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神色温和看着唐芷微:“唐娘子为死者言,身有功德,早年虽亲缘浅,但日后却是儿女绕膝,亲缘深厚。”
“这几日,许是会有好消息。”她看了眼唐芷微的小腹,意有所指:“不过你身子早年有些受寒,故而头三月会有些难受。”
楚昭话说到这里,魏青竹和唐芷微哪还有不懂的道理。
夫妻俩脸上都露出惊喜之色,唐芷微下意识抚向自己的小腹,嘴唇翕动,望向身旁的丈夫。
魏青竹握紧她的手,早已喜形于色。
楚昭笑了笑,“说起来,也是本王疏忽了,唐娘子如今的身子不适合吃那蛟肉,池子里泡着那家伙,也算坏心干了件好事。”
魏青竹松了口气,看了眼长孙筹的方向,有些哭笑不得。
“长孙兄他……他应该会没事吧?”
楚昭抿了抿唇:“问题不大,顶多受点惊吓。”
她也是有些无语的。
“那厮也是自讨苦吃,贪嘴过了头,若只是偷了你们家的肉,还不至于如此。”
魏青竹和唐芷微讶然,前者表情一言难尽:“他……他还偷了别人家的?”
楚昭点头:“至少还有三家的肉被他给吃进肚子了。”
魏青竹一时间不知道说长孙筹是活该了,还是同情另外三家被偷了肉的,错失了宝贝啊。
“晚些小魏你再带点蛟肉回去,与你父母一起吃便好,唐娘子这边,过些天等游方炼好了蛟血丹,我让他送去你们府上。”
魏青竹和唐芷微连忙道谢。
楚昭一直笑眯眯的,显得脾气很好,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看唐芷微的眼神非常热切。
没辙啊,这位唐娘子实打实也是个人才。
不过对方快要为人母了,玄昭王到底是有些不好开口,这么早就与对方商量她的死后事……
燕扶危哪能不知道楚昭那点挖墙脚的小心思。
心里好笑之余,也有点人才要被挖走的紧迫感。
自家这位可是很会挖锄头的。
“等这次春闱过后,孤有意重启女官制度。”
这句话一出,唐芷微猛的抬起头,眼中亮光大作。
魏青竹心里也是一喜,看向自家夫人,很快又想到什么,面露迟疑:“朝中反对之声只怕不会少。”
燕扶危嗯了声,“无妨,闹不起来。”
他此话说的过于笃定,倒让魏青竹有些不解了。
“王上是已有了布置?”
“布置算不上,天工局那边,已有女官,算下来,春闱后,她也能拿出成绩了。”
燕扶危说的自然是刘清羽。
魏青竹也是知晓此事的,不过刘清羽目前还是女扮男装,他又想到了薛素。
“听闻王上此番去了晋中,从烈王手下带回来了一位女幕僚,名为素先生。王上可是准备以素先生破开朝局?”
“素先生会直接入朝。”
魏青竹这下是真的不懂了。
这么乱来的嘛?
他是知晓燕扶危准备大刀阔斧的革新吏治,但这一步是不是也迈得太大了?
燕扶危见他实在不解,笑着解释道:“有王妃压阵,朝中那些官吏,会规矩的。”
魏青竹和唐芷微都看向楚昭。
玄昭王这会儿没个坐相,瞧着实在有些草莽与不羁,她懒洋洋笑道:“放心,他们的祖宗十八代都在本王手里捏着,不听话就让他们一家团聚,让他们的祖宗教他们听话。”
魏青竹和唐芷微沉默。
祖宗十八代都在手里捏着?
真就……字面意思上的祖宗十八代吗?
第302章 朝朝,想日日见你
魏青竹的疑惑和迟疑都明晃晃写在脸上了,眉头拧着,嘴唇翕动了好几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其实楚昭和燕扶危都猜出来了他想问什么。
本想等这小子自己开口,哪曾想他还是个扭捏的。
楚昭都一口一个‘本王’了,他还在那儿犹豫又徘徊。
“吾乃玄昭王,阴间之事,我管。”
“我旁边这老东西就是白晟帝。”
楚昭直接挑明,没给魏青竹一丝一毫的准备。
魏少卿呆在当场。
楚昭搅完局,就施施然起身,牵过唐芷微的手:“小唐啊,走,带你开开世面去,让他们主仆单独处处,省得咱们在场都不好意思抱头痛哭。”
唐芷微也晕晕乎乎的,乖顺的被楚昭牵着离开了,只是走出几步后,她下意识看了眼自家相公。
嗯……抱头痛哭……太祖爷应该是不可能的。
但自家相公没准要抱着太祖爷的腿哭。
王府的热闹持续了好久,快到子时了,魏青竹才红着眼眶,与唐芷微相携离开。
坐上回府的马车后,魏青竹搂着唐芷微的腰,头靠在她肩上,好一只大鸟依人。
“微微,为夫我出息了……”
“我魏家族谱要为我单开了!”
