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程星子神秘兮兮,“James要回北京办事,我也想顺便回来看看我妈妈。”
这个James,就是那位身份不凡的日裔实习生。
终究二代和二代才是合适的姻缘。程星子虽说年纪轻贪玩,大概也很快意识到这一点,业已走上家族继承人该有之正途。
这一点上男女终究很难平等。男性二代向下兼容,娶一位外表漂亮却无家族背景的女性,是十分常见的事。因为男性在这类婚姻之中,并没有什么好失去的。
可没有背景的女性所谓嫁入豪门,也就是过过物质丰裕的日子。若离婚,走的时候只能挥一挥衣袖,股份和大笔金钱是带不走的,最多拿点珠宝皮包,再吹嘘保值,去二奢店卖一卖就知道了。
男性则得到数年如一日的恭顺服从,包括无痛得到的数个后代。
女方不愿离开的话也没关系,并不影响他们事实上的一夫多妻制。
女性二代却没有同样向下的自由。如果丈夫穷且草包,二人何以在家族纷争中立足。而太能干的穷男人,又必定有野心,不可能甘心在家做一个贤夫,一旦翻身做主人,是必定会包养几个清纯小白花,以补偿做赘婿的心理匮乏的。
有情饮水饱这种事,已无可能发生在二十一世纪的富人之家了。
程星子这一选择无可厚非,成不成功都没关系。下次或下下次,总有幸福降临。
“之行姐。”程星子又唤一声。
林之行才回过神,笑着问她:“怎么样?和James。”
“哎呀,只是好朋友啦。”
“好好好。那,你和这位好朋友怎么样了?”
“他……很好。”程星子低下头,竟然害羞起来。她一贯是予取予求的,难得如此流露少女神态。
林之行看她完全变了风格的打扮,便知她已一门心思希望得到对方喜欢了。
程家尽管极为富有,对方却是既富且贵。
“那么,还记得维多利亚港畔的屿明哥哥吗?”林之行眨眨眼睛。
“就知道你要笑我。”程星子不由跺脚,转身要走。
“哎哎,等等。”林之行知道她是撒娇,拉住她。
她对程星子倒没有真恶意,只是偶尔忍不住开嘲讽技能。
这样天真且空心的富有少女,本来也不是章屿明的佳偶。
“之行姐,我来是告诉你,我实习期要结束了。原本只有三个月,是我又主动延了半年,也太久了。”
“这就要走?”林之行对她第一印象不佳,此时却有一丝不舍,“那之后准备去哪里?”
“还没想好,打算先休息一段时间。James最近要回趟日本,我也想顺便去京都住几天。上次去柏悦没有订到701,这次连订了一周。之行姐,你有空的话来找我玩,请你喝酒。”
京都柏悦701,著名网红塔景房,正对着八坂塔和京都塔。出门便是二年坂三年坂,别人要起个大早避开熙熙攘攘人群去打卡的景观,你躺在床上便看得到。
景观无敌,盛惠三万元一晚。
林之行随口说:“这么开心?”
程星子却放低声音抱怨道:“但很多老头子带小三和外围去住,安缦也是。还有很多网红,住也不住的,就是去喝个下午茶然后一直拍拍拍,烦死了。”
林之行只笑一笑。
签证是现成的,钱也不是完全没有,但自己赚的花起来心疼。再加上有份工在身,就不可能潇洒说走就走。哪怕方慎之也不行。
“说真的,上班真累。我这辈子都不想再上班了。” 程星子真心实意,“之行姐,你太厉害了,我真的佩服。”
真是天真残忍的话。
大小姐的假期结束了,普通人的每天却如土拨鼠之日。
聊到这里,林之行以为程星子只是来告别,结果她正文还在后面,“你知道吗?我哥哥打算请章总去他那边工作。”
“隐隐约约有听说啦。”
“你跟章总说,要他当心一点,合同什么的看仔细。我哥哥的话,不要全信。”
“怎么了?”
