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光蛋白晟帝本人:“……”
楚昭皱眉:“燕扶危是个穷光蛋?”
听到她直呼白晟帝本名,旗云等人心肝又是一阵乱颤,但想到她连坟都敢挖,又觉得自己太过大惊小怪了。
游方用力点头:“家祖曾跟着白晟帝他老人家一起打江山,白晟帝的皇陵也是我家祖主持修建的。”
“我家老祖宗在手札里写过,白晟帝他老人家体恤民生多艰,驾崩前就在遗诏里写过,一切从简,勿用陪葬。”
“所以白晟帝陵里除了他打天下时的甲胄和一些私物外,根本就没有陪葬品!”
“让金钱鼠去光顾他老人家的帝陵,金钱鼠进去一趟都得饿瘦了出来!”
白晟帝本人:“……”
死了太久,忘记这件事了。
不过……燕家这群后人大逆不道的连他为楚昭立的庙都敢擅改,还毁她生平,分明就是枉顾祖训的桀骜之辈!
该听的话不听,他死后陪葬的事,这些家伙倒是听全乎了!
燕扶危堵着口郁气,他觑了一眼她的反应,毫不意外在楚昭脸上看到了嫌弃的表情。
白晟帝:“……”
楚昭啧了声,倒也没再继续纠缠此事,比起让金钱鼠去毁了燕扶危的帝陵,她更想亲自动手,把那厮骨灰给扬了。
最后选定的是大玄朝的第二任皇帝,也就是燕扶危的弟弟:明成帝的帝陵。
游方巴拉巴拉说了一堆,楚昭的理解是:明成帝这小子享福的很,打天下的时候有当哥的燕扶危冲在前面,统一天下文鼎中原。
燕扶危登基后像头牛似的埋头干活,稳定基业后就死球了,那小子上位后直接就是太平盛世,愣是一口气活到了八十岁才蹬腿。
刚好,明成帝的帝陵也是游方他家祖宗修建的,就挨着燕扶危的帝陵,主打一个哥哥在哪儿我在哪儿~
之后的事就简单了,楚昭放出金钱鼠,小老鼠很快隐没在了夜色中。
旗云几人脸已经快白成死人了。
游方已经原地开始作法上香了,口中一直默念着:明成帝恕罪……
而此刻,值守皇陵的士兵绝对想不到,一只小老鼠像啃豆腐似的啃穿帝陵的那些砖墙,精准躲开一个个机关,直奔那些陪葬品去了。
金子银子啃啃啃~
小老鼠掉进福窝窝咯~
金钱鼠啃着啃着,爬上了棺椁,它嗅到了这棺椁里有一个超香甜的大宝贝。
小老鼠努力打洞,钻进去后,一口吞下了某个东西。
嗯,好像还吃掉了点乱七八糟的脏东西,但小老鼠没在意。
燕扶危和楚昭一行人大概在林中等了快半个时辰。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时,楚昭睁开了眼。
“回来了。”
她声音落下,一个赤金小毛球从雪松林间钻了出来,哧溜一下就跑回到了楚昭的手上。
楚昭捏了捏,“不错,手感更好了。”
她把金钱鼠递给燕扶危,准备当甩手掌柜的意图很明显。
“你不一道回去?”
楚昭打了个哈欠,斜了他一眼:“与你们一起骑马回去,太慢。”
反正她现在实力已经暴露,也没必要隐藏。
丢下这句话,楚昭就要走,手腕忽然被人拉住。
她疑惑回头,对上了月华下男人深邃的眸子。
月华之下,他一侧俊脸隐匿于阴影中,万千情绪深藏,另一侧的褐瞳如琥珀,有种静影沉璧的瑰丽。
“近来京中不会太平,别住在鎏金巷,回王府吧。”
楚昭怪异的看他一眼。
燕扶危却已撤回手,整个人回归阴影中。
“看我心情。”楚昭丢下自顾自走入林子里,很快身影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那一刹,燕扶危无端想到了四个字:人鬼殊途。
他眸色微暗,将金钱鼠揣入怀中,下令返城。
……
楚昭回去后歇着了,第二天回了幽王府。
倒不是给‘燕岐’这竖子面子,而是鎏金巷那地方的确吵闹,一河之隔,对面整夜的笙歌燕舞,听得她很想过去宰几个活人祭天。
再则嘛,楚承庇已经离京将楚芳华的灵柩带回楚家族地安葬,楚南星也被楚昭指派过去看顾着他爹。
楚昭不喜欢太多人在自己跟前晃悠,这趟出来本来只带了小花,的确是有些不便。
幽王府里那么多仆人可以使唤,干嘛要累着自己人?
