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每天求我别亲了_三红又七绿【完结】(35)

  叶沉璧发狠伸脚踹他。

  可等抽筋的腿慢吞吞地蹭过去,力道轻得倒像在用脚尖勾引他。

  江近楼捉住她的脚,似笑非笑地觑着她,刻意拖长声调:“哦……你不能说话了?叶沉璧,你的报应,未免来得太快了些。”

  叶沉璧仰面横躺在池边,眼珠子转来转去。

  江近楼蹲在她身侧,只见她云鬓散乱,鬓边还贴着几片赤纱残片。头回见她如此狼狈之状,他愈看愈憋不住笑:“你怎生掉进了池里?”

  叶沉璧眨了眨眼,张了张嘴。

  江近楼看明白了,她这是笑抽筋了。

  活该。

  他暗骂数遍。

  *

  长夜漫漫,无人来救。

  二人各拣一处,合衣而卧。

  叶沉璧一面揉着酸痛的小腿,一面用无名指蘸了地上残水,写字与他闲谈:“适才瞧你舞剑,我想起一事。那幕后之人,明知你我修为被缚,却只隐在暗处,从不出手伤我们,究竟是何居心?”

  因此,她先将嫌疑最大的月扶光排除在外。

  若他意在复仇,荒驿野径,月黑风高,何处不可取命?何必耐着性子一路相随护送,陪他们一步步走到太阿城?

  仔细看罢,江近楼气极反笑:“叶沉璧,你要问的事,与我舞剑有何干系?”

  叶沉璧写道:“你舞得好嘛,我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江近楼怒道:“再提舞剑,我杀了你。”

  叶沉璧听话点头,又疾书道:“你唱得也好。”

  “……”

  若能重来,江近楼想:他会亲手把叶沉璧的头颅按下去,直至涟漪散尽。

  横竖世人骂了他多年,何苦为了一介浮名,自讨苦吃?

  叶沉璧只当他害羞,继续写道:“我是真心的。”

  江近楼忍无可忍,阖目睡下。

  叶沉璧撇撇嘴,腹诽道:“骂你不行,夸你也不行,真难伺候。”

  另一个她,真真是一尊活菩萨,连江近楼这厮都能生生忍个一百年。

  若非她不喜吃斋念佛,必定早早剃度出家,做个蒲团上打坐的佛修。

  光凭此百年忍功,破境飞升成仙,简直易如反掌。

  *

  山中夜冷,池边热气浮涌。

  叶沉璧睡在高窗下,夜半风来,时而挟山间凛风,时而裹泉眼热汽,直吹得她乍冷乍热,似醒非醒。

  迷糊间,身体不自觉地替她寻了个依靠。

  一双温暖的手臂横来,将她揽入怀中。

  这睡姿太过熟悉,她眉头舒展,呼吸渐匀,睡得很是安稳。

  烛泪堆了一夜,至破晓时分才燃尽。

  窗纸渐明,须臾霞光满室。

  檐下燕雀惊破一宵好梦,叶沉璧睫羽微动,勉强撑开困倦的眼睛。

  四目相投,她猛地往下看。

  “你能不能让它离我远点?”叶沉璧咿咿呀呀。

  “你夜里能不能别贴过来?”江近楼横眉竖目。

  “色中恶鬼,你先抱我的。”叶沉璧指着他放在自己腰侧的手,喉间挤出一串干涩的呃啊声,“证据在此,你休想抵赖!”

  “颠倒黑白,明明是你先滚过来的。”江近楼握住她脚踝,将她搭在自己膝上的那条腿抬起,又扳过她的头,朝角落抬了抬下巴,“你的衣袍在那边。如今你躺的地方,是我的。”

  房门将开,彼此衣衫不整。

  叶沉璧赶忙从地上爬起,扯过外袍披上,抱剑静待门开。

  江近楼却不慌不忙。

  他抱起外袍,碎步挨到桌案旁穿好。

  案头有一壶隔夜的冷茶,他提壶斟入茶盏中。

  见状,叶沉璧走过去咿呀比划,好心提醒:“隔夜茶,很难喝。”

  江近楼面无表情:“死不了,你别管。”

  阴阳怪气、古里古怪。

  叶沉璧暗啐一句,折返回去坐下,却见他一盏接一盏,往脸上连泼数下。

  那茶色浊褐,沿着鬓角滴在衣襟上,晕出团团黄渍,他竟浑不在意。

  一来二去,叶沉璧懂了。

  这人一身的邪火,难怪鼻血动不动便长流不止。

  想到流鼻血,她心下疑窦忽生:这一个月光景,他鼻血横淌不下四十余遭,早该面白神怯、心悸气短。可他现在依旧生龙活虎,全无虚羸之态。

  莫非,流血于他无用?

  抑或,他背着她,找回了修为?