“程康阳这人,不是很好相处的。”
“你可以直接提醒他啊。”林之行说。
她摇摇头,“他只当我是小孩子,不会当回事的。”
林之行心中忽然有点愧意。
她知道章屿明大概并不会去程家,那只是他的烟雾弹。可她却没办法跟程星子直说。
程星子称得上天真无邪,虽说有骄娇二气,虽说总理直气壮提要求,可一切都在明面上,从没动心思害过林之行。
对章屿明,更是设身处地为他好。
于是林之行也只能说:“好。我帮你跟他说一切小心。不过,要晚些再当面说了。”
这时他们不宜走得太近。
虽说职场也未必照搬宫斗剧的险恶,却一定有比影视剧里更蠢且坏的角色。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因此当又在茶水间遇见,林之行小心翼翼,不过这次章屿明是真没看到她,只是伫立在窗前发呆。
她知道此时尤其不该跟他多说什么,仍不由问一句:“想什么这么出神?”
“你啊。”他仍嬉皮笑脸,仿佛没有刚被人设计询问过,也不知道有人想令他声名狼藉。
林之行白他一眼,“别闹。”
看他没事,这便要走。
他却又说:“是在想明天要和你一起开的会。不然呢,你想到哪里去了?”
林之行简直要白他一眼又一眼,他却抬起右手,“合作愉快。”
她并不回应,只低声说,“不要半场开香槟。”
他却仍不肯放下手。她怕有人这时候进来,看他们这样太奇怪,只能也举起手,与他右手轻拍一下,两人击掌为盟。
他却轻轻抓住她的手指。
“干嘛?”
“差点忘记,有样礼物送你。”
林之行甩开他的手,所幸这时没人进来。
“什么?我不能要。”
“放心。很实用,一定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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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 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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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日子波澜不惊,Jason没再来向林之行打听什么,但他显然很忙。他工位离林之行有点远,平时两人不常碰面,最近林之行却总见到他行色匆匆,格外活跃,不知是为自己奔走搞关系,还是搜集他人更多信息。
不做亏心事,林之行对他也没说谎话,并不担心自己,可仍好奇他和徐林到底计划怎么做,却一直没有动静,像是静等许久,另一只靴子却迟迟不落地。
大概因为掌控大局的人不在。
最近方慎之有些反常。虽说他日常也是满世界飞,可多数时间还是愿意留在北京,看着这班下属做牛做马。哪怕去飞北美欧洲也不长待,总是办完事即回。下属对他再多腹诽,也都承认方慎之钢筋铁骨,极为敬业,飞完长途从不倒时差,第二天一早总神采奕奕出现在公司。
方慎之妻子儿女常住新加坡,并不算太远,可他也并不常去。除了看望老婆孩子,只因每年在那里举行全球投资人峰会,中东王子及各路富豪齐聚首。基金管理人也都会去,总希望有枣没枣打三杆子,骗一笔中东人的钱回来,便又能维持数年开张。
每逢那时节,酒店炒到一万每晚尚且不好订。
但除此之外,公司在新加坡并没有落地业务。这次他却接连几周都不在,一问秘书就是还没回来,有些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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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一早去公司楼下买咖啡,前面排队的是人力的Amy,林之行与她关系还不错,于是打听:“最近老板是很忙吗?好几封很急的邮件都没回。”
Amy立即抱怨起来,“年终绩效标准我们也是催了又催,一直没回音。所有人的升迁薪酬奖金全要等着,这定不下来,我们真没法工作。”
“老板还很少连续几天不回邮件。”林之行说。这倒是真的,方慎之敬业勤勉没得说,工作上从不拖拉。
“秘书说,老板是在忙项目上的事。”Amy也不明就里。
可在新加坡那弹丸之地,又哪有什么项目需要方慎之亲力亲为。林之行心中只觉得怪怪的。
等着拿咖啡,一时无话,Amy沉默一会儿,多看了林之行几眼,仿佛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开口:“听说这次徐林为Jason四处游走,活跃得很。”
她这么说,也是在试探林之行口风。
林之行只答:“金簪儿掉在井里头,有他的只是有他的。老板怎么定,那是老板自己的事。咱们就是臭打工的。”
Amy见她这么说,环顾左右,低声道:“徐林跟老板提出,建议对所有计划晋升到D及以上职级的同事,统一内审过一遍。”
“过什么?”
“他的理由当然冠冕堂皇,说公司管理层必须德才兼备,品格德行最重要,专业技能倒可以往后排。因此,应当对品德和职业操守进行筛选确认,作为人员晋升的重要依据。”
林之行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