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虞妃,的的确确是人比花娇,美丽,招摇且愚蠢。
她那皇贵妃的位置没当几天就被撤去,如今只是个妃位,一身装扮头面愣是越过了娴贵妃去,唯恐旁人不知她还有圣宠在身似的。
换做过去便罢了,但那夜群芳殿被屎给淹了这事虽然被宣帝下了封口令,但这世界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她越是这般招摇,越显得心虚。
只是在场的都不是蠢的,也没谁敢当着她的面儿笑话,至于背后嘛,那自然是哈哈哈哈哈哈哈——
楚昭没看这位便宜婆婆,倒是一直打量着跟着她们一道进来的沈长歌。
娴贵妃落座后,命妇女眷们起身见礼,之后便各自落席。
楚昭也与郭氏分开,去了自己的席位,也不知娴贵妃是不是故意的,竟将她的席位安排在了虞妃的边上。
而沈长歌这个娴贵妃的亲儿媳,位置竟还在楚昭的后边。
楚昭甫一落座,就听到一声娇哼。
虞妃媚眼朝她斜来,“旁人的儿媳都知进宫后先去向婆母问安,你倒好,自个儿先来席间招摇着了。”
虞妃满心的不悦,看楚昭是一百个不顺眼。
她今儿努力打扮,就想着决不能被娴贵妃给压了一头。
结果还没入席,她就被比下去了,还是在儿媳那件事上!
她知晓今儿沈长歌也要来,原本这个儿媳就是娴贵妃这朵白莲花身上最大的污点,虞妃还指着今儿靠这事儿挤兑娴贵妃,让她在命妇面前好一阵没脸呢。
哪曾想那沈长歌现在出息了,跟着安王去了封地后,竟做出了好多敛财的生意,那利钱,看的虞妃都眼红。
这沈长歌竟也是个孝顺的,进宫后给娴贵妃的献礼就是这些利钱,与股息。
虞妃当时在旁边,真是酸的眼珠子都要红了。
这沈长歌倒也会来事儿,邀请她要入了股,虞妃以后勉勉强强也能得些分红,这让虞妃又喜又酸。
都是儿媳妇,怎么自家这个既没眼色还混不吝呢!
虞妃越看楚昭越不顺眼。
楚昭酒杯刚举起来,又放下。
她看向虞妃,懒洋洋问:“什么味儿?”
虞妃漂亮的面皮猛的绷紧,这段时日她最怕听到的就是‘味儿’这个词。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差点就要炸毛:“你、你什么意思!”
楚昭似笑非笑看着她:“自是好奇虞妃娘娘用的什么熏香,味儿如此大,怪特别的。”
虞妃脸上一阵滚烫,总觉得楚昭是在含沙射影,她一时坐立难安,气的胸口一阵起伏。
慌乱间她看向席间女眷,总觉得这些低头饮酒的人实则都在偷笑自己。
该死的,这段时间宣帝老对她避而不见,她已搬出了群芳殿,可总觉得哪儿哪儿都有股味儿。
这该死的‘沈昭昭’!
她一定要让岐儿休了这刁妇!
虞妃恶狠狠的瞪了楚昭一眼,到底是没有愚蠢到在人前发作。
这边‘婆媳俩’的交锋自然也被其他人看在眼里,见虞妃吃瘪,有人偷笑,有人也觉得诧异。
虽说虞妃和幽王这对母子不亲的事儿并非秘密,但虞妃到底也是幽王妃的婆母,幽王妃也没了娘家,舅家也成了那副样子,她到底哪来的底气这般不给虞妃面子啊?
旁人怎么想的,楚昭没兴趣管。
她直勾勾的盯着虞妃瞧了会儿才挪开视线,目光又落到娴贵妃的脸上。
很好,一个娴贵妃一个虞妃,竟都有短命之相。
楚昭端起酒杯浅啄了一口,又偏头看向身侧席位的沈长歌。
业债比昨日的更重了。
这是向平民百姓借寿已不够了,把目标转到有大富大贵命格的嫔妃身上了?
“幽王妃是有何赐教吗?”
楚昭毫不遮掩的打量,沈长歌岂会感觉不到,她径直迎上楚昭的注视。
楚昭似笑非笑道:“沈侧妃可是在与人做买卖?”
沈长歌眸光微动,回道:“手下人做了些小本生意,让幽王妃见笑了。”
“能让娴贵妃和虞妃都参股,只怕这生意不小。”楚昭定定看着她:“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这等好事,沈侧妃怎能忘了我这妯娌呢?”
