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每天求我别亲了_三红又七绿【完结】(122)

  寒暄过后,叶沉璧退开半步,正欲细问,目光却被闻笙发间一支木簪牢牢勾住。

  怪了。

  她似乎在何人头上见过一模一样的木簪?

  记忆如退潮的海水一般退回昨日。

  林间、女子、发簪……

  种种细节在脑海中翻涌不休。

  叶沉璧指着木簪,笑问:“这支木簪瞧着好看,你从何处买的?”

  闻笙抬手拔下簪子,眸中半喜半悲:“这是二十年前,师姐送给我与傅师妹的礼物。”

  叶沉璧心口一紧:“相容也有此物?”

  闻笙回道:“三支木簪,同出一木,毫无二致。”

  “近楼,快走!”叶沉璧转身便往外跑。行过江近楼身侧,她一把拽住他的衣袖,“相容在那个藤妖手上!”

  “啊?”

  作者有话说:

  小叶:大哥啊,每回受伤害的,都是我啊【1】出自元·石屋禅师的《山居诗》

  第72章 山鬼笼(九)

  午后日影漫过山腰,风从龙山北麓吹来。

  叶沉璧与江近楼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一个江金门。

  三人御剑而下时,南麓山脚熙熙攘攘。

  江仲吕领着一众弟子布设蔽月阵,朱砂黄纸铺了满地,符旗插了半坡,众人忙得脚不沾地。

  江近楼缓步踱过去,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师尊,死老头去了何处?我有事问他。”

  江仲吕抬袖虚指天子城方向:“张城主之父与老祖有旧。方才张老太翁拄杖来此,老祖见昔年故友年迈力衰,于心不忍,便送他回城了。”

  江近楼干咳两声,偏头看了一眼叶沉璧:“沉璧的万重令怕是掉在山里了,我们进山找找。”

  “蔽月阵将开,重压之下,那藤妖必会四散奔逃。”江仲吕眸光沉了沉,“你们何不等阵法先擒住它,再上山找?”

  叶沉璧闻言站出一步:“宗门令牌,不好遗落。再者晚辈听几位道友说,本月望日,四宗宗主齐聚天子城,家师素来会提前十余日至。晚辈怕……”

  “倒也是。”江仲吕恍然,面色稍缓,“月道友昨日传音,说与扶光小友会赶在昭昭生辰前到。”

  如此掐指一算,找令牌的日子已不足七日。

  江仲吕眺望龙山高处,只见群峰如墨,山深雾重。他沉吟片刻,终是挥了挥手:“行。横竖以你们三人的修为,对付区区藤妖,绰绰有余。”

  得了允准,江近楼当即招呼二人入山。

  行未数步,他脚步一顿,又折回江仲吕身旁,附耳低语:“师尊,死老头近来阴晴不定。我们进山找令牌这事,你千万替我瞒住。”

  江仲吕拍了拍他的肩,递去一个了然的眼神:“师尊替你瞒着便是。”

  江近楼这才放心。

  *

  同一座山,同一片云。

  云悬在山上时,遮天蔽日。

  飘至山下,却不过田间一抹淡烟,风过便散。

  申时一刻,烟散风清。

  江仲吕负手立于一方石碑之上,头顶山势如龙脊起伏。

  四方山脚下,十二名弟子各守其位,静立如桩。

  或捻诀,或执符,或按剑。

  申时二刻,一道号令穿透层林:“起阵——”

  话音方落,十二道剑光同时迸发。四面八方的阵纹亮起,无数赤金光芒流转,慢慢在龙山上方交织成一张遮天巨网,随后一寸一寸往下压去。

  地面开始震颤,满山鸟雀惊飞,枝叶簌簌抖落,仿佛整座山被迫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山摇地晃间,山下众人有修为护体,尚能勉力站稳。可山上的江近楼与叶沉璧,被这突如其来的震荡一掀,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江金门原本跟在二人身后,见状三两步掠上前,一手稳住一人。他左右张望,眉头拧作一团:“师弟,沉璧,一个蔽月阵而已,你们怎会晃成这样?”

  江近楼面不改色,随口扯谎:“我们担忧大师姐,一时心急如焚罢了。”

  一提起“大师姐”三字,江金门话匣子打开:“你们说师姐在龙山,为何既不准闻师妹来,也不让师尊与老祖知晓,偏偏只叫我一个?”