  两个答案,她摇摆不定。

  然转念一想,人这一身精血,好比灯油有限。

  既已失了不少,又怎能毫无异状?

  看来,她该寻个时机,好好试试他的虚实了。

  二人一东一西,沉吟不语。

  少时,房门无声自开。

  叶沉璧率先奔出,却被门外乌泱泱的一群人逼回房中。仓促间,她恰与垂头只顾走、浑不看路的江近楼撞了个满怀。

  “叶沉璧,做男子很累。”江近楼心力交瘁。

  “她来了。”叶沉璧剑指门外,啊呜低鸣。

  江近楼抬眼望去。

  叶沉璧口中的那个“她”,原是玉衡宗宗主,王孙灵照。

  弹指百年过,此人风仪竟无半分更改。

  照旧是那副拒人千里的无情模样,照旧冷得人打颤。

  光是瞧上一眼,他便觉暑气消散大半。

  江近楼:“有事?”

  王孙灵照:“江近楼,你重伤了本座门人,还想一走了之吗?”

  江近楼怒从心起:“王孙宗主,你活了几百载春秋,正道不修,倒学了这倒打一耙的歪门邪道。我昨夜闭门未出,如何伤你门人?”

  王孙灵照冷笑,眼中寒光乍现:“本座冤不了你!那弟子昏死前,清清楚楚喊的是你的名字,地上更有血书为证!江近楼,你可敢当面与他对质?”

  “谁啊?”

  “西陵止!”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上夹,晚上11点半更新,后面日更,固定更新时间:早九点我势必要让看文的宝宝们拿到晋江的七日追更礼包

  第22章 三千相(四)

  今日寅时中,玉衡宗十二峰之一的北号峰掌门松云山人向执事萦芑禀称:弟子西陵止昨夜亥时无故从洞府消失,至今不见踪影。

  宗门大比在即,玉衡宗明令十二峰弟子不得无故离山,违者闭关禁足。是以当松云山人见西陵止衾冷榻空,察其彻夜未归后,即刻上山禀告。

  萦芑问明原委,立遣外门弟子携北号峰诸人,散入太阿城的街巷与郊野搜寻。

  卯初,其中两名弟子寻至城东山麓,忽见一人卧于血泊。

  近前细辨,正是西陵止。

  他浑身伤口皮肉翻卷,面目几不可辨。

  濒死之际,他嘴唇犹在微微翕动,可挤出的声音,翻来覆去只“江近楼”这三字。

  而在他倒卧之处,泥地上留有血书一行,字迹潦草欹斜:杀我者,江近楼。

  王孙灵照闻之大怒。

  偏在此刻,又有人来禀,称昨夜亲眼瞧见江近楼携叶沉璧去了城东山下的灵泉。

  此泉距西陵止被人发现的山麓,仅二里路!

  自此,真相大白。

  *

  江近楼耐着性子,听完王孙灵照的胡言乱语,将她从上到下打量数回:“王孙宗主,我看你是老糊涂了。若真凶是我,西陵止还能剩一口气?”

  他往日杀人,何曾留过活口?

  况且,以他今时今日的修为,连杀只鸡都费劲,遑论杀人。

  他横看竖看,心觉王孙灵照此番无端生事,不过欲借西陵止兴风作浪,以雪多年间因灵脉之争,屡屡折在他手中的私恨。

  王孙灵照不理会他,转而看向叶沉璧:“沉璧,本座闻浮岚言,西陵止常赴英山与你较剑。昨夜他被人重伤,又被推下山崖,夜中当有回响。本座只问你一句,你难道不曾听见半点声息?不曾听见他的挣扎呼救之声?”

  江近楼:“你问了两句。”

  王孙灵照:“……”

  叶沉璧十指翻飞:“王孙宗主,我没听见。”

  江近楼:“她说没听见。”

  王孙灵照蹙眉不满:“沉璧,你竟不愿开口吗?”

  叶沉璧神情萧索,无奈抬起手来,指尖点在喉间,再缓缓摆了两下手。

  个中之意,不消言说。

  她哑了。

  这副无声之姿凄楚分明,一看便知,却挡不住王孙灵照不依不饶地追问:“你怎会哑了?”

  叶沉璧正欲摸出那瓶哑药丸,江近楼已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截过话头道:“小事。她昨夜太过疲累,喊得嗓子喑了而已,歇歇便好。”

  疲累?

  嗓子喊哑?

  这番说辞,王孙灵照前所未闻:“她一个归虚境修士,嗓子怎会喊哑?”

  “王孙宗主,你六根清净,我六根却未净。”江近楼的指掌顺着叶沉璧的手腕滑下,慢慢嵌进她指缝。十指严丝合缝相扣的一瞬,他偏过头,朝面前的王孙灵照挑眉一笑,“你猜,她的嗓音为何会嘶哑至此?”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穿越重生言情 相爱相杀  三红又七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