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来赴宴的女眷也有不少,基本上成亲了的,都不会放过机会携妻前来。上官鸳一进门就看到了几位相熟的少夫人,立刻含着微笑过去打了招呼。
上官鸳也看到了陈丞相的长孙女,以前与上官鸾十分要好的曹少夫人。
说起来,大家都待字闺中的时候,这位曹少夫人与上官鸾交往频繁,与上官鸳自然也是熟悉的。而眼下她看到上官鸳进门,则像是看见陌生人一样,将眼神微微一偏,视而不见的模样。
但曹少夫人的丈夫却与她相反,看到苏家兄弟进来,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与苏家兄弟们寒暄。
开宴前,太子和太子妃携手到来,偌大的崇政殿顿时一静。许多人都呆望着与太子携手前来的宫装丽人,忘了自己之前在做什么。
许多第一次见到上官静的年轻人,忍不住怀疑,这就是传闻中脾气极大的太子妃??外面传闻她粗鲁愚蠢,可谁也没说过她竟然美到这样的地步啊!
不知怎地,许多在场青年才俊,突然对传说中十分惧内的太子,产生了一丝理解。任凭谁娶了这么漂亮的妻子,也想要事事顺着她吧?!只要她开心,怎样都可以,惧内又如何?!
林思行也呆望着走在萧景珩身边的上官静。上一次见到她还是怡安郡主大婚的时候,离现在其实也没多久,但林思行总觉得,似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上官静了。
兴许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每一次见到上官静,她都能比之前显得更美。
林思行望着上官静的同时,也小心翼翼地遮掩着眸中的渴慕与深情,太子和太子妃路过他身旁时,太子状似不经意地向林思行的方向扫了一眼。
而林思行挂着温文的笑容,迅速低下头,朝太子恭敬执礼,动作行云流水,毫无破绽。站在他身旁的陈齐禹,也做出了和他一模一样的动作,但太子夫妻经过,陈齐禹还是忍不住抬头,望向上官静的背影。
林思行一抬头,就捕捉到了陈齐禹复杂的目光,眼神微微一闪。
原来如此。
发现端倪的不仅是林思行,一直在关注着自己幼弟的曹少夫人也看到了陈齐禹的眼神,她的脸色顿时黑沉一片,望向上官静的目光中,隐隐带了几丝愤然和怨毒。
太子妃上官氏实在是太过分了!派人去她家逼迫责打她小姑,逼迫她表妹低嫁,在宫中处处与她姑母为难,还勾引她弟弟,这种女人怎么不去死!
上官静知道自己遭人恨,但她看到曹少夫人的眼神之后,还是忍不住有些想笑。而萧景珩则扫了一眼曹少夫人,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笑。
宫宴其实都差不多,祝酒、上菜、看乐舞,无聊得很,不过在场的各位青年才俊却不觉得没意思,毕竟有这么漂亮的太子妃,光是看着都能让人开心。
而太子小夫妻肯定也不觉得没意思,他俩办这个宫宴,就是为了观察遴选世家出身的年轻人,看看有没有哪个顺眼,可以被他们扒拉到东宫来干活。
毕竟寒门出身的官员实在太少了,人不够用啊!
两下里都有小九九,因此这场宫宴,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宾主尽欢。当然了,只是某种程度上而言。
毕竟对于曹少夫人来说,看见上官静那张脸,就已经让她足够不痛快了,东宫典膳厨精心烹制的佳肴她几乎没动筷子,祝酒时喝下去的酒也像是堵在她胸口一样,让人浑身烧得难受。
“长姐的脸色怎么不大好。”一无所觉的陈齐禹看了看自己同胞亲姐的脸色,十分关心地小声问道:“是不是不舒服。”
曹少夫人憋着一口气,忍了许久才尽量平静地答道:“没事。”
但她的脸色实在是青白难看,陈齐禹很不放心,忍不住建议道:“不如让姐夫回禀太子妃,早些回去吧。太子妃温和仁善,一定不会计较。”
曹少夫人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被自己这混蛋弟弟“温和仁善”这几个字重新点燃,她黑沉着脸,朝着陈齐禹冷笑一声:“呵……我倒不知,你竟然糊涂到这个地步。祖父对你寄予厚望,也真是瞎了眼。”
“娘子!”曹少夫人的相公,国子司业曹鹏举大惊失色:“慎言!你今日到底是怎么了!”
