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江汐月扑腾了下小腿,翘了翘脚,“哥哥,告诉你一个大秘密……我不是乖宝宝,我超叛逆的!”
喝醉的江汐月开始如数家珍:
“哥哥你的琴叶榕是我浇死的……
你的书架内侧被我偷偷藏了好多漫画……
还有你花园里那棵从来不会开花的树,是我买错种子了……
还有还有,你的热带鱼是被我养死的,我偷偷换了三批,可是还是全死了……”
江汐月越说越委屈,眼眶红红的:“我一直都不敢告诉你,我怕你知道了骂我,怕你知道了把我赶出去,怕你知道了就不要我了……”
“我知道。”
沉静淡然的三个字,让江汐月怔在原地。
“你、你知道……?”江汐月抽了下鼻子,懵懂问,“那你为什么装不知道?”
顾宴初没回答。
江汐月喝了太多酒,脑子里浑浑噩噩的,根本不记得和顾宴初吵的那场架,只担心顾宴初会因此生气。
“那、那你可以原谅我吗?我以后一定不叛逆了呜呜呜……”
她哪里知道,自己在清醒的时候,已经做了最叛逆的事情。
夜风寂寥,凉意渗入骨髓,顾宴初吐出一口轻烟薄雾,嗓子被熏出一缕哑:
“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他珍摄还来不及,怎么会舍得责怪。
江汐月脑回路显然已经断片了,话题跳跃很大:“哥哥,你的猫呢,我看到过猫猫的照片,好可爱……”
提到儿时养的那只猫,顾宴初语气温柔了许多:“你不是说世界上存在着喵星吗?它一定是去喵星幸福的生活了。”
那只可怜的小猫,早就被几个顽劣的孩子溺死在喷泉里了。
他们知道猫最怕水,刻意戏弄,让它在最深的绝望中死去。
可他连计较的资格都没有。
顾盛说,不过是一只猫而已。
顾盛说,你是顾家的继承人,要学会忍耐、蛰伏。
顾盛说,想复仇吗?想复仇就去找到他们最脆弱的地方,一击就会溃败。
可是,那是他的猫啊,是这世界上,无比信任他、依赖着他的小生命。
顾宴初后来没养过小动物,只养花草,连那缸热带鱼还是看江汐月喜欢才买下的。
“你想它了吗……”江汐月喃喃呓语,“猫猫一定会很想你的……”
啪嗒——
手机滑落,陷进柔软的床垫。
江汐月趴在床上,睡死过去。
听着她逐渐清浅均匀的呼吸声,顾宴初熄了烟,眉宇间拢着一抹倦怠,他抬手按了按抽痛的眉心,很想问一句。
那你呢?
你也会想我吗?
…
客房有限,大家又都各怀心思不想走,最后只能勉强挤挤。
隔壁客房。
这间面积大一些,两张床一张沙发,够住三个人。
周雁回、沈遐州和徐嘉树住一间。
众人依次洗漱完,徐嘉树有洁癖,跑去打扫卫生了。
沈遐州大长腿交叠,抽了本杂志随意翻看着,安静又儒雅。
至于周雁回,则像只花孔雀似的又是往脸上拍爽肤水,又是咔咔抹抗衰精华。
沈遐州嫌他吵,皱眉道:“有必要?”
周雁回正撕开一包眼膜,仔仔细细敷在了眼下,懒洋洋道:“喏,eliza给的,你用不用?沈遐州,不是我说你,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好好保养才对。”
沈遐州:“无聊。”
周雁回乐了:“呵呵,我无聊?你看看隔壁那俩小崽子的皮肤,那叫一个嫩得掐出水。
你再看看你,还说我老男人,你也28了好意思说我老?
花无百日红,等你容色不在,年老色衰,你拿什么去俘获汐汐的心?”
沈遐州:“……”
于是等徐嘉树打扫完浴室卫生出来,看到的就是沈遐州和周雁回一起敷眼膜的画面。
不是……你们也太卷了吧??
周雁回还挺热情:“嘉树,来来来,分你一包。男人最好的嫁妆除了身材,那就是脸啊!你得好好保养啊!”
