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虽然说得难听,但道理是不错的。生怕上官静被激怒上当的礼部尚书脸色顿时好看了不少。
而之前表演过才艺的一众贵女,连同他们的长辈一起,脸色纷纷更加难看。
太子妃这话什么意思?当面骂她们是供人取乐的玩意儿吗?
“娘娘误会小女的意思了。”安溪候嫡女气得肝疼,但当着太子和国外使臣的面,还得保持着她贵女的良好仪态:“小女们的雕虫小技自然入不得娘娘的眼,小女们仰慕娘娘,自然对娘娘的才艺心生神往。”
“你们的雕虫小技的确入不得眼。皇祖母之前说了,”上官静笑眯眯地答道:“母妃善舞,赵婕妤有一副好歌喉,陆昭仪擅弹琵琶。可这些,都不是你能看得到的。满大周也只有皇祖母和父皇,才有资格一观。你又是哪来的底气,觉得自己有资格观赏本宫的才艺?”
皇太后看了上官静一眼,没说话,但也微微点了点头。
“本宫记得,之前周小姐展示的就是琴技对吧?”萧景珩突然开口。
这让安溪候嫡女顿时一喜,太子知道她的姓名,一定是注意到她了。
“大皇子,之前你觉得不错的姑娘,是她吗?”萧景珩问道。
“周小姐的琴艺自然也是不错的。”西凉大皇子微微一笑,答得油滑。来出使的,自然不是傻瓜,绝不肯轻易得罪人的。
“这位周小姐,”萧景珩微笑地介绍:“是我们大周丞相大人的外孙女,她的姨母就是我大周皇后。论起来,皇后娘娘是本宫嫡母,这周小姐也算是本宫的表妹。她今年十七岁,这大周朝与她门当户对的少年郎可不多。本宫到觉得,大皇子与周小姐颇为相配,大周侯府贵女为皇妃,应当也不算辱没大皇子,若是大皇子喜欢,本宫也可做个大媒。”
“太子殿下!”安溪候和陈丞相脸都青了,猛地站起来,想要开口阻止。
但西凉大皇子见到这么大的馅饼砸到自己脑袋上,乐不得呢!能把大周丞相的外孙女娶回去,那可是绝佳的政治资本。
因此西凉大皇子答应得简直不能更迅速:“周小姐兰质蕙心,让人一见倾心,谢过太子殿下的大媒。”
“如此甚好,”萧景珩笑得简直不能更温和无害:“本宫这个大媒……”
“太子殿下!”陈丞相沉着脸,也顾不得其他了,立刻上前几步打断了萧景珩兴致勃勃的话:“太子殿下,请听臣一言。”
“怎么?”萧景珩笑眯眯地望着陈丞相:“丞相大人有异议?我朝贵女嫁入西凉皇室,琴瑟和弦,共谱一代联姻佳话,使我大周与西凉世世代代友谊长存,这样的大好事,难不成丞相大人有异议?”
当着这么多使臣和朝臣的面,陈丞相骑虎难下,当然不能说有异议:“我朝与西凉联姻自然是好,只是这人选……”
“周小姐就很合适。”萧景珩也毫不客气地打断了陈丞相的话,转头朝西凉大皇子说道:“以往联姻,总是选宗室旁支仕女,虽冠皇姓,地位却不算高。如此怎能显出我朝对于西凉的重视。周小姐为大周皇后嫡亲外甥女,又是大周丞相的外孙女,是我朝贵女中身份地位、相貌才艺皆出挑的上选之人。”
西凉大皇子连连点头。他出身西凉皇室,当然能明白这和亲的宗室女是个什么路数。表面上封个公主,实际上也不知是从哪个旁支宗室中扒拉出来的呢!真不如娶朝臣家的女儿实惠。
周小姐急得都哭了,她伸手扯住母亲的衣袖,连连哀求:“娘!求您!我不要!”
“你快说句话啊!”安溪候夫人白着一张脸,使劲推了自己丈夫一把,小声说道:“无论如何碧儿都不能去和亲。”
火烧眉毛的安溪候赶忙站起来,也顾不得其他了,急急忙忙开口说道:“太子殿下容禀,我朝与西凉联姻,乃巩固两国邦交的大好事,下官自然赞同。但实在不是我安溪候府推卸责任,而是我女儿已经订亲了,这与西凉联姻一事,还请太子殿下另选他人。”
“哦?”萧景珩似乎十分意外:“已经订亲?本宫怎地没听说?订了哪家?”
这特么还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安溪候知道萧景珩是故意,但已经逼到这份儿上了,他也不能真的眼睁睁看着女儿嫁去西凉,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是……是宗正卿许大人家里。”安溪候无奈地答道。
“哦?安溪候嫡女,嫁去宗正卿家,不委屈吗?”萧景珩明知故问。
委屈啊!怎么不委屈!原本这宗正卿许家,是与安溪候的侄女议亲,还算门当户对。毕竟安溪候的弟弟,只是个五品文官。
现在换成他女儿嫁过去,怎么会不委屈呢?
