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欸欸。”林之行发出怪叫，“别这样瞎打听。”
妈妈笑笑，“随便聊聊天嘛。在什么地方买房子，就代表将来要在哪里生活，小章，你说是不是？”
章屿明按按林之行手臂，让她稍安勿躁，“阿姨，房子是在深圳买的。香港暂时没买，因为还不知道将来在哪里安家。”
“深圳不错，我觉得气候比北京舒服，你说是不是？”她戳戳林之行的手。
“好好好，舒服。对了妈，你玩得怎么样？照片拿来看看。”林之行打岔。
这才总算停止对章屿明的拷问，妈妈兴致勃勃展示起了与小姐妹的旅行。章屿明有意捧场，问了不少细节，两人聊得颇开心。
趁她妈去洗手间，林之行问：“你哪里看来的这些旅游小故事？你又没去过。”
章屿明得意，“小小做了点功课。你昨天说过阿姨在山西旅游。”
“好狡猾。”
“但你干嘛这么介意大家聊天？我都没关系。”
“你不知道，我妈这人很八卦的。”林之行悄悄说，“今晚回去她就要跟我穷唠叨了。”
“比如什么？”
“比如搞搞清楚你到底有没有女朋友，没有的话赶紧抓住这个条件不错的小伙子，好好发展。”
章屿明摊开手，“欢迎来搞清楚。七乘二十四小时开放。”
等桌上又恢复为三人，林之行有意多聊几句菜色，不想让她妈再刨根问底，可又引发了新灵感，“小章，你平时一个人生活，会烧饭吗？”
林之行来不及阻止，章屿明笑答：“阿姨，我厨艺还行。大菜不敢说，做几个家常菜还是没问题的。”
“那好，那好。我家之行是除了速冻水饺什么都不会。”
“谁说的，我在国外几年也没饿死。”林之行不满。
章屿明却偏要加一句，“有机会的话我来下厨，请阿姨批评。”
“好呀，你有空就到家里来玩。也跟之行爸爸说下股票到底怎么炒，他每天按时上班一样，从早上九点半盯到下午三点，永远在亏钱。”
林之行开心与不满交错间，这餐饭接近尾声，服务员将蛋糕端上来，问需不需要乐手来唱生日歌，林之行忙摆手。
于是服务员退出去，关了灯，只余蛋糕上微光摇曳的一只蜡烛。
“许个愿吧。”妈妈说。
林之行双手合十，闭目许愿。
其实她对生日、纪念日或跨年、情人节等特殊日子都没什么感觉，也不认为需要仪式感。不止一次生日就是在办公室过的，最多奖励自己一顿完全不需考虑热量或糖分的放纵餐，便觉享受。
不过这个生日机缘巧合，竟是三个人这样过的，仿佛也很好。
合上眼帘时，她觉出一阵满足。
吹熄蜡烛，灯光又起，妈妈的礼物是在旅途中买的一枚玉石平安扣摆件，林之行心知大概被骗买了价高质次的，不过妈妈解释道，“是开过光的，保佑平安特别灵。”
祝福送达，就是物有所值，林之行开心结果。妈妈则跟章屿明解释，“她不爱戴那些项链耳环之类，从小就这样。”
章屿明有点愣住，他的礼物已经放在桌上，不好收回。林之行接过来打开，是一条珍珠项链，金色细链，链坠是一排五颗珍珠，莹莹微光。不一样的是，每颗珍珠下，都镶有一颗小小獠牙。
珍珠本是温润沉静的，那排尖齿却带来一些锐利与危险气息。
她不由拿起欣赏，“特别喜欢。”
过去的她就像珍珠柔和无害，可未来大概也需要不时展现锋芒。这礼物大有深意。
“之行，要不要戴上试试？”妈妈在一旁捧场。
章屿明要起身来帮她，林之行眼神阻止他，自己双手伸至颈后将卡扣扣住，“怎么样？”
“好看。”妈妈抢先答，又问，“小章，是不是很好看？”
林之行只见章屿明点头如小鸡啄米。
这时他又从桌下拿出一个橙色盒子，“第一次见阿姨，一点小心意，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呀，这怎么好意思。”妈妈看看林之行，不知该不该接。
“好啦，收吧。”林之行笑笑，转头对着章屿明，“我代我妈谢谢你。她们老阿姨最喜欢漂亮丝巾了。”
晚餐结束，章屿明送两位女士回家。到楼门口，三人挥手告别。
林之行和他规规矩矩，连个吻别都没。
当着长辈的面，章屿明不敢造次。不过等她们回了家，他仍没走，总觉得心愿未了似的。尽管林之行不在意生日，可毕竟是特殊的一天。
于是发消息给她，“方便出来一下？不方便就算了，没关系。”
过了几分钟，林之行出了楼门，已换上家居服，头发高高束起。
“有话没说完？”她问，“刚才是不是不方便？”
