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行莫名其妙,“是什么?”
“这是我名下的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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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 终身美丽(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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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行脸色一变,不过隔着铁皮人面膜,章屿明完全看不出她神色,只听她轻斥道:“你发什么神经。”
然后捂住眼,“我不看。”
章屿明却一定要她拿下手。两人动作间,面膜移位,完全糊住林之行双眼,什么都看不到。可她嘴上仍催他,“快点拿走,我不要看。”
“你别急。等你做完美容,我们再说。”
林之行点头,便半躺在沙发上。章屿明挪过来坐在她身边,手指伸入她发间,轻轻按着,林之行合上眼帘,显见得十分舒服。可他又怕她睡着。
等到了时间,她去洗手间洗了脸再出来,在章屿明旁边坐下,“说吧。”
“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
“真没别的?”
“真没别的。”
她一只手轻轻抚在胸口,“你吓死我了,还以为身患绝症交代后事。”
这话一出口,方觉不妥,她不好意思,拉拉他手。
章屿明倒仿佛没听出来,“为什么?”
“谁没事跟别人交代这些。我跟父母之间都不这么做。”
他一把揽过她,“又不是交代后事,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我的事。再说,万一……”
“万什么一。”林之行最烦他这样,喜欢想东想西,偏偏想的总是最悲观的事,“万一的话我不会管你的,所以你最好不要讲。”
“你敢。”他俯身想要压下来,又想起还要先说正事,于是只用额角擦擦她额角,“你看一眼。”
“不看。我怕数字太大,心生歹意。”
“没那么多。”
“不是马上要去见小姨?你向她交代,不用跟我说。”林之行仍推脱。
她只想两个人在一起简简单单,开开心心,最好就这样过很久很久。她不想触碰任何现实问题,尤其物质方面。
林之行从不曾大富大贵,但完全自给自足,无论是精神还是物质上。当然那些极昂贵的物质享受不在内,但恰好她并不在意那些。
其实章屿明也是这样。
两个人都是要强并笃信努力必有回报的人,靠压榨自己的精力体力到极限似乎是唯一可行道路。虽说家庭氛围与成长路径大不同,可面对人生的方法论却是极为一致的。都很难松弛下来,都不能放过自己,可是在所谓世俗成功的泡泡里,也都不觉得完全满足。
真正慕强势利的人有时也值得羡慕,因为他们的人生可以是一路狂奔的单行路。就怕林之行和章屿明这样,既要又要,就十分难满足。
好在最终足够幸运,两个人竟遇到彼此。没有的时候也就罢了,仿佛也过得够充实。如今拥有了,才觉得有些后怕,简直不能想倘使没有遇见对方的人生。
仿佛也再不需要更多了。
不需要住更大的房子,更豪华的酒店,不需要像方慎之那样身居高位一言九鼎,也不羡慕程星子程康阳那样含金汤匙出生。他们两个都不算太没见识的人,富豪权贵也见过不少,可张目四望,竟没有谁的生活真值得羡慕。
他们像是两道弧线,看起来都光滑圆满,并无不妥,可汇到一处之后才知道何为圆满,于是都觉得完全满足了。
只是章屿明总忍不住想太多。
这些年算得上生活顺遂,惹人艳羡,可他仍时有噩梦,梦里仍是小孩,还有家人可倚赖,辽远的安全感。不过梦里也惆怅万分,隐约知道这只是个梦。
他很少被当成小孩看,仿佛从一有记忆时起就是大人了。他常觉得像漂在暗夜的海上,也许并不容易下沉,可月黑风高,是极黑暗的旅途。于是他只顾一路向前,向前,无暇顾盼周遭发生了什么。因为一旦停下,脚下便是漆黑的吞噬一切的海水。
如今仿佛有岸可泊,他迫不及待。
于是他捉住林之行双手,教她不要挣扎,“我当然会好好对待小姨。不过她物欲不高,又能自得其乐,也不愿去大城市生活,根本用不到钱。”
“那也不需要现在就向我交代。”
