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青已被云今越揍得进气多出气少。
赵氏和沈长悦母女也不遑多让,被云今欢打的不成人形。
可即便如此,两人心里那股恶气依旧平不了,他们先前在门外,也听到了全部真相。
这一家子的畜生,毁了沈长歌,也毁了他们大哥!
若没有他们从中作梗,云今佑和沈长歌本该是一对恩爱夫妻,可以白头到老。
就因为他们内心阴沟蛆虫般的私欲,便将云今佑和沈长歌害成这样!
他们该死!
可纵然这些恶贼死了,也挽回不了已经发生的悲剧。
杀心突袭。
一股力量突然将暴怒中的云今越和云今欢拽回楚昭身边,下一刻,他们先前所立的位置窜出黑影,像尖刺一般直戳而来,那尖刺戳了个空,但来势不减,直接将赵氏、沈长悦和沈长青的胸膛洞穿。
三人爆发出凄厉的惨叫,鲜血汩汩涌出,却未立刻死去。
三人像烂泥一般,被黑影拽到了沈长歌的脚边,她的影子如鞭子一般,缠住三人的脖颈。
角落里响起两声尖叫。
黑影朝王氏和周二郎而去,但在靠近他俩的时候,却被一只灵蝶给撞碎。
与之同时,沈家外院的奴仆们都被黑影缠绕住脖颈,有些已被拧断脖子,有些却被灵蝶救下。
“长歌!你快住手!”云今佑剧烈呛咳着,“你清醒一点,刚刚你险些要了今越和今欢的命!”
先前若不是楚昭出手,及时将云今越和云今欢拽回来,兄妹俩估计也要透心凉了,两人这会儿也是满脸惊愕,没想到沈长歌会对他们下手。
沈长歌黑漆漆的眼里泛着血光,仿佛听不进人话了,她连云今佑也不管,只死死盯着楚昭。
“他们都该死……”
“你们若要阻止我报仇,你们也该死。”
楚昭抠了抠眉心,叹了口气:“我说过了,没人阻止你血债血偿,但你要让无辜的冤种一起陪葬,这就说不过去了。”
楚昭指了指她脚底下那三坨玩意儿:“就那三个货色,也配人殉葬?你还怪会抬举仇家的。”
云今越嘴角扯了扯,不愧是老祖宗,劝人的角度都如此清奇。
云今欢一百个赞同,她也顾不上生气沈长歌先前对自己下手,开口劝道:“长歌阿姊,当年的真相我们都知道了,你想要讨债,我们帮你讨!可无辜者他们不该被牵连入内,做了恶事,是会遭报应的!”
“报应?”沈长歌眼底血色渐浓,指甲都变得漆黑,她突然抬手,本就奄奄一息的赵氏母女和沈长青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扯掉了头颅,头首分离,鲜血四溅。
尖叫声骤然响起,角落里的周二郎直接被吓得昏死了过去,王氏也是摇摇欲坠。
沈长歌声音冰冷彻骨:“若真有报应,为何赵氏他们害了人后,却依旧好好活着,享受着荣华富贵!”
“天道本就不公!凭什么又要让我来遵守这些公平!”
“长歌!”云今佑眼里满是痛苦,他劝不住沈长歌,只能焦急的望向楚昭。
楚昭盯着她看了会儿,前几次见沈长歌在,对方还有理智,身上那股邪气也被压制着,而现在,沈长歌的心神明显已完全被邪气主导。
楚昭倒是认出了那邪气是什么东西。
她叹了口气,看向神色痛苦的云今佑。
“这世间许多东西看似无偿,实则早已暗中标好了价码。沈长歌身体里有一件鬼物,想来这些年,她就是靠着那件鬼物,才能用买命钱为你借寿。”
云今佑顿了顿,并未隐瞒:“是。”
他知道那件鬼物,当年安王也是借着那件鬼物,将他一个大活人转运到棺材里活埋而死。
“沈长歌将鬼器融于己身,纵然一开始能守住本心,时日渐久,业报加身,只会变成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就如现在这般,她已完全被仇恨蒙蔽双眼,是听不进去劝的。”
楚昭语气淡淡,“但无妨,不听劝的小孩,打一打总能听进去一点。”
声音落下的瞬间,楚昭已经动了。
她右手随意地抬起,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极细的、近乎透明的光痕从她指间蔓延出去,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悄无声息地缠上了沈长歌脚边那些翻涌的黑影。