唐芷微哭笑不得,又有那么一点点嫌弃。
魏伯远你好没出息啊,哭得震天响!整个摄政王府的人和鬼都知道你魏少卿是个大哭包了!
至于长孙筹……未来的长孙尚书还孤零零的在池子里泡着。
他觉得身上的燥热一点点在缓解,但不知为何,却有种被群狼环伺之感,周围阴风阵阵,好像有一双双眼睛环绕着他,都在馋他的身子!!!
被叫上来开饭的老鬼们:吸吸吸吸吸!!我猛猛一阵子吸!!
……
楚昭今儿是真被逗乐了,笑得腮帮子都酸。燕扶危手底下也真是笼了一群‘人才’。
“我让小武当和今欢夜巡的时候再去各家都转悠下,省得还有长孙筹那样的贪嘴人才。”
“再来几个这样泡池子喂鬼的,阴司那群老鬼都要吃肥了~”
楚昭说完,又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肩膀一抖一抖的。
燕扶危神色无奈,可看见她笑得眉眼弯弯,整个人都亮堂起来的模样,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不愧是长孙贪财。”楚昭笑声又大了几分:“我当年可听说过你麾下这个钱袋子,雁过拔毛、抠精转世,这长孙筹……啧,不愧是他的血脉,抠搜贼精的本事隔了几百年也没落下风。”
“那家伙不提也罢。”
燕扶危面露头疼。
长孙贪财是长孙筹先祖长孙谈的诨号。
长孙谈这厮的确是搞钱的一把好手,打天下那会儿,这厮就负责管粮草,账目算得滴水不漏。
后面大玄朝开国,长孙谈担任户部尚书,他那‘贪财’之名彻底打响,倒不是他贪污受贿,而是抠啊,抠得人牙根痒痒……
当时燕扶危麾下好些个大臣被他抠得受不了了,夜里直接套他麻袋揍了一顿出气。
燕扶危那会儿也不乐意召见他,每每见面就是哭穷,翻来覆去那几句车轱辘话,听得他脑仁儿疼。
得亏长孙谈已经投胎转世不知多少回了,否则这祖孙俩要是一起上阵,白晟帝都要望风而逃。
“对了,银霄呢?咋没和你一起回来?”
楚昭也想起了自家狼崽子。
“他与燕泽一见如故,留在宫里作伴。”燕扶危眼也不眨的说鬼话。
楚昭神色怪异,狐疑地瞥了他一眼:“他俩能一见如故?怕不是狼与狗见面,臭味相投吧?”
燕扶危幽幽看她一眼:“这话你当面与你儿子说?”
楚昭立刻摇头。
当面这般挤兑燕泽无所谓,挤兑自家那狼崽子就算了。
银霄闹腾起来她也吃不消,怕不是要把王府的屋顶都掀了。
她的母爱也是说没就能没的~不好不好,不利于母子关系。
今夜燕扶危也吃了那蛟肉,味道的确甚美,肉质鲜嫩,一口下去唇齿留香。不过,也的确过于燥了些。他喝了两盏凉茶都没压住那股从丹田往四肢百骸涌的热意,此刻坐在楚昭身边,那热度便有了去处,全往她身上凑了。
“夜深了,该就寝了。”
他看向身边人。
楚昭读懂了他眼中深意,心里忽而像是被挠了下:“你今夜是不是也贪嘴了?”
男人幽幽嗯了声也不否认,往前凑了半寸,鼻尖几乎碰上她的鬓角,气息烫烫地拂过她的耳廓:“阳气有些重,玄昭王可有法子帮忙一解?”
“勉为其难。”玄昭王傲娇的扭过头,哼哼:“帮你一帮咯。”
尾音还没落,人已经被一把捞了起来。
房门紧闭,结界落下,之后的事,风疾雨骤,红浪翻被。
许久后,风雨才停歇。
楚昭懒洋洋地闭着眼,整个人像被拆开了又重新拼了一遍,从头发丝到脚趾尖都透着一股餍足的倦意。燕扶危从后面紧紧拥着她,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下巴搁在她肩窝里,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扫过她的颈侧。
他还有些食髓知味,唇瓣贴着她的肩头,一下一下地轻轻啄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