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事,你们干脆直说好了。”上官沐云受不了的模样:“这样反倒让人不安。”
何凌珺点头如捣蒜。
上官静没第一时间回答,而萧景珩则拎起酒壶,给自己老婆倒酒,接着又给自己斟了一杯:“表哥,三哥,还是先满上吧。”
他平静地说道。
“不用,你有话快说。”何凌珺蹙眉答道。
“相信我,”上官静慢悠悠地答道:“你们很需要。”
上官沐云和何凌珺相互对视一眼,还是依言斟上了酒,接着两人眼巴巴的看着小两口,等着他们开口。
“这点心,”上官静指着桌上金黄色的精致点心,开口说道:“三哥和表哥不尝尝吗?我今日特意带回来的呢!这可是只有晗春殿才有的点心,旁的地方可吃不到。”
上官静话一出口,上官沐云和何凌珺顿时一愣。他们都是聪明人,一点就透。
晗春殿住的是正在养病的诚王妃上官鸾。晗春殿才能吃到的点心……
上官沐云呆呆望着那盘金灿灿的点心,脸色有些发白。他立刻抄起筷子夹了一块点心,咬了一口,接着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
“这……”他瞪着上官静,像是烧手一样将点心丢在了盘子里:“这……不!不可能的!不会有这样的事!小妹,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这点心的味道实在是太熟悉了,上官沐云和上官鸾虽然只是堂姐弟,但好歹是一个家里长大,整个武定侯府谁不知道,武定侯夫人从娘家带来的厨子,最拿手的点心是雪融豌豆酥,那也是上官鸾最爱吃的点心。
“是……”上官沐云努力朝上官静露出僵硬的笑容:“是赶巧了对不对?”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小妹刚刚说得明白,这点心比雪融豌豆酥更要香糯几分的点心是晗春殿才有的,旁的地方吃不到。
明显是做给长姐一人吃的。宫里有人知道长姐的喜好,并且为了讨好长姐,有本事让御膳房只给她一人做点心。
一旁何凌珺的脸也白了下去。话不用说明白,听上官兄妹一问一答,他就能知道怎么回事。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酒杯,一口将里面的酒灌进肚子,他觉得自己需要压压惊。
而上官沐云也和他一样,一口灌掉了杯中酒,还觉得不足,又给自己多倒了两杯,毫不讲究的灌了下去。
三杯酒下肚,上官沐云的脸色终于不那么白了,而是渐渐铁青了起来。
“你知道多久了?”上官沐云眸光沉沉盯着上官静:“此事还有谁知道?”
上官静叹了口气,一五一十地将上官鸾的事交代给了何凌珺和上官沐云,等她说完之后,这两个脸色青白交加的家伙,都快把面前的酒壶喝空了。
“对不起。”上官静又叹了口气:“我不是想瞒着你们,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你们……也别责怪长姐。她……”
“我知道。”何凌珺迅速打断了上官静的话:“诚王妃定有许多身不由己。”
皇上什么狗德行,他这个做外甥的再清楚不过了。远的不说,萧景珩生母苏氏的遭遇,就已经让人不寒而栗了。
“狗改不了吃屎!”上官沐云咬着牙冒出一句大不敬的话,他的双眸都在冒火。
“沐云,”何凌珺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已经如此了,冷静些。事情已然到了这一步,你更得沉住气。”
上官沐云咬着牙,许久之后才点了点头。
“长姐已经没有退路了,”上官静望着上官沐云:“她只能靠我。我得护好她。”
“嗯!”上官沐云抬起头,眼中带着深切的痛苦和浓重的心寒:“我明白的。我只是……失望!大伯和大伯母他们……他们早已知道却……”
“不用指望了。”上官静冷着脸开口:“长姐告诉我,前几日我娘还写信给她,让她找皇上给我大哥讨职位。长姐得宠,恐怕我爹娘暗地里十分高兴。大哥知不知道我就不清楚了,但我觉得……总之你别主动和他提就好。长姐眼下能靠的,也只有我们了。”
“我想见见长姐。”上官沐云深吸一口气,抹了一把脸。
“我问过她,”上官静低着头答道:“她拒绝了。三哥,你别怪长姐。她眼下可能觉得无法面对你。毕竟……毕竟……”
“我懂。”上官沐云苦笑着点点头:“小妹,谢谢你。”
第510章 所谓学医的理由
“三哥做什么突然说这样的话。”上官静摇摇头:“告诉你是应该的,这有什么可谢的。”
“不是说这个。”上官沐云朝上官静露出微笑:“你果然是咱们家最纯善的孩子。长姐以前这样那样对你,你还是毫不犹豫的拉她一把,努力护着她。”
冯先生:?纯善?说谁?这个小狐狸??