“不是交代。是一直希望有人可以分享我的一切,现在我希望这个人是你。”
林之行见他这样,也认真答:“我愿意了解你的任何细节,可以听你的烂笑话。可是……谈钱太奇怪了,我和父母之间都不这么做。”
要说不感动也不是。这一行里,无论男女都聪明精刮透顶,尤以男人为甚。女人还有可能脑子一热为心爱的男人胡乱付出,男的则根本没可能犯傻,脑中永远有一张自动更新的表格,用以反应自己的付出与所获。
钱不重要吗?重要,也不重要。钱的确买不到一切,就像美丽也换不来一切,但没有却万万不行。钱与爱的悖论无人可以参透,譬如甘比何以打败那么多绝美女星和知性女友,成为香港女首富,仍是未解之谜。
刘銮雄交往的女友中,爱钱或骄纵的不止一个,某位前女友据说每月吃燕窝就要十万块。独独因为甘比“身上没有钱味”,最终得到了最多的钱。听起来真的有点黑色幽默。
圈内曾有一名女记者迷住了一位早年做网约车的富豪,富豪将公司卖掉后变身天使投资人,空有大笔钱,却没太多正事做。于是一天到晚约女记者劈情操,从电影、哲学聊到人生、远方,但从来没有为她花过钱。因为,“你和别的女人不一样”。
女记者起初还沾沾自喜,可过不多久她便意识到自己只是在给一个老男人提供情绪价值。他妻子儿女早已移民加拿大,过着岁月静好的日子,他则留下来负责继续钱生钱。有几个红颜知己,妻子早已不放在心上,这红颜知己竟不图钱,就是意外之喜了。
不过,虽说钱这么重要,财务问题又这么敏感,可林之行想,如果这一刻章屿明希望了解她的财务状况,她也不觉得有何不妥,她也会同他一样和盘托出。
虽说他并没有问。
爱与信任未必总会重合在同一个人身上,如果可以重合,那是一种极大幸运。
仿佛看出她心思,章屿明说:“你现在非要不看也没关系,我发到你邮箱。万一……总之在邮件里都写清楚了。”
林之行伸手捂住他嘴,“你再胡说八道。”
却被他顺势咬住手指。
“狗啊你。”林之行骂。
“汪汪。”此人脸皮相当厚。
林之行任他轻轻咬着她手指,仍有些严肃,“你知道吗?我不想搞这么复杂。我不想失去你这个好朋友。”
这话前后矛盾,不过林之行希望他懂得。情人易得,知己难寻,合二为一的则要运气很好很好才可以。
而钱本身是太敏感的事,姐妹兄弟尚且为钱阋于墙。相较于爱情,那更像是婚姻中人才该考虑的事,一份具有无限连带责任条款的合同。
她并没有做好准备。她相信章屿明也没有。他只是不知如何表白衷心。
“谁会一天到晚跟好朋友睡觉?”他不满,稍微加力咬咬。
“咦,这么粗俗。”她瞪他一眼。
两人像连体婴儿一样,四手四脚不知该如何嵌入对方身体,才可以近一些再近一些。钱或许不重要,可在过于现实的世界里愿意将银行账户打开来给人看,比赤身裸体更有诚意。
林之行忍不住自嘲,“谁说钱没有用?瞧,让我感动成什么样。”
“我自愿的。”他犹自不老实。林之行洗过澡只穿一条格纹居家短裤和背心,他不由自主双手伸入下襟,一只手揽住她后腰,令她贴得更近些,另一只手则伸到她胸前,只觉温香软玉满襟。
“本来说得正感动,结果你又是色诱,又是利诱,真的好吗?”
“都是自愿的。”他埋头在她胸前,“过意不去的话,罚你陪我睡觉。”
林之行看他这样觉得好笑,想起曾不少次在视频会议中走神,隔着屏幕偷瞄他被衬衫袖子裹紧的手臂。这时他裸露的皮肤下肌肉微微颤动,不由张嘴咬了一口。
“你才狗,这么喜欢咬人。”
看林之行白眼,他又摇摇头,“不对不对,你是仙女,我是狗,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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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两人出发到建水,去探访章屿明的小姨。小姨自退休后便在云南常住,章屿明本想帮她在此置业,可小姨说,每个季节都有不同地方风景与食材达至最佳,不想固定在某个城市。冬天去较暖的芒市与红河州,想泡温泉就去腾冲,夏天避暑则除了云南还可到贵州,都十分方便。
小姨住在古城内一家民宿,林之行和章屿明赶到时已近中午,登记证件时两人闻到一股鲜香,林之行忍不住问:“老板,是什么啊?好香。”
“刚做好的牛肉。”老板答,“欸,你们要不要吃一点?不用客气的。”
两个人就不客气地尝了尝,那牛肉与薄荷味道的确诱人。不知是不是出来旅行就是心情好,觉得比所谓高级餐厅要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