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身淡雅的白衣,长发被玉冠束起,那张清冷的面容已经是她熟悉的模样。
男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他弯下腰将散落在地的画像一张张捡起。
直到他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抬起头时,两人视线对视,眼中都映照出对方的模样。
阿商的眼眶几乎一下子便红,声线近乎颤抖着,难以置信道::“谢……珩玉?”
她生怕这一切都是她做的一场梦,若是真的梦,她不想从梦中醒来。
直到,她看着不远处的男人对着她温柔一笑,他熟悉的声音时隔十年,再一次传入了她的耳中:
“商商。”
阿商再也绷不住,红着眼扑进他的怀中,紧紧搂着他的腰。
直到感受到他身上那熟悉的气息,还有带着温度的体温,阿商终于意识到这并不是她在做梦,这真的是谢珩玉。
是她弄丢了十年的爱人。
看着怀中女人红着眼的模样,谢珩玉搂住她的腰,伸手摸上她的脸,语气宠溺道:“商商哭什么?见到我,不开心吗?”
“我以为你死了……”阿商紧紧拽着他的衣袖,红着眼道。
谢珩玉:“本来我应该是死了。”
但最终,祂还是对他心生出了怜悯之情,给了他活下去的机会。
可哪怕他还活着,他也并不能去找她。
只能她来找他,这便是祂唯一的条件。
就当是对他的惩罚。
好在,他最终还是等到她了。
整整十年,他等到了他的妻子,他的商商,他两世的爱人。
第218章 大结局【终】
对于死亡,谢珩玉从未恐惧过。
从他上一世祭献出自己的神骨后,他便已经知道了自己会死的结局。
所以在临死之前他安排好了一切,能够保护自己的妻女而死,他的死也算值得。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惧怕死亡,直到真正的死亡逼近,在他神魂俱灭的那一刻,他的目光落在了手中未沾染半分污尘的狐狸毛挂坠。
他的心还是狠狠疼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是不甘心,不甘心将她拱手让给他人。
是他错了,一切都是他错了。
从一开始她便是爱他的,她已经朝着他走来了九十九步,只要他再往前走一步,走一步他们便会幸福。
但偏偏他选择了后退,选择了退缩、
此后,一念之间天差地别。
他真的不甘心。
他们还没有真正的相爱过,他还没有对她好好述说着他的情意,还没有和她一起好好看看这世间的大好山河。
但他不甘心又能如何呢?
他什么也做不了。
在谢珩玉神魂俱灭过后,他好似又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是来自于祂:
“这世间所爱总会让人失去自我,让人迷失心智,多少人因爱而痴,因爱生恨,但偏偏有了爱,才会有这万物,有这芸芸众生。”
在听祂说完过后,谢珩玉听到了一声长长的叹息,随后一道温和的光落在他的周身:
“汝如此执念,那便让吾看看,看看你的真心,能不能换来她的爱。”
在谢珩玉听完祂这话后,他很长一段时间都陷入了一片混乱之间,意识飘浮不定,浮浮沉沉悬于三界之外。
后来,他的意识逐渐清醒,他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是青霜剑的气息。
他如今正在青霜剑中。
同时,他也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鹤年。”
短短两个字清晰传进了他的耳中,是阿商的声音,他听到了阿商的声音。
在他死前便已经将阿商托付给了白鹤年,如今他死了,她和白鹤年可以名正言顺在一起了不是吗?
如今谢珩玉待在青霜剑中,觉得比起亲耳听着他们二人相爱,死亡对他来说甚至也是一种解脱。
他本以为这是祂对他的惩罚,但在听到两人的谈话声后,他心中已经震惊了。
阿商:“对不起。”
白鹤年:“没事的心心,你不介意我还叫你心心吧,比起商商,我还是更习惯叫你心心,我们做不成伴侣,做朋友也是可以的。”
在谢珩玉听见白鹤年的话过后,已是震惊了。
她……没有和白鹤年在一起吗?