第523章 颜狗没节操
曹少夫人怒瞪着自己的弟弟,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当众失态。她瞟了一眼和萧景珩并肩高坐的上官静,压着火气说道:“等会儿散了宴席,你和我们一起回去,我有话问你。”
陈齐禹有些奇怪,他看了看姐夫,又看了看脸色难看的长姐,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长姐一向不是暴躁的人,陈齐禹想,兴许是有什么误会,让她在东宫宫宴这样的场合忍不住发作。
陈齐禹一边转身去和其他赴宴的年轻人寒暄,一边觉得自家长姐在东宫宫宴上生气,有些对不住太子和太子妃。于是像是给自己找理由似的,忍不住抬头去看上官静的脸色。
刚好他的视线投向上官静的时候,上官静正用漫不经心的目光扫过整个崇政殿,一瞬之间,陈齐禹对上了上官静清亮的眸光,这让他立刻脸红了起来。
他觉得太子妃那一眼似乎透过眼睛,望进了他心里,在他心理深深烙下了印记。
原本就在生气的曹少夫人看到了自己弟弟的表情,立刻又开始勃然大怒。她觉得上官静就是故意的!故意当着她的面勾引他弟弟!
其实曹少夫人非常想立刻起身往后宫去,找姑母去告一状,让姑母也知道知道,太子妃有多不安分。但她还是忍住了。
曹少夫人清楚,姑母最近在后宫被太子妃和皇太后联手逼迫,日子很是不好过,她不想再给姑母增添心烦,因此决定还是先和弟弟谈谈。
散席之时,因为因为曹少夫人心理装着事,脸色一直难看不已,因此曹鹏举早早就带着她去向太子和太子妃告辞,他很怕自己的妻子在储君面前失态。陈齐禹也因为姐姐说有事找他,不得已早早随着曹家夫妻一起向太子辞行。
虽然曹家是铁杆陈党,在朝中底气很足。但因为妹妹的事,东宫原本就与曹家有些龃龉,曹鹏举可不想另外生出是非来。
曹少夫人忍着气来向太子和太子妃告辞,好歹没有失礼,只是她实在不甘心,脸上难免略微带出了些颜色,这倒让上官静觉得十分有趣。
曹氏夫妻转身离开后,她忍不住戳了戳萧景珩的手臂,问道:“刚刚你看到没?曹少夫人的眼神,像是要把我吃了似的。快帮我想想,我哪得罪她了?”
“还能为了什么。为了曹氏女的婚事呗!”萧景珩还没回答,和苏家兄弟一起过来告辞的上官鸳已经忍不住翻了白眼,曹少夫人席间一直偷偷怒瞪她妹妹,她早就发现了,也早就忍了一肚子气。若不是不想破坏妹妹和妹夫精心准备的宫宴,她早就找茬暗讽曹少夫人几句了。
曹氏女也是在岁末招待岁贡使者宫宴上匆匆定亲的贵女之一,然而她特别倒霉,当场定亲的时候,她爹娘没想起来什么现成的人选,于是将她姑母家表妹的未婚夫匆匆安到了她头上。
曹家姑奶奶是个可怜人,早些年嫁得不错,可惜夫君早亡,公爹作为铁杆陈党的出头鸟,这几年在朝中没少被林党为难,官位连降。
婆家人怨怪曹宗正卿和陈丞相不肯出手相救,因此对这位曹姑奶奶多有为难,因此她在婆家处境十分艰难,女儿的婚事自然也没法订太好的。
最终还是曹家大爷出面,将姑娘订给了一位侍御史的儿子。
未来女婿出身不算高,但是才华不错,人看起来十分方正本分,但曹家姑奶奶和表小姐倒没什么不满,觉得能踏踏实实过日子就行。谁想到一场宫宴,侍御史的儿子成了曹小姐的未婚夫,还被皇上追在屁股后头补了个赐婚旨意。
这一下子,被莫名其妙抢了未婚夫的表小姐不开心也就罢了,曹氏女也因为将要嫁给侍御史的儿子,不忿得很。这个夫家和宫宴上当场被订婚的那些贵女们比,也算是最低的一档了。
侍御史才是个从六品小官,自视甚高的曹氏女左想右想都觉得嫁去这样的人家实在是太委屈自己了。她又生气,又委屈,又难过,还因为这事儿是太子殿下亲自促成的,而觉得十分伤心。
当然了,曹氏女从来都没怨怪过太子,她觉得一切都是太子妃上官静的责任,若不是她黑心狠毒策划了这一切,她也不会落到如今地步。
心中怨愤,又觉得丢了大脸的曹氏女整日闭门不出,天天在家哭闹,她怨太子妃、怨爹娘考虑不周,怨丞相府出身的长嫂没能回护她,甚至还怨怪上了表妹和姑母不争气,怎么给表妹说了个如此地位低下的未婚夫,最终坑到了她头上。
曹家的事,虽然没往外传,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日子一长,京中各个勋贵世家都听见了风言风语,苏家当然也听说了。不光后宅的上官鸳听说了,连苏朝云和苏青云哥俩竟然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