打不过的徐嘉树,默默选择了加入。
于是敷眼膜的人又多了一个。
…
翌日。
江汐月醒来之后,感觉头都要炸了。
人,总是做错事之后,才知道买不到后悔药。
呜呜呜果然不能喝那么多酒。
莫梨还在睡,江汐月没打扰她。
她忍着头痛去洗漱,换回昨天自己的衣服,准备出去找点热水喝。
院子里一片狼藉,唯独凉亭那边收拾出干净的一块,坐着一抹熟悉的清隽身影。
这个点会起来的人,也就沈遐州了。
江汐月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过去:“早。”
“早上好。”沈遐州推给她一碗还散发着袅袅热气的汤,“醒酒的。”
江汐月道了声谢,拿勺子小口小口的喝,小脸垮着:“我以后再也不喝那么多酒了。”
“偶尔放纵一次倒也无妨,但酗酒贪杯不可取。”沈遐州语速慢条斯理,带着他独属的温和,“昨晚你说的搬家的去处,我倒是有个建议……”
“嗯?”
沈遐州给她看了一个小镇的照片,和江汐月的要求很符合。
有湖,有木屋,景色很美,离繁华的城镇也很近,想购物或者拿快递倒也方便。
既可以静心隐居,也可以和外界接触。
简直是江汐月的梦中去处。
“但最重要的,还是一个人独居,面临的安全性的问题……”
第96章 去图书馆吗?姐姐
江汐月怔了下:“这么说的话,我好像是有点理想主义了。”
她总觉得国内的治安很好,就算是隐居,应该也没什么危险。
沈遐州却像是猜中了她心中所想,嗓音如三月春风,娓娓道来:
“恶性事件发生的概率确实很低,但一个人独居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生病的时候该怎么办。”
江汐月咬了咬唇瓣,陷入沉思。
是欸,就比如上次在雪山高烧,如果没有沈遐州照顾她,她一个人嗝屁了估计都没人知道。
和沈遐州那双清隽温润的黑眸对视上。
江汐月恍然大悟:“我懂了!我应该找个室友一起住!”
沈遐州薄唇轻勾。
金丝眼镜下的黑眸,流淌过一丝腹黑笑意。
可下一秒,就听见江汐月兴高采烈来了句:“我问问萌萌有没有兴趣!刚好我们可以一起互相督促写新书!!”
沈遐州:“……”
总觉得追妻路上的每一块绊脚石,都是他自己搬来的。
江汐月给阮萌发了信息,不出意外的石沉大海。
这个点儿萌萌应该还在睡。
江汐月之前的作息也很混乱,没课的时候能睡到下午,后来还是顾宴初像特种兵训练似的帮她调整过来了……
想到顾宴初这个名字,江汐月忽然意识到,自己都忘记给他或者林伯报个平安。
她手忙脚乱点开通话记录,想找到顾宴初的号码打过去。
可看到昨晚凌晨和【哥哥】的几分钟通话时长,江汐月一脸懵然。
……她和顾宴初通电话了?
江汐月试图回忆了一番,可惜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
人喝醉之后,断片是常事。
似是看出了她的犹豫,沈遐州问道:“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江汐月看向他,沈遐州是她遇到过最靠谱、最成熟的人,她纠结了下,小心翼翼问:
“如果我做了一件特别离谱的事情,给你打电话,你会接吗?”
沈遐州挑眉:“当然。”
“啊?”这答案和江汐月想的不太一样,“那我们应该聊什么呢?问候天气日常?还是装作若无其事?”
沈遐州:“想说什么都可以,我会认真听的。”
“……”这就是成年人的思考方式吗。
那……顾宴初也很成熟,他应该不会打飞的过来打她一顿吧?
想到这里,江汐月战战兢兢轻点拨打键。
按下之后,还把手机推的远远的,好像生怕顾宴初从手机里跳出来揍她似的。
沈遐州不动声色,端起茶喝了一口。
手机轻震一声,电话接通。
江汐月等了几秒,没听到咆哮怒骂声,这才清了清嗓子:“哥哥……”
听筒里的顾宴初沉默了几秒,没承认也没否认她的叫法:“嗯?”
“昨天晚上,我应该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你指哪方面?是琴叶榕暴毙奇怪,还是永远长不大的热带鱼奇怪?”
江汐月:……!!
江汐月捂住嘴,一脸震惊,她怎么把这些事情告诉顾宴初了!!
“我、我赔给你……”江汐月干巴巴笑了声,“还有,我最近一段时间应该不回去了,不用担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