十个,这只是金银。
还不算田地、房产、文物珠宝和珍稀器物。
上官静看了那本厚厚的资产清单之后,深深怀疑吴家私库是不是比皇上的御库还要富。
如此大量的资产,就算是登记清算都是非常大的工作量,户部来支援的官员暂时还没到,上官静调集了一半的东宫侍卫,加上清州城中所有衙门的胥吏一起帮忙,连续忙了整整二十日,才将吴家的资产全部清点完毕。
这些日子她忙得黑眼圈都要出来了。
反观萧景珩,倒是每日精神奕奕,甚至还有心情亲自跑去吴家帮忙清点资产,他旁的都没管,专门去看了看文玩珠宝和珍稀器物,自己列了个私单拿给了上官静。
“干嘛?”上官静白了他一眼:“都要入国库的。难不成你想偷偷藏私。”
“怎会。”萧景珩笑眯眯的搂住自家媳妇:“等户部清点入库之后,正大光明的去找父皇去讨就好,干嘛要藏私。吴家果然有钱,抄出了不少价值连城的珠宝首饰,我都记下来了。尤其是一柄被小心收存的累丝金凤钗,工艺十分精细,栩栩如生,凤羽金丝比发丝还细,回头我去要过来给你戴。”
“你父皇有三宫六院,凭什么抄来的好首饰都给你。”上官静白了萧景珩一眼:“这样的好东西,他肯定是要留着讨好我长姐的。”
“只要是我看上的,就已经是咱们东宫私库之物。”萧景珩冷笑一声:“他想给谁留着都没用。”
“瞧瞧,”上官静开玩笑地一戳萧景珩的额头:“天天管后宅,格局小了吧?清州翻天,人家都在忙着惦记大利益,政治利益,或者土地资产,偏你眼睛盯着小小首饰。”
“无论大小,我都要。”萧景珩亲了上官静一口,笑眯眯地答道:“两不耽误。卖官鬻爵的太子妃,陪贪吝无度的太子,可不是刚刚好?”
“这些都不重要,回头再说。”上官静笑着摇摇头:“找个日子,先当着清州百姓的面,公开处置了郑齐修和吴文渊,也好给那些受害的姑娘一个交代。等二叔到了之后,我们就尽快回京吧,吴家与尚衣局勾结一事,只交给表哥我不放心,陈皇后若是知道了……”
“你也太小看表哥了。”萧景珩将上官静抱到自己腿上,像哄孩子一样晃了晃:“表哥身后可站着姑母呢!你放心吧,他精明得很,不会轻易打草惊蛇的。我想着,等清州的事了结,咱们两人抽空到周边几个州府转转。让瞿靖武先押着人犯和抄没资产先出发。”
第584章 赴任
没错。萧景珩在清州这样忙碌,居然没忘了和老婆一起旅游这个伟大愿望。
早年他和上官静困局淮阳王府,上官静曾经说过,天下这么大,美好的风景这么多,有机会一定四处走走。
他还记得静儿原来想定居江南,可惜这个愿望注定无法实现,他们入了宫,做了太子和太子妃,将来还得做皇上和皇后,一辈子都被困在启元殿的御座上。
下一次能够离京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萧景珩当然惦记着带宝贝媳妇四处走走,况且清州离江南并不远。
“我们顺便去江都呆几日。”萧景珩用额头轻轻贴了贴上官静的额头:“听说这个季节的江都极美,江南烟柳与京中是不同风情。”
江南烟柳啊……
翠色连荒岸,烟姿入远楼。
影铺秋水面,花落钓人头。
工作狂太子妃的眼中忍不住生出一丝渴望。谁也不是天生工作狂,想当年她穿越前,可是很喜欢四处乱跑的。每年寒暑假,爸爸妈妈都会带她出门旅游。
在大周朝日子过久了,她都快忘了之前的自由自在的生活了……
“好!”上官静杏眼一弯,笑得开心极了:“兢兢业业的当了这么久的加班党,也该摸个鱼休息休息。”
自从下决心去旅游,上官静又开始动力十足,她恨不得赶快把清州的事情都处理完,好拽着老公去玩。林思行和陈齐禹看到她这幅打了鸡血似的精神模样都觉得有些奇怪,上官静倒也没想瞒着人,直说好不容易离京一趟,因此想趁机去江都玩一圈再回京。
上官静的回答让林思行和陈齐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们觉得,太子妃一边处理公事,一边期待出门去玩的模样,才真像是个不足二十岁的年轻女孩子该有的样子。
肩上的担子如此之重,竟然让不足二十岁的太子妃,难得露出如此孩子气的一面。
上官静的二叔到达清州的前一日,上官静命人在清州最热闹的街口立起了高高的刑台,接着关于郑齐修和吴文渊罪名的告示贴遍了清州大街小巷,告示中,罪名罗列极为详细,写明了处刑时间,邀请清州百姓前来观刑。
公开处刑那一日,上官静和萧景珩一身朝服出现在了刑台附近,街口人山人海,围得水泄不通。
上官静不清楚,这其中有多少是曾经受过郑齐修和吴文渊欺凌的女人,也不知道有多少受害者的家属在这里观刑。
无论如何,她都希望他们都能亲眼看到郑齐修和吴文渊的下场。
街口不起眼的角落,人群之外,有个相貌平平的男人正努力护着自己怀中的妻子,不让人挤到她。
夫妻俩穿着粗布灰衣,小娘子面貌姣好,用一块布抱着发髻。光看相貌,这对夫妻其实不大般配,但丈夫小心呵护妻子的模样却是十分难得。
女人高高垫起脚尖,伸长脖子越过人群看着高高的刑台,但不知为何,竟有些眼神空洞,神情恍惚。
而此时,高高的刑台之上,突然走上来一对比画里的神仙还漂亮的男女,尤其是那个一身华服的女人,美得恍如神仙妃子,看到她的脸,街口喧闹的人群似乎都安静了几分。
听说那是太子和太子妃,除了皇上以外,大周最尊贵的人。
女人看到倾国倾城的太子妃掏出了一个卷轴,当着清州百姓的面,开始宣读郑齐修和吴文渊。
太子妃开口时,周围来观刑的百姓们都不敢喧哗,周围一片寂静,就算在街口的角落,女人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太子妃的声音真好听,只是她说得那些,女人似乎是听明白了,又似乎什么都没听进去。
女人呆呆望着高台上的人,眼神越来越空洞,甚至开始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现实,还是在梦里。
直到后来,她身边的男人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情,用力的晃着她:“凌迟!娘子你听到了吗!!郑齐修那个王八蛋会当着咱们的面被凌迟处死!老天有眼!老天有眼!”
男人说到最后,竟然忍不住咧着大嘴哭出了声,而他身边的女人则依旧一动不动,但空洞的眼眸渐渐开始有了变化,接着泪珠突然涌出,一滴滴落到地上。
“是啊……”女人颤抖的声音几不可闻:“老天有眼,终于盼到这一天了……”
女人只说了这一句话,接着就浑身发抖,无声地痛哭起来,她哭得那样悲伤,甚至连站都站不住了。而那个小心护着她的男人则红着眼眶,将她抱在怀里,一遍又一遍地低声安慰:“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世上还是有公道的,我们终于盼到这一日了……”
然而没什么人注意到这角落的夫妻俩,因为有个一身书生打扮的老头子突然大声喊了一句:“青天见日!青天见日!”
一边喊,老头子一边跪下了。
来围观行刑的人也纷纷跟着跪下,开始高呼千岁,感谢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的恩德,场面大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