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汐月烂醉如泥,迷迷蒙蒙缩在地毯角落。
室友和几个朋友在抽烟,甚至还开玩笑说要不要让江汐月也尝试下。
她拿着烟要往江汐月嘴里塞,却对上了顾宴初冰冷彻骨的视线——
之后,是漫长的戒酒时光。
顾宴初留在国外,陪江汐月去上课,给她一天做三顿饭,带她去跑步、打网球、滑雪……
江汐月的生活慢慢回到正轨。
但那几个月对顾宴初来说,却是轨道偏移的开端。
…
书房。
江汐月浓长的睫毛扑簌颤动,她扯了扯嘴角:
“你说的对,一直活在谎言里的人是我,一直不愿意接受现实的人是我,一直自欺欺人的人,也是我。”
早该明白的不是吗。
这世界上哪有一个哥哥会对自己的继妹那么好。
连父亲和继母离婚了,还一如既往甚至加倍对她好。
是她一直逃避,一直不愿往这个可能性上想。
原来最不可能的可能性,才是唯一的正确答案。
“对不起……是我不好……”眼泪大颗大颗滚落,江汐月语无伦次道歉,“我不该故意吵你,不该摔东西,不该拿杯子砸你,不该找萌萌来气你……”
她一哭,顾宴初果然心软得一塌糊涂。
温热大掌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哄她的语气温柔无比:“不需要说对不起,我没生气,也没怪你。”
江汐月哭得更凶了:“我、我真的很感谢你,和妈妈、顾叔叔还有你我们一起划船的记忆,真的真的很幸福,我从来都没有那么幸福过。”
“还有你去国外帮我戒酒……如果没有你,我现在大概整个人生都毁掉了。我记得你带我去滑雪,去看极光,去喂小马,去看网球比赛……我都记得的。”
顾宴初稍霁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冷声道:“别说了——”
他有预感,江汐月接下来会说什么。
江汐月抬起眸,泪珠像是连成了线,眼尾、鼻尖全都哭红了,她很倔强,明知道顾宴初不爱听,还是一字一句说了出来:
“可是我只把你当哥哥……我从来没有预想过我们的关系会变成这样,如果你一定坚持的话……我们可以不要再见面了吗?”
哪怕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顾宴初瞳仁还是震颤了下。
下一秒,他收紧了揽着江汐月细腰的力道,失控仿佛要在女孩腰际烙下掌印。
“不可能。”他嗓音冷淡强硬,“你想都不要想。”
江汐月睫毛被泪水沾湿,狼狈又脆弱,她茫然看着他,似乎还有些不习惯百依百顺的顾宴初这么强势淡漠的语气。
顾宴初抬起骨节分明的手给她擦眼泪,反应过来的江汐月一口咬了上去!
她正好咬在虎口的位置,用了吃奶的劲儿,口腔里弥漫着血腥味,不知道是被她咬出来的还是原本他手上的伤加重了。
顾宴初可以轻而易举挣开她,但却保持着抬手的动作没动,任由江汐月胡作非为发泄。
“咚咚——”
敲门声急促,伴随着周雁回抬高的声音:“顾宴初,开门!”
顾宴初不仅没有任何惊慌,反而淡定自若的用下颌轻蹭了几下江汐月的额头,很像情侣之间才会有的贴贴:“看来我们汐崽约的人,不止好朋友啊。”
江汐月停了下来,眼神闪躲。
“顾宴初!你他妈的就是个畜生!”见门迟迟不开,周雁回直接抬脚踹门。
“砰、砰、砰——”
一下比一下强烈,整个门框都在晃动。
但顾家书房的实木门质量很好,一时半会显然还踹不开。
“为什么连周雁回都可以……”顾宴初掐着江汐月下巴,逼她和自己对视,嗓音沉戾偏执,“我就不可以呢?”
“这公平吗?”
第86章 你真的要和他走?
江汐月樱唇微动,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温软语调呢喃着喊了声:“哥哥……”
就像曾经无数次,她茫然的时候、无助的时候、快乐的时候、恋爱的时候、分手的时候一样,她每次见到他的第一反应,都是喊哥哥。
可这两个字却像是刺激到了顾宴初,他眉眼冷冽薄淡一言不发,身影覆了下去——
怀里女孩的挣扎与抗拒,全被悉数压制。两人呼吸交缠在一起,无数复杂而强烈的情绪蔓延开来。
江汐月闭上了眼,睫毛不住颤抖着,脸颊上泪痕犹存。
顾宴初的吻,在落到她的唇瓣前一秒停了下来,他喉结动了动,最终缓缓上移,吻上了她的额头。
轰隆一声——
门终于被周雁回踹开。
门板落地,发出巨大的声响,以及客厅佣人的尖叫声。
周雁回看到就是顾宴初强势掌着女孩的纤腰,将人牢牢禁锢在自己怀中,掌控欲十足的画面。
当着他的面,顾宴初吻上了江汐月的额头。
周雁回低咒了声,高大身躯挡住书房内的一切,回过头吼道:“林伯,让人都散了!”
