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每天求我别亲了_三红又七绿【完结】(79)

  她素来挽高髻,不喜珠钗之物。

  与江近楼比剑那日,她从家中启行,前往亭山赴约。

  临走前,娘亲非要往她头上插一支银钗。

  她躲不过跑不掉,只好认命。当日上山前,她便将银钗塞进衣袖,锁进柜中。

  钗?

  王钗娘?

  憨郎?

  是了。

  方才在幻境中,江近楼抱江明夷的姿势,与王钗娘素日抱憨郎的姿势一样;江明夷在地上哭闹的样子,则和憨郎一模一样。

  可若她的猜测为真,江近楼从何得知,她那日髻上,有过一支银钗?

  作者有话说:

  【1】出自《佛说阿弥陀经》

  第46章 仙人洞(一)

  “嗝。”

  三魂七魄尽入腹中,极乐仙快活地打了个饱嗝,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酒葫芦,算着时辰。

  剑影交错,不时晃进他的眼睛。

  他本能地眯起双眼,贪婪地往树下看去。

  下一个,该吃谁呢?

  上一个被他吸食魂魄之人,是个使刀的刀修。

  修为不错,只性子愚笨固执了些。

  不过输了他人一招半式,竟生了心魔,以致在极乐地徘徊了十余年不得出。

  一声闷哼响起,原是江近楼又中了一剑。

  极乐仙嘴里嘟囔了一句“废物”,便嫌弃地别开眼,自顾自喝了一口酒。

  树下那群所谓的修士,有一个算一个,全是迂腐腾腾之辈。

  哪像他。

  豁达大度、通权达变。

  一时的失败又如何?

  只要活着,迟早会等来东山再起之日。

  譬如五十二年前,他被多管闲事的燕为春打回原形,身死魂存;更被其封印在一处臭不可闻、不见天日的沮泽之中。他苟活在泽底,数十年如一日地修炼,从未有一日懈怠。

  他花了二十四年零八个月,才艰难地修出魂形;又耐心等了十二年,才等来一个无意路过沮泽的钓叟。

  之后半年,他附在钓叟身上,没日没夜地寻找能助他摆脱封印的修士。

  最后,他找到三个贪心的修士。

  他们从沮泽中捞出那截槭木,带着他的真身来到槐村。

  原本,他想利用三人寻回迷榖木。

  他与迷榖木同出一山,神魂相系。

  冥冥中自有一缕感应,如丝如缕,遥遥相牵。

  自离开沮泽,那缕若有似无的感应,便指向极南之地。

  可惜啊,其中一人,实在无餍。

  为了独占他,此人竟将另外二人杀了。

  愚不可及!

  竖子不足与谋!

  槐村所在的鸟危山,既有太虚宗的巡山弟子,又有万重宗的眼线。

  在此杀人,无异于自投罗网。

  果然,堪堪四日,那蠢物便入了太虚宗的大狱。

  他失了可供驱遣与汲取修为的傀儡,只得蛰伏槐村,以幻象诱惑那些过路修士入村。

  遇无心魔者,他无机可乘,便汲取几口修为,聊以解渴。

  遇有心魔者,他便潜入其梦,蛊惑他们一步步走入极乐之地,成为他永无止境攫取修为的活祭。

  奈何没了迷榖木,他如缺一窍,始终修不出人形。

  所幸天道昭昭,从不辜负勤勉之人。

  几日前,他感应到迷榖木离他越来越近,直至出现在他眼前。

  可他耗尽大半修为才得到的迷榖木,竟被人锯开,制成一只粗陋木镯,明晃晃地套在一个修为差、脾气差、又懒又馋又笨的废物剑修腕上。

  他试过偷走迷榖镯,不料镯子早被下了禁制。

  五指方触,镯上便迸出一道金光,将他的魂形狠狠弹飞。

  世上岂有这般暴殄天物的贱妇?

  他气得发抖。

  好在他于幻阵一道苦心钻研多年,总算小有所成。

  察觉叶沉璧与江近楼想跑后,他便以村人阳寿为祭,布下黄粱一梦阵。

  阵成,则阵内光阴似箭,阵外幻象重重。

  一群笼中之鸟,插翅难逃。

  迷榖镯,他势在必得。

  好梦将圆,极乐仙又灌了一口酒。烈酒入喉,穿肠而过,他惬意地眯起了眼,随手点了一人:“时辰至,本仙该用膳了。”

  话音方落,树下却幽幽飘来一句揶揄之言——

  “木头妖,你说我先杀她?还是先杀他?”