  江近楼叹道:“我怕又是一场空,便只劳烦你这个热心肠陪我们走一趟。”

  江金门明白了:“还是师弟思虑周全。”

  说话间,三人拨开乱枝,寻到昨日撞见那对男女之处。

  古樟仍在那里,紫藤依旧一圈圈盘绕而上。

  树下那截歪倒的树干,半截陷进湿泥。

  三人特意挤坐在祝三秀坐过的那处,一边信口闲扯,一边屏息凝神等待藤妖出现。

  起初,林间鸦默雀静。

  身后古樟年深日久,树冠撑开如巨伞,遮得日头都透不下来。

  江金门闲不住,随手拔了一株野草,夹在指间转来转去。

  叶沉璧则靠在江近楼肩头,面上装作倦懒,眼珠却在眼眶里不停地左右转动,扫过周遭每一处可疑的黑影。

  整整捱了半个时辰,四周才传来几丝窸窸窣窣的响动。

  三人假装不知,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江近楼最先察觉颈后发凉,像是有一根又细又凉的丝线,贴着皮肉缓缓游走。

  他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左右二人,身子一歪,顺势倒向江金门。那状若丝线之物果然随他而动,悄然贴上江金门露在衣领外的后颈。

  颈后忽生一点痒意,江金门反手去摸,指尖却触到一截滑腻冰凉的物事。他后知后觉扭过头,正好与一根从古樟皲裂树身中探出的紫藤对上眼。

  那藤身不过小指粗细,左旋缠绕,颜色深得发黑,与树影融为一体。

  人间已九月,紫藤早该谢尽。

  偏生这根藤上竟诡异地缀满了米粒大的紫花,一簇挨着一簇,幽幽往外吐着甜香,香得发闷。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紫藤飞速往回缩。

  江金门眼疾手快,一把攥住欲逃的藤梢,扯着嗓子喊:“师弟,快!”

  江近楼与叶沉璧站在他左右,急得团团转:“快什么?”

  “快施法啊。”江金门愣了一愣。

  “我有符纸。”江近楼往袖中胡乱一抓,掏出一张符便往藤身上按去。

  符纸触藤即燃,火光骤起。

  那根藤在烈焰中疯狂扭动,可江金门攥藤的手也被裹在火中。他忍着灼痛,平生头一回委屈得喊破了音:“师弟,我没得罪过你!”

  江近楼一路攒下的符纸,多达四十余张。

  适才出门急,全一股脑塞在袖中。

  此刻越急越乱,死活翻不出那张最要紧的定身符。

  叶沉璧一面帮着江近楼寻符,一面宽慰江金门:“江道友,你且坚持住!”

  “……”

  上苍有眼,江近楼总算从那一团乱麻似的符纸里翻出一张定身符,一把拍在藤身上。

  这根张狂许久的吃人藤,终于不再动弹了。

  岂料江金门甫一松手,无数藤蔓从古樟树缝中争相涌出,眨眼便分成了三股。

  一股绞住江金门的手腕,一股缠上叶沉璧的腰,最后一股沿着江近楼的衣摆向上攀。

  藤蔓越绞越紧,越紧越如刀割。

  叶沉璧低头看去,才知藤身上密布着细如毫毛的倒刺,根根泛着暗红的光。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要不,喊人吧?这妖……怎生有些厉害啊……”

  江近楼看向江金门:“师兄,你连一个藤妖都对付不了吗?”

  江金门死命挣了两下,腕间藤蔓却愈挣愈紧。他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师弟,快使太虚引梦。”

  “这招乃杀招,我怕伤到大师姐。”江近楼语速飞快,“师兄,你快叫师尊来。”

  江金门身形一晃,一股子悔意从心底直冲头顶。

  早知这二人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性子,今日任凭他们说出朵花来,他也绝不会踏进龙山半步。

  为救出大师姐,亦为他们三人性命。他顾不得多想,硬生生从绞紧的藤蔓中把右手一点点抽出来。

  倒刺刮过手背,火辣辣地疼。

  他咬着牙,十指翻飞,掐诀传音。

  可惜,他快,藤蔓比他更快。

  话未出口,一根紫藤已迎面抽来,层层裹住了他的嘴。

  “唔唔唔……”

  神识勉强散入风中,只断断续续传来江仲吕的抱怨:“金门啊,师尊正忙着捉妖。你好好帮近楼与沉璧找令牌,少传音打扰我……”

  他的师门总是如此。

  师尊不开窍、师姐不理人、师弟不省心、师妹不消停。

  总之,无一人可靠。

  被藤蔓拽走时,江金门如是想。

  *

  三人被藤蔓拽进一片茫茫密林。

  四围古木参天,蔽日无光。

  藤萝满径,灌木蒙翳,满目苍然。

  此处只一条小径蜿蜒向前,尽头没入浓雾,不知通往何处。

  江金门四处张望,满面疑惑:“怪了,这地方,我怎的从未来过?”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穿越重生言情 相爱相杀  三红又七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