林伯连忙驱散围观的佣人。
等人都散了,周雁回才骂道:“顾宴初!你他妈疯了!!你这个畜生!!”
顾宴初依然保持着圈着女孩腰的动作,另只手有一搭没一搭玩着江汐月的发尾,声线疏冷森寒: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我是畜生,觊觎好友的妹妹的你又算什么?”
周雁回气得开始挽袖子:“你还知道她是你妹妹?!”
眼看着一场大战一触即发,江汐月掰开了顾宴初的手。
顾宴初这次没拦她,他怕真打起来误伤到她。
他站起身,抽掉了黑色领带,随手缠绕在左手的伤口上。
江汐月却在周雁回大步流星过去之前,一把挽住了他的胳膊。
周雁回桃花眼里闪过一抹错愕,但很快从善如流屈了屈手臂,好让江汐月挽的更顺手一点。
“不、不是说好遛狗嘛。”江汐月不敢回头看顾宴初,温糯声线还染着哭腔,磕磕绊绊道,“你把年糕和饭团带来了吗?”
周雁回:“年糕在外面草坪,饭团有点胆小,刚换了环境我怕它应激,就没带它出来。”
江汐月:“那、那我们去溜年糕吧。”见周雁回不动,她晃了晃他的胳膊,“走吧。”
她一撒娇,周雁回哪还管什么畜不畜生的。
真要比一比,那他自己也确实挺畜生的。
来好友家吃个饭,结果把人家妹妹给拐跑了,当年他就和顾宴初打过一架。
他知道江汐月不想他俩打架,真要打,那也得背着她打,于是周雁回顺水推舟道:“行,你要不要先洗个脸?”
江汐月摇摇头,挽着周雁回往书房外走。
身后传来顾宴初低哑的轻唤:“汐崽。”
江汐月狠了狠心,继续走。
顾宴初微微抬高了声调,沙哑倦怠的像一杯苦酒,酿出满满苦涩与卑微:“江汐月,你真的要和他走?”
江汐月犹豫了。
她思绪很乱,想不到更好的处理方法,来应对现在这混乱的一切。
周雁回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年糕还在等你。”
心中挣扎的天平倾斜,江汐月还是选了和周雁回一起走。
从头到尾,她都不敢看顾宴初。
走到门口,林伯来拦:“汐汐小姐……你考虑清楚了吗?”
周雁回挑眉:“林伯,你也算他们的长辈了,顾宴初发疯,你就眼睁睁看着他疯下去?”
“唉……”林伯叹了口气,人都是偏心的,他看着顾宴初长大,难免偏向顾宴初,“少爷只是一时冲动,汐汐小姐,你别和他计较。等他清醒过来,你们再好好沟通一下好吗?”
江汐月避而不谈,抿了抿唇:“林伯,我想去和年糕玩。”
林伯又是长叹一声,目睹江汐月和周雁回一起去遛狗。
他回到一地狼藉的书房,顾宴初站在窗边抽烟,缭绕的烟雾映出男人瘦削凌厉的背影。他左手上的领带被血洇出深色,看得林伯胆战心惊。
“少爷……我先让医生来给您处理下伤口吧。”
顾宴初吐出一口烟雾,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林伯,你知道吗,她一步也没有回头。”
林伯心中泛酸,循着他的视线看去,江汐月牵着那只萨摩耶,和周雁回并肩而行,看背影倒是很般配。
他想劝顾宴初,人的出场顺序总有先来后到,一步错,步步错。
都是因果,何必执着。
可看着顾宴初那落魄沉郁的模样,林伯什么大道理也劝不出来了。
少爷又何尝不懂那些大道理呢。
陪着汐汐小姐戒酒的时候,他也戒了烟。
但现在,他破戒,也是因为汐汐小姐。
心有执念,永远也勘不破因果。
…
溜了一会儿狗,路过便利店,周雁回进去买了包湿纸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