“对。”章屿明竟有些局促。原本想好了这晚要跟她说的话，可没想到是和长辈三人晚餐。
林之行也不催他，静静等了一会儿，看他只是拉着她的手，半晌不出声。
她促狭地笑，“很难说出口吧。”
“我爱你”三个字有时候可以轻如鸿毛，不过对他们俩来说，的确重于泰山。
“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林之行环住他腰，轻拍拍他，“我要上去了。”
“不亲一下怎么能走。”
她嘟嘴亲在他唇上，浅尝辄止，却被他轻拢住脑后的头发，按得更紧一些。
“刚才许什么愿了？”他好奇。
“说出来就不灵了吧。”林之行双手攀在他脖子上，一侧脸贴在他胸口。
他深呼吸。
林之行明白他意思，“愿望里有你。”
“那我说下我的愿望。反正不是我生日，说出来也不会不灵吧？”
“请讲。”
“希望明年生日我们单独过。”
“你的意思是甩掉我妈？”
“哎哎，你这人怎么这样。这话怎么能我来说？”
“那我说。希望明年今天，只有我们两个在一起。”
他抱着她的腰，在原地转一小圈。林之行抬头，见楼上阳台灯光亮起，便停下来，“我上去了，不然我妈要担心了。”
“怎么还像个偷偷跑出来约会的高中生？”
林之行耸耸肩，“我爸妈还真把我当高中生。没有秘密，没有情绪，甚至没有性欲。”
章屿明抬头果然见阳台上有个人影，他仿佛被放在聚光灯下，也浑身不安起来，“那你快点回去吧。”
“胆小鬼。明年今天，看看我们在哪儿。”林之行抿嘴一笑，便跑走了。
进门前，她深呼吸三次，知道要接受讯问。
果然进了门，妈妈叫她一起做面膜。两人一起半躺在沙发上，林之行正闭眼放空，妈妈忽然没头没尾道：“这小伙子还不错。”
“嗯。”她的脸被面膜纸糊着，懒得动嘴。
妈妈戳戳她，“发展到哪个阶段了？”
“什么哪个阶段，你想我明天就结婚啊？”
“那肯定不行，结婚还要好好考察。我是觉得小章为人处世挺成熟的，还会做家务，正好和你互补。
“人家说会做，你就信呀。”
“那你改天请他去家里玩，就当普通朋友，也没关系呀。”
“等我爸回本，行不行？”林之行故意这么说。这时限近乎于永不。
“那等到猴年马月？你就知道气我。”
“行了老妈，今天我生日，您辛苦了。别胡思乱想，好不好？”
“你跟你爸一样，说到关键问题就回避。回避型人格。”
林之行不由大笑起来，面膜纸都颤动不已。
妈妈隔着面膜纸费力瞪她，“笑什么？”
“妈，你短视频看多了，真的。下一步是不是要控诉你的原生家庭了？”
“你这孩子真讨厌。”
母女俩拌嘴是常态，林之行不放在心上，只发消息给不在场的当事人，“我妈说请你到家里来玩。”
“Anytime.”章屿明发来三个欠欠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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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 畅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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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闹钟响起那一刻，林之行十分羡慕母亲，没有日程，不用赶时间，只需要消消停停做喜欢的事。
“又有退休金，又有时间，有小姐妹陪你，还不用管老公。神仙日子啊。”
母亲欲反驳，想了想，似乎没话可说。
见林之行匆匆吃了两口早餐便要出门，不由慨叹，“这一天天，可怜兮兮的。”
林之行口中叼着面包片来不及回答，便开门走了。
到了办公室，时间还早，不过她见方慎之的秘书捧着咖啡穿过走廊，便知老板也到了。
关于去新加坡的名单，那次会后大家私下议论纷纷，说法不一。市面冷清，萧杀不堪，现如今想升职比之前更严更难，即便升了也加不了多少薪水，反倒还要拿出更多钱去做跟投，不知猴年马月才拿得回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