沈长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影子,那些如鞭如刺的黑影忽然僵住了,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脊背,动弹不得。
“你做了什么?”沈长歌眼中暴起惊怒之色,她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东西正在被抽离出来,她满身的怨煞之气像是沸腾的油锅,灵魂像是在被凌迟一般,剧烈多痛苦让她禁不住惨叫出声。
“长歌!”云今佑心中不忍,想要冲上前,燕扶危先一步扣住他的后勃颈。
燕扶危神色古井无波:“别去添乱。”
沈长歌整个人痛苦不堪,她身上溢出的黑气越来越多,那些黑气渐渐变成一个个人形鬼影,一张张鬼脸在黑气中横冲直撞。
饶是并非活无常的云今越都能清楚看到这骇人之景。
“这些……到底是什么……”云今越难以置信。
楚昭神色冷淡:“怨鬼。”
她的鬼力如钩子般在沈长歌体内横冲直撞,直奔那邪气的源头而去。
终于,她触碰到了那源头。
楚昭指尖一勾,无形丝线骤然收紧。
沈长歌身体猛的一僵,那些从她身体里用处的怨鬼瞬间钻回了她体内,齐齐被收入那‘源头’之中,下一刻,鬼力丝线扯着一物从沈长歌的内心处飞了出来,径直落入楚昭掌心。
而沈长歌也如被抽干了力气,瞬间萎靡了下去,朝前跌去。
燕扶危松开了手,云今佑立刻飞扑而去,抱住了脱力的沈长歌。
与之同时,沈府上下作祟的那些黑雾全都散开了。
“长歌!长歌!!!”云今佑呼唤着沈长歌,焦急又担忧。
沈长歌在他怀里缓缓醒来,眼神恢复了一些清明,她看着屋内的一片狼藉,视线不经意对上角落里还醒着的王氏。
王氏看她的目光里满是惊惧。
沈长歌眸光动了动,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她收回视线,看着云今佑,缓缓闭上眼:“别看我,如今的我,想来已是面目可憎到了极点。”
“不……不……你永远是最好的沈长歌,是我对不住你,都是我连累了你。”
云今佑紧紧抱住她。
云今欢和云今越都红了眼,前者看向楚昭,噗通一声跪下:“老祖宗,求你救救我大哥和长歌阿姊吧,他俩是犯错了,但他俩同样也是受害者。他俩欠下的债,我愿帮他们还,我拿我的阳寿、我的运道去抵可不可以?”
“不可以。”楚昭语气平静的近乎不近人情。
云今欢脸色惨白,满心悲痛。
云今越声音也沙哑难听:“真的就没办法了吗?”
黑无常和燕泽从外进来,先前他们在外院阻止那些黑雾滥杀无辜者,刚进来就听到云今越和云今欢兄妹俩的求情。
黑无常直接道:“云今佑和沈长歌身上造下太多杀孽,太多无辜者被他俩借寿,他俩死的虽冤,但那些被借寿者,同样也是枉死,因果加身,不是你想用自己的阳寿去抵,就能抵的。”
“你一人之阳寿,又能抵多少业报果债?”
“更何况,你个丫头身无功德,凭什么去抵?”
黑无常这话说的不客气,云今欢也知晓是自己想当然了。
沈长歌身上的邪物源头已被楚昭拔除,她和云今佑如今都不人不鬼,倒是能看见黑无常和燕泽的不同。
沈长歌艰难的在云今佑怀里坐起身,声音前所未有的平静:“我知自己罪无可赦,只是借寿之事,都是我固执所谓,今佑他只是被迫接受,若论因果,这些恶因都是我种下的,恶果自然该我承受,与他无关。”
黑无常讥笑一声:“因果业报,你说了可不算。”
沈长歌皱紧眉。
云今佑握紧她的手,摇头道:“我才是既得利益者,长歌,你我都是罪人,你不必为我开罪。”
“这话说的还像那么回事。”黑无常点头,他那刀子嘴还要再说点什么,余光瞥见楚昭手里的东西,突然住了嘴。
“这玩意儿是……”黑无常眼角微抽。
楚昭手里捏着一块碎片,那碎片上浓浓的鬼气,让人望之心惊。
“如意珠的碎片。”楚昭神色莫名。
她抬起左手,一颗由着裂缝的珠子就出现在她手中,赫然是那枚曾被南知书用来装神弄鬼的如意珠。
如意珠和碎片刚一靠近,那碎片就融入了如意珠内,顷刻间,这枚珠子变得完整。
黑无常可算是知晓沈长歌的那些‘本事’是哪里来的了。
原来是靠的如意珠的碎片。
燕泽有些想不明白:“只是个碎片而已,怎会有这么大的力量,当初那南知书肚子里可是吞着一整个珠子,也没见她有沈长歌这样的手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