  *

  极乐仙垂目下顾,才知叶沉璧与江近楼趁他醉酒翻身,竟悄无声息地潜至树下,挟持了王钗娘母子。

  两柄利剑抵在母子俩的心口处,稍一用力,就是两条性命

  见状,他心中连连冷笑:两个修为不堪的废物剑修罢了。

  他浑不在意地挥挥手,轻蔑地嗤了一声:“尔等这点微末道行,也敢妄言杀人?”

  闻言,江近楼仰头与他对视,眉目含笑:“你瞧你,又老糊涂了。我们修为虽差,但这两柄剑可比我们争气。他们在剑中苦修多年,杀你一个修不成人形的木头小怪,绰绰有余。”

  “你试试呗。”极乐仙懒懒地翻过身,漫不经心拨弄手边浮云,“你们这些修士,心真狠呐。孤儿寡母,举剑便杀……修道!修道!依本仙看,尔等修的分明是杀人不眨眼的邪魔歪道!”

  江近楼挑眉一笑,朝叶沉璧递去一个了然的眼色。

  说时迟,那时快。

  叶沉璧手腕一沉,惊澜剑破开薄衫,刺入王钗娘心口。

  皮肉乍分,一缕殷红洇开素衣。

  “近楼,该你了。”

  “行,看我的。”

  江近楼有样学样,枕流剑亦没入憨郎心口。

  二人你一剑我一剑,捅得不亦乐乎。

  老槐无风自摇,枝叶簌簌间,递出一句又一句调笑之言。

  飘飘忽忽,似嘲似叹。

  “换个地方刺。”

  “十指连心。刺他们指尖,想必痛极。”

  “好,我先来。”

  “该我了。”

  树下,王钗娘与憨郎身上剑孔密布,被捅成了两个血窟窿。

  树上,极乐仙紧捂心口,咬碎银牙也压不住浑身上下的钻心之痛。

  片刻沉寂过后,风里又荡起两句话。

  女子说:“原来你的真身藏在槐树里头。”

  男子说:“再不认,我们便放火烧了你的真身。”

  余音未绝,极乐仙已从云端跌落,跪倒在江近楼与叶沉璧脚边。他一边抹着泪,一边可怜巴巴地求饶:“仙长,我错了我错了……你们别烧我。”

  叶沉璧手起剑落,老槐应声裂开。

  她从树心之中取出一截木头,拿在手上端详。

  那木头通体乌沉,观之污浊,闻之腥臭。

  她立马闭气,顺手抛给江近楼:“我双手不得闲,你拿着。”

  “……”

  江近楼前脚接过黑木,后脚便被熏得眼前一黑,险些栽倒。他喘了几口气,质问道:“你怎生这么臭?”

  极乐仙嘴一撇,委屈道:“燕为春故意把我丢进最臭的沮泽折磨。泡得太久了,臭味去不掉了……”

  江近楼白眼一翻:“她委实够懒的,也不知丢远些。”

  极乐仙小心翼翼地抬起头:“仙长,你莫非识得燕为春?”

  “不认识。”

  “那你骂她作甚?”

  “我想骂便骂。”

  “……哦。”

  *

  叶沉璧与江近楼捏着鼻子,拿着那截槭木,躲去了树后商议。

  极乐仙跪在地上,时不时抬头偷瞄几眼,竖耳偷听几句。可这二人说话好似在打哑谜,他只隐隐约约听到江近楼提了一句:“太臭了……杀了。”

  一听这话,极乐仙本就悬着的心,更是七上八下,忍不住又滚了几颗泪珠子。

  渐渐地,哭声失了控,化作哭天喊地的嚎啕。

  树后二人听见他聒噪的哭声,气不打一处来。

  一个作恶多端的坏妖,倒哀哀切切地哭上了?

  江近楼从树后转出,若有若思地打量他一眼,冷冷道:“你似乎知晓我和她的修为深浅?”

  他话里有话,极乐仙只觉后背一凉,慌忙伏下身去:“仙长容禀……我嘴馋,但凡瞧见修士路过,便会偷偷吸上两口。修为高者,我吸时如触深渊,探不见底;修为低者,则畅通无阻……”

  说罢,他硬着头皮补了一句:“你们进村那日,我躲在李铁头家,隔墙吸了你们八口修为。”

  叶沉璧闻声走过来:“八口?”

  极乐仙缩着头,讪讪笑道:“另外二位早你们一日进村,修为又高,我不敢多、多吸,便动了些歪脑筋。”

  “你的意思是……”江近楼接过话头,目光却落在叶沉璧身上,“你是吸出来的,不是看出来的?”

  极乐仙忙不迭点头,满脸堆着谄媚又讨好的笑:“二位仙长天庭饱满,一看便知是注定飞升成仙的大人物。晚辈斗胆揣测,你们定是修炼遇到坎儿了,这修为才不进反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穿越重生言情 相爱相杀  三红又七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