沈长歌垂眸不语,片刻后,她冲楚昭露出一抹笑:“既然幽王妃想入股,我当然乐意之至。”
“本王妃便罢了,不过本王妃的一位忘年交,对此事颇有兴趣。”
楚昭说着,看向郭氏的方向。
沈长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对上郭氏视线的刹那,沈长歌神情僵了一瞬。
就听楚昭幽幽道:“沈侧妃的买卖,可愿带上英国公府啊?”
沈长歌猛然看向楚昭,刹那间,她莫名生出一种无所遁形之感……
第198章 好戏马上给你们送来
沈长歌定住心神,然而不等她回答,楚昭就挪开了视线,仿佛刚刚真的只是随口一句玩笑话。
席间歌舞正美,楚昭吃了几口酒,余光瞥见虞妃眼睛直勾勾盯着某处,那张漂亮脸蛋上藏不住一点事儿,就差没把幸灾乐祸写上面了。
楚昭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坐在郭氏身边,规规矩矩的一大只。
云今欢状似看着歌舞,实则魂儿已飘走好一会儿了,实在是这等宴会太过无聊,菜也是冷的,周遭女眷也没个相熟的,便是有熟面孔,那也是过去当面背地里笑话她个头高壮的坏丫头们。
就在这时,过来奉酒的宫婢脚下一崴,手里的酒水不偏不倚洒了云今欢半身。
“贵人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宫婢一脸惊慌。
云今欢并没多当一回事,掏出帕子随意擦了擦:“没事。”
宫婢却还是慌得很,“奴婢带贵人下去整理一下吧。”
云今欢本不想去的,但对上那宫婢祈求的可怜眼神,这种失手小事本算不得什么,但又是现下这种场合,若闹大了这小宫婢只怕没有好果子吃。
郭氏自然也注意到了,她皱了眉。
朝后吩咐道:“知微,你跟着小小姐一起去。”
知微颔首,云今欢这才起身,随着那小宫婢离开。
只是云今欢个头太大,她一起身,很难不引人注意,但也没人说什么。
楚昭收回视线,瞥了眼虞妃,见她兴奋的双眼都要冒光了,再看上首的娴贵妃,人家是气定神闲,面上没有露出丝毫马脚。
楚昭又饮了一口酒,心下好笑。
她现在是十成十的肯定,虞妃能活到现在,是宣帝故意而为之。否则,就这种什么心事都写脸上的笨蛋美人,怎么能在后宫里活这么久的?
能封妃,也是因为够蠢。
且对宣帝来说,虞妃越蠢越好,有这样一个娘,还怕没人给幽王拖后腿的?
看看人家娴贵妃,便是要害人,那面上也稳得住的很。
哪像虞妃这个看热闹的,她那幸灾乐祸的德行,落在不知情的人眼里,只怕要把她当成幕后黑手。
只不过娴贵妃这手段,也算不得高明。
楚昭抬眸,与郭氏对视了一眼,双方自然而然挪开视线,心照不宣。
换做过去那怯懦不知反抗的云今欢,遇上今儿这种事,没准真要栽。
但现在嘛……
白天跟着小武当习武,夜夜跟着黑无常和潇潇出去抓鬼的云今欢,长进的可不止是胆子。
坐在郭氏旁边席位的黄望舒眼中一闪而过一抹忧色,借着敬酒,低声与郭氏道:“娴贵妃御下最是严厉,这等宴会上,宫人怎敢如此不小心。”
这话已是在提醒。
郭氏眼神感动,低声道:“妹妹安心。”
听她这般说,黄望舒也放下心来,旋即一想,也是。
之前就听说云今欢拜师了幽王妃,有幽王妃在,娴贵妃便是真想搞什么小动作,且不说能不能得逞,没准还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沈长歌却是在这时起身,冲上首的娴贵妃盈盈一拜,称自己不胜酒力,想先行告退了。
娴贵妃仿佛一个温柔贴心的婆母,关切了她两句,就颔首允了她的请求,还叫了自己的贴身嬷嬷亲自送沈长歌出宫。
沈长歌谢恩后,就要离席时,状似晕了下,正好往楚昭身上倒,楚昭顺势扶了她一把,就听沈长歌压低声音又快速道:“有人要对云今欢下手。”
留下这句话后,沈长歌在婢女的搀扶下离了席。
楚昭就杯中酒饮尽,睨了眼主位上装模作样的娴贵妃,又瞥了眼身旁磨皮擦痒等着看好戏的虞妃,内心索然无味。
无聊。
既然她们这么闲不住,那她就帮她们助助兴,整点刺激的好了。
楚昭指尖轻轻一点,一点旁人瞧不见的流光化为灵蝶,振翅飞走。
另一边。
云今欢被那宫婢带去了一处偏殿,知微随着云今欢一同进去,刚入殿,云今欢就察觉到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