第498章 忙着“订亲”
虽然委屈,但安溪候不敢说,一说女儿就该嫁去西凉了,那更委屈。不仅委屈,还换不来任何政治利益。因此安溪候也只能硬着头皮答道:“我们夫妻也只想给女儿找个知冷知热的好孩子,让她能过得好。门第之类,倒不是第一考量。”
“如此,”萧景珩点点头:“那是本宫冒失了。这样吧,为了给安溪候和周小姐赔礼,本宫送周小姐和许公子一份大礼,就算恭贺两家文定之喜了。”
妈的!安溪候瞪着萧景珩,双眼都要冒火了。这特么是最后堵死了他的路啊!这亲不定还不行了。
“谢过太子殿下。”陈丞相和安溪候吃了这么大一个哑巴亏,还得铁青着脸给萧景珩道谢,别提多憋屈了。
但萧景珩就像是没看见这二位的脸色,一转头,又兴致勃勃地朝西凉大皇子开口:“大皇子,对不住了,本宫头一次做媒,没经验,没想到周小姐已经订亲。不过没关系,这里这么多姑娘,本宫觉得那位张小姐也不错,就是之前作画的。她家里是……”
“禀太子殿下。”张小姐的父亲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太子殿下恕罪,小女也已经订亲了。”
“哦?”萧景珩又是一愣:“也订亲了?订了哪家?”
“订了……订了……”张小姐的爹吭哧吭哧半天才说出来:“中侍大夫李大人的侄子。”
“不委屈嘛!”萧景珩一脸惊诧:“与你家门第可差得远呢!都说女子高嫁,依我看张小姐和西凉大皇子才相配。”
“不委屈不委屈。”张小姐的爹娘一起摆手:“两个孩子相处得好就行,其他的都无所谓。”
“嗯!如此也对,真是好爹娘。”萧景珩装模作样点点头:“那,还有谁已经定了亲?都站出来本宫瞧瞧,也免得本宫错点鸳鸯。”
好嘛!这一下子,十来个贵女站出来一多半,就连被上官静收拾过的曹小姐在内,都表示已经订了亲。萧景珩也不嫌麻烦,一个个仔细打听得清清楚楚,订亲了,定了哪家。
全都打听明白了之后,他还假惺惺地宣布,在场所有订亲贵女,他都送上一份大礼,恭贺小姐们文定,祝她们夫妻和顺。
剩下没站出来的,还有三四位。这几位倒不是不想“订亲”,而是临时真没办法扒拉出个“未婚夫”来,这其中就包括了刘尚书的女儿。
这一下可把刘尚书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只好硬着头皮说女儿心里有人,非卿不嫁。这连姑娘的名声都不要了,也不愿意嫁去西凉,真是精神可嘉。
刘尚书能屈能伸的本事真是让萧景珩和上官静叹为观止。
“谁呀?”萧景珩一脸好奇地打听。
“是……是苏家大公子苏朝云。”刘尚书一脑门子汗,用祈求的眼神望着坐在上首的苏平夫妻俩。
可惜苏大学士两口子面色冷淡,似乎不愿意搭理他。
皇太后一直沉默着看着这一场大戏,到现在才眼神微微一闪,不紧不慢地开口:“哀家记得,苏家大公子似乎还没订下来。若是能成,也是一桩美事。”
上官静和萧景珩对她为什么会开口,心知肚明。还有几个没站出来的姑娘,都与杨家有关,老太太是要保那几个不去和亲。
“虽然苏大公子没下订,”花瓶上官静这时候才笑眯眯地开口:“但已经议亲了呢!皇祖母可别乱点鸳鸯,苏大学士和夫人都在这里,先问一句才好。”
“是。”苏夫人立刻欠身答道:“老身早就看好了陆侍郎的女儿。”
“如此,哀家就不管了。”皇太后点点头:“这儿女之事最是说不清楚,要不说媒人难当呢!”
“皇祖母说的是。”萧景珩很机灵地就坡下驴:“孙儿今日想保个大媒,谁想到却不成。不过也不急,西凉大皇子离京之前,还有时间细细去选。这个媒,本宫是保定了,大皇子若是瞧上谁,也可直接来找本宫。”
西凉大皇子笑呵呵地朝萧景珩拱了拱手,大周宫廷的弯弯绕他才不掺和。这次西凉派大皇子过来,本来就存了点联姻的心思,西凉大皇子能带个权臣家出身的贵女回去叫做占便宜,没有他也不咋失望,有个宗室女跟着回去也行。
但皇太后却听明白了萧景珩背后的意思。他可以给皇太后面子,暂时不动杨家女,但杨家也得明白自己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