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按三郎说的办。”
秦武极忙从地上爬起来,跑去帮秦三推轮椅。
“三哥,你再来晚一点,爹怕是要把我抽死。”
秦三秦武平声音和缓,“你觉得你不该挨这顿打吗?”
秦武极沉默了,他该挨的可不止这一顿打。
到了书房后,一家四口人,三人坐着,一人跪着。
秦准之劈头盖脸就问:“当初你不顾阻拦,跑去北境投入幽王麾下,完全不顾你母亲有多担心,你那时虽是个不孝的,但好歹还有几分血性在!”
“可你如今是个什么样子?!明知安王刚死,朝中风声正是紧张,你还敢与你那些狐朋狗友跑去参加那等糟践人命的淫词艳会!”
顾红鸾显然还不知这事,她之前气的是秦准之又不由分说打儿子,这会儿哪还坐得住。
她瞪向秦武极:“你今日出府,当真是去那种地方了?”
秦武极点头又摇头:“娘,我……”
顾红鸾当即起身,冲过来对着他就是几巴掌,怒声道:“鞭子呢?!不!给我拿棍子来!把他腿给老娘打断!”
秦武极吓得哆嗦,一把抱住顾红鸾的腿:“娘!娘我错了!儿子也是被人陷害的!!”
秦准之也当不了严父了,赶紧起来哄妻子,没忘记狠狠瞪儿子两眼。
顾红鸾一般是不会发威的,一旦发威,秦准之也得当孙子。
最后还是秦武平开口,才把顾红鸾安抚下来。
秦武极不敢在耽误,老老实实把今儿在西山上发生的一切全都招了,半点不敢隐瞒。
秦家三人听得面色变了又变。
“好一个乌涯!这阉人一回京就想搅弄风云,还把歪主意打到咱们秦家头上了!”
秦准之气的直拍桌子。
顾红鸾也抚着胸口,越想越气,指着秦武极骂:“你个眼盲心瞎的杀才,老娘到底是怎么生出你这么个蠢东西的!当年家中不许你与那赵月淮的亲事,你个没脑子的,总觉得家里是害你,是攀高踩低!”
“现在呢!被人险些坑进牢里,你看清对方真面目了吧?!”
秦武极眉眼耷拉着,他再看不清就真的是傻子了。
“娘你当初就知道赵月淮不是个好的?”
顾红鸾翻了个白眼,不想和这头蠢货说话,烦死了,傻狍子玩意儿。
秦准之也一脸嫌弃的盯着他,秦武平不紧不慢开口道:“当年你一门心思想娶赵月淮,无非是因为你觉得赵月淮是你的救命恩人。”
“可事实上,当初你落水时救了你的并非赵月淮。”
秦武极愣了下,“不是赵月淮,那是谁?”
秦武平睨了他一眼,“是谁不重要,对方并不想与你有交集就对了。”
秦武极呆立当场:“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有机会告诉你吗!”顾红鸾气的又想抽他:“你爹当初不同意你娶赵月淮,第二天你收拾包袱离家出走,跑的没了踪影!”
当初秦武极才十五岁,就闹着要娶赵月淮,秦准之自然不可能同意,他罚了秦武极后,就让人去调查赵月淮。
结果,事情还没查清楚,秦武极先离家出走了。
后面秦家查到当初秦武极在郊外落水,搭救他的另有其人,那位身份也很是不低,并不想因此事与秦家扯上什么关系。
而赵月淮冒认功劳,秦家人只觉得她虚伪,更不可能同意这婚事。
秦武极投入幽王麾下的事,也是一年后,幽王派人送来的信儿,秦家人才知晓。
到后面赵家人落难,赵月淮入了教坊司后,没多久也失踪了。
秦准之夫妻想着,秦武极就算回来应该也不会和赵月淮再有什么牵扯了。
谁曾想,这小子竟还惦记着对方,今儿更是直接被忽悠出去,险些中了圈套!
秦武极垂头丧气,“爹、娘,你们罚我吧,我的确欠打。”
顾红鸾白眼翻出天际。
秦准之也懒得说他:“晚些自己去领一百鞭!”
秦武极哆嗦了一下,一百鞭能把他给抽烂,不过……也是他该的!