在待在青霜剑中的第一年,谢珩玉知道了阿商没有和白鹤年在一起,不仅没有和白鹤年在一起,她还给他们二人的孩子用上了他起的名字。
之念之念,他的执念,他们的执念。
原来她对他也并非全然都是恨。
在多少个午夜梦回,他待在青霜剑中,听着她在睡梦中呢喃着他的名字。
他很想离开青霜,去抱抱她,哪怕只是一下。
但是他不能,他被困在了青霜中。
这一次,他才明白了祂对他的真正惩罚。
他的爱人就在外面,而他却被困在青霜剑,日日夜夜只能听见她的声音。
这是比死亡还要难熬的惩罚,但同时对他来说已是嘉奖。
至少他还能陪在她和她的孩子身边,哪怕是以一把剑的身份。
之念一岁时,谢珩玉待在青霜剑中听着她牙牙学语,听着他的商商温柔的教哄着他们的之念。
之念两岁时,他在剑中听着之念向商商问起她的爹爹:“娘亲,他们都有爹爹,为什么之念没有爹爹啊?之念的爹得在哪里啊?”
阿商并未回答,在久久的沉默声后,谢珩玉听见了低声的抽泣声。
是他的商商哭了。
是他让她哭了,让她难过了。
之念三岁时,那白鹤年终于成婚了,他的成婚对象是和他同族的鹤妖。
在听见白鹤年成婚的消息过后,谢珩玉重重松了一口气,他终于成婚了,终于不会再来纠缠商商。
但在松了一口气过后,他又想到,第一个白鹤年成婚了,难保第二个、第三个白鹤年不会再出现,他对于商商来说已经是个死人了。
她总会忘记他,去过新的生活。
他知道自己不该如此自私,该放手,但他知道他骗不了自己的心,他本就是自私的,豁达不了半分。
之念五岁时,阿商带着她回了宗门。
谢珩玉待在青霜剑中,听着秋月言同阿商说起他死前所做的一切。
在知晓他安排好一些,这样她是否能少一点对他的恨呢?
之念六岁时,谢珩玉知道阿商成了一个散修,带着之念和巫烛在人间各处斩杀邪祟。
也就是这一年,他作为一个剑灵,和小之念说上了话。
“你是剑灵吗?我叫之念,你叫什么啊?”
谢珩玉:“之念,我叫……青霜,我可以做你的剑灵吗?”
“娘亲,它说它叫青霜剑,要认之念做主人,好耶,之念也有自己的剑和剑灵,可以跟娘亲一起杀邪祟啦!”
“咦,娘亲,你怎么哭了?”
商商,别哭。
待在青霜剑中的谢珩玉很想出去抱住她,轻哄他,但是他不能。
这是祂对他的惩罚,他不能出去,除非她能找到他,不然他将永世困在这剑中。
这是祂对他的惩罚,也是对他们的考验。
外头又下雨了。
通过那雨声,待在青霜剑中的谢珩玉听见了雨幕之中阿商的哭声:
“十年了……十年了巫烛。我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他了,但是……我想他了……很想很想……”
十年了,原本在她得知他死后,已经过去十年了……
……
谢珩玉从睡梦中惊醒,听着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半晌,在感受到怀中那熟悉的气息后,他低下头,看着靠在他怀中正在熟睡的阿商。
他做了一场梦。
梦到了被困在青霜剑中的十年。
梦到了他失去她的那十年。
不过好在是梦,都过去了。
如今,他的商商正熟睡在他的怀中。
阿商是被谢珩玉亲醒的,呼吸急促间,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被褪下了个大半。
阿商不由伸手轻推了一下他的脑袋,迷迷糊糊道:“谢珩玉,你干嘛?”
回应她的是男人捏着她的下巴,湿热的吻重重吻了过来:“下雨了。”
“嗯?”阿商迷迷糊糊应了声。
下雨了,所以呢?
谢珩玉大掌按住她纤细的腰肢,轻吻了吻她的耳垂,“睡不着,我们做点别的事情好不好?”
谢珩玉的大掌顺着腰线往下,那低哑着的声线像个蛊惑人心的妖孽:“就一次。”
“……”阿商双手抵着他的胸口,不满道:“你每次做的和说的都不一样。”
听言,男人轻笑声传来,又吻了吻她的唇:“那两次?”
阿商:“……”
混蛋!
被折腾的泪眼朦胧间,阿商看着面前谢珩玉那张脸,回想起他们二人第一次相见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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