楚昭这一回去,王府那些仆从的皮子全都绷紧了。
京城的局势的确如燕扶危说的那般,风云变幻,户部那群蠹虫想用霉米之事,造成民乱,甩锅给燕扶危。
不曾想霉米变新米,户部那群蠹虫抠破头皮都想不出这是怎么回事?
流民饿死之事暂被缓解,但后续的安置过冬也是个问题,燕扶危如今接了这差事,白天基本都呆在城外军营。
朝中那些人一计不成,后续也不会善罢甘休。
只是这些风波影响不了楚昭,她这些天不是窝在府上畅读大玄朝着三百年的这种野史杂谈,就是带着小花去茶楼酒肆听书。
常常要玩到太阳落山后才回府,日子堪称个逍遥。
唯一让楚昭有些莫名其妙是,燕扶危最近老喜欢往梧桐院送东西。
华衣美服、绫罗绸缎、珠宝首饰……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刀枪剑戟,珍奇字画。
旁人眼里,幽王殿下真是爱狠了幽王妃。
楚昭只觉得这孙子没憋好屁!
而且,有了挖坟的经验在前,她怀疑‘燕岐’这孙子怕是没少干挖人坟的缺德事。
他送来的这些东西,虽没有‘地下’的气息,但谁知道是不是用别人家陪葬品去换钱买的?
楚昭持笔在宣纸上写上‘奸诈狡猾’四个大字,刚搁笔,小花从外快步进来,手里还拿着封帖子:“主子,定北侯夫人派人递了名帖进来,想要求见。”
定北侯夫人?
楚承继那不肖子孙的夫人?
楚昭拿过名帖看了眼,直接丢到一旁,她看着旁边香炉里袅袅升起的烟雾,算算时间,楚承庇那老小子这会儿已经把楚芳华葬回楚家了吧?
第49章 劈死你们这群不肖子孙
楚家本家所在的昭城距离京畿不过一百里地。
此刻,楚家族地内,气氛正是剑拔弩张。
楚芳华的下葬队伍被人堵在半路上,堵道的正是楚家族人。
几个族老被人搀扶着站在前方,怒斥着楚承庇。
“楚芳华已是外嫁女!从无外嫁女葬回族地的规矩!楚承庇简直不把祖宗家法放在眼里!”
楚承庇一手扶棺,一手抱着楚芳华的牌位,眼神异常坚决:“规矩你们说了不算,我今日不止要把妹妹葬回族地,还将她的牌位放入祠堂!”
“混账!”几个族老气的面红耳赤,“你简直是失心疯了!”
“老太爷已经发话了,你若敢胡来,休怪宗族无情,将你们二房逐出楚家!”
楚南星那暴脾气,岂是能忍的,一群老不死的和谁两呢!
还在他们面前摆祖宗家法!将姑姑葬回族地,牌位放回祠堂的事,可是老祖宗授意的!
楚承庇瞪了儿子一眼,没让楚南星开口。
他下巴一抬,声音铿锵:“我今日也把话放在这里,我家外甥女得先祖托梦,其母楚芳华葬回族地,入宗祠,谁人敢拦,必遭惩戒!”
“你们若不信,就尽管动手试试!”
周遭其他楚家人都是嗤之以鼻,族老看他的眼神也是一变,正这时,一个锦衣华服的青年带着不少佩刀侍卫走了过来。
周围的楚家族人立刻让开一条路,对青年纷纷颔首行礼。
族老们看到青年后,脸上神情也是一缓。
“云哥儿来了。”
楚南云颔首以作回礼,目光落到楚承庇父子身上后,虽是含笑着的,眼神里却透着疏离:
“二叔,我已听闻芳华姑姑之事,她不幸罹难,确实令人惋惜。”
“父亲奉命修建皇陵,故无法亲理此事,他来书于我,让我代他来送芳华姑姑一程。”
“他在信中已言,芳华姑姑可葬回族地。”
“只是……”楚南云声音一顿:“将牌位放入宗祠一事,却是不可,还请二叔见谅。”
此言一出,周围的楚家人都大赞楚承继这个家主大气,齐齐劝说着楚承庇见好就收。
楚承庇面色不改,心里冷笑。
他在京中这段时日屡屡去定北侯府却被拒之门外,他那大嫂避而不见,他离京的头一天,楚承继就已回京,但凡将此事放在心上一点,也会派个下人来传话。
楚承继却一直晾着,无非就是笃定没有他这个家主点头,楚承庇不敢擅自行事。
楚承庇这些年的确窝囊,但这一次可不同!
“我在京中这段时日,屡次去你定北侯府,却被拒之门外。”
“我妹妹的灵堂在京中设了多日,你定北侯府连派个下人来问候一句都不曾,想来是我妹妹之死,在他眼中也不过一个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