何凌珺:??纯善?说谁??这个周扒皮??
萧景珩:说的没错!我老婆天下第一纯真善良!
“那是因为,”上官静露出了温暖的微笑:“长姐也在一直努力护着我呀。她早就不是以前的模样了。我今日突然开口告诉你们这些,也是因为有件事想和你们商量。”
上官静接下来,将今日后宫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何凌珺和上官沐云。这搅乱后宫的计划,是在东宫崇政殿订下的,在场的都是参与者,去给魏才人看诊的太医是何凌珺安排的,因此不说大家也清楚,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萧景珩被派彻查后宫嫔妃被下毒的事,也在几人的意料之中,应该说,这是他们一步步谋算的结果。因为足够了解皇上的个性,他们很清楚,这件事皇上会交给他自己的亲儿子来办。
眼下皇上不信任后宫中的任何人,除了他自己的儿子。
但连冯先生都万万没想到,上官鸾居然想要利用这件事,为萧景珩谋取更大的利益。
“你说什么?”上官沐云一惊之下站了起来:“她要给自己下药?”
“我反对了,她不肯听。”上官静答道:“所以我想跟你们商议一下,到底该怎么办。”
“就事论事,”冯先生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其实是个好主意。诚王妃眼下在皇上心中的分量不一般。若是晗春殿也出了问题,皇上绝不可能容忍。除了诚王妃的安危以外,这还意味着,晗春殿的一切,已经被后宫某人知晓。”
“我反对。”上官沐云立刻摇头:“道理我清楚,但怎地也不能随随便便拿长姐的身子来开玩笑。她年初流产,这才养了多久?怎能让她如此作践自己的身体。”
何凌珺没有第一时间开口。他思忖了好一阵子之后,才开口说道:“我觉得暂时还是先依着诚王妃的意见,明日先派我们的太医往晗春殿去给诚王妃诊脉,其他的其后再说。一则,太子妃也说了,诚王妃态度强硬,若是我们不按她说的办,恐怕她要另想主意。二则,我们也都不是大夫,诚王妃眼下身体状况如何谁也说不清,下药的主意是否可行,还得太医来说。就算不行,也得有理有据的说服诚王妃才好,因此还是得先和太医谈过再说。”
很缜密,没毛病!上官沐云立刻被说服了,朝何凌珺点了点头:“可以,我同意。”
萧景珩一直没吭声,大家一起望向他,似乎在等着他开口。结果这人一脸认真,却突然冒出句毫不相干的话来:“我觉得,我得学学医。”
“有病。”上官静一翻白眼:“我看你就是太闲。难不成你还觉得分到我们东宫的奏疏不够多吗?”
“不耽误看奏疏,”萧景珩又露出了狗腿子一样的讨好笑容:“我就是消遣。没事了随便学学。”
“我都没空消遣,凭什么你有?”上官静不讲理的叉腰,一副小茶壶的模样:“你又犯了什么毛病,有太医不用,非要自己学医。”
“为了照顾你呀,”萧景珩答得理直气壮:“你现在是好好的无需吃药,但将来呢,将来等咱们都上了年纪,总有不舒服的时候。我想了想,觉得将你的身体交给旁人调理我还是不大放心,最好还是自己照顾。我从现在开始学,等咱们有孩子的时候,至少也能学个皮毛。到时候我亲自盯着你的茶饭饮食,我看谁有本事在我眼皮子低下害你。”
“噗……”挺沉重的话题,不知怎地,萧景珩一开口这画风就歪了。在场的人,包括一脸阴霾的上官沐云在内,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这被害妄想症也太早了吧!”上官静忍着笑戳了戳萧景珩的额头:“再说了,东宫被你治得铁桶一般,谁能在这里害人啊!”
“也有道理。”萧景珩一脸严肃的点头:“所以还是得尽快将后宫也掌握在手中,到时候两层铁桶更保险些。”
“唉!”何凌珺受不了的捂眼。他觉得自从躲进东宫,他眼瞎的风险就增高了,现在已经很习惯随时随地捂眼睛了。
上官沐云也直摇头:“若让人知道,平日里儒雅端方、沉稳持重的太子殿下,私下里是这个模样可就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