秦武平这时道:“今日之事,多亏幽王与幽王妃,若非他二位,我秦家此番就难了。”
“只是没想到,幽王妃竟真如传言中的一般,有那等神通手段。”
“我也没想到。”秦武极又来了精神:“军营里其实一直有传王妃她神鬼莫测,厉害的很,但我一直以为是夸大,今日我是真开眼了。”
秦准之沉眉不语,其实他是不愿秦武极在燕扶危麾下效命的。
原因无他,秦家不想卷入皇家的那些事,尤其小妹又在宫中,本就如履薄冰。
宣帝对幽王这个儿子明显忌惮又不喜,万幸的是秦武极在幽王麾下一直用的化名秦五,他如今也就是个百夫长,并不起眼。
这小子跟着幽王回京的这一年,基本也都待在军营中,也就过年这几天才回来。
但眼下,秦家受了幽王这么大个人情,想要划清界限,却是难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
秦武极膝行上前几步,“幽王殿下今日问起了小姑姑,还说小姑姑前段时间让娘你入宫了一趟,他让我回来问问,娘入宫那日,可有发现小姑姑有什么异常?”
顾红鸾愣了愣,表情有一瞬怪异。
书房内陡然安静。
秦准之很是紧张秦丽质这个妹妹,不由看向妻子:“夫人?”
顾红鸾叹了口气,幽幽道:“我本想着许是我多疑了,如今看来,恐怕是真出了问题。”
第230章 幽王,会是那新天地吗?
顾红鸾回忆起那日秦嫔召她入宫的事。
当时秦嫔是让人来府上传话,说想念她做的杏仁酥了,第二日顾红鸾就带着杏仁酥进宫。
这个小姑子是公婆的老来女,公公驻守漠西,常年不在京,可以说,秦丽质是顾红鸾一手养大的。
自己养大的姑娘,是什么性子,顾红鸾还能不清楚。
当时秦嫔与她说话时虽透着一股亲昵,可顾红鸾总觉得哪里格格不入,期间,秦嫔一直让人上点心,哄着顾红鸾吃。
可上的点心,全是顾红鸾不能入口的,就说那牛乳酥。
顾红鸾是吃不得牛乳的,吃了就要腹泻。
可秦嫔竟忘了这事,这就很不合理!
秦丽质本就是个细心妥帖的姑娘,家中长辈晚辈的忌口,她比本人都记得清楚。
而且那日她与秦嫔面对面而坐,身上那块玉佩烫的厉害,她整个人也难受的很,后面什么也没吃,借口不舒服,就出了宫。
后面几次秦嫔派人来请,她告病为由,并没有入宫。
“啊?所以阿娘你这段时间是装病?就是为了不入宫见小姑姑?”秦武极诧异了。
秦准之也一脸意外,妻子装病这件事,他都被蒙在鼓里呢。
顾红鸾表情有一瞬不自然,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也不全是装的,我那日从宫中出来后,的确有些不舒服。”
秦准之皱眉:“这事你何苦瞒着,怎不与我说呢?”
顾红鸾看他一眼,呵呵。
秦武平看了眼自家爹:“父亲要母亲如何开口,无凭无据说秦嫔有异常,父亲你会信吗?”
“而且就算当面对质,秦嫔也能说自己在宫中待久了,忘了家人习性,总归是能找到合理的借口的。”
“加之,这些事也算不得多么严重的问题。”
秦武平神色如常:“以父亲对小姑姑的偏宠,怕是压根想不到这些,没准还要觉得母亲大惊小怪。”
顾红鸾频频点头,自家就数三儿子最有脑子了。她也是疼宠秦丽质的,但有时候还是觉得自家丈夫面对秦丽质这妹妹时,过于无脑了。
只是秦丽质没入宫前,的确贴心又孝顺,这些偏宠,便也无伤大雅。
秦准之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心里嘀咕,自己哪有如此不明智。
不过小妹本来年纪就小,女儿家嘛,又不是皮实的臭小子,宠宠怎么了。
“母亲,你先前提到的玉佩,可是祖母留给你的那枚?”
顾红鸾点头,将玉佩拿出来。
她婆母生秦丽质时伤了元气,加之那时年岁已高,没过几年就去了,这枚玉佩据说是她婆母的传家宝,她一直贴身戴着,很是珍惜。
“这枚玉佩你们父亲是见过的,以前玉色清透,可自从那日我从宫内回来后,这枚玉佩的色泽瞧着就不对劲。”
那枚玉佩乃是严卯形制,四方柱形,长约一寸左右,四面刻殳书铭文,此刻玉身里像是有一堆絮状物,瞧着杂质颇多。
秦准之自是记得这玉佩的,以前可不是这模样。
“这块玉怎变成这样了?”他心下诧异。
顾红鸾叹气,“若非我玉不离身,我都怀疑是被人掉了包,可这枚玉实打实是婆母留给我的那枚,那日出宫后,就成这模样,如何能不叫我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