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清羽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她画这些图的时候,旁人都笑话她是不务正业,是闲得发慌。
更别说被人称为大才了!
楚昭放下图纸,看她的眼神如看至宝:“你合该去工部才对!”
刘清羽心头发涩:“工部岂是臣女这种身份能肖想的……”
楚昭也想到如今那鬼迷日眼的朝廷,她心里叹了口气,重新看向刘清羽:“四姑娘若信我,可愿让我将这些图纸带走?”
刘清羽明白楚昭的意思后,她兴奋的红了脸,用力点头:“愿意!自是愿意!”
她画图的时候,无时不想着将它们付诸现实的样子。
“不过,上面那几张图是我今日才画好的,有些地方还需要改改。”
楚昭笑了笑:“何时能改好?”
刘清羽眼睛越来越亮:“很快!”
楚昭也不急着走了,她拿起一旁的墨条,帮着研墨起来,“那某今夜就为四姑娘红袖添香。”
这样一个有大才的宝贝,得抓住了!!
刘家这群睁眼瞎,这么一个金疙瘩在家里,居然都没发现,还想把她随随便便嫁了!
有眼无珠的蠢货,既然刘家人不要,那她玄昭王可就要出手了!
夜深后,玄昭王抱着一大堆图纸,开开心心的离开了。
等楚昭离开后,刘清羽才渐渐缓过那股兴奋劲,猛的意识到什么,跑出门外。
院中黑漆漆的,守门的婢女见状,低声问:“四姑娘是有吩咐?”
刘清羽顿了顿,试探问:“今夜除了我父亲和长姐外,还有谁来过?”
婢女面露疑惑:“并无其他人过来啊。”
刘清羽颔首,回屋后,她按住心脏狂跳的胸膛。
先前她就忘记问幽王妃是怎么来的了,这会儿又亲眼见识了对方来去无踪无人察觉的神通……
“好厉害呀。”
刘清羽眼里满是崇拜,隐隐还有一丝期待。
这么厉害的幽王妃……哦,应该是昭昭姐姐,昭昭姐姐说以后要与她姐妹相称,是异父异母亲姐妹。
这么厉害的昭昭姐姐赏识她,或许,她未来……真的还有别的路。
“工部……”
“若女子也能为官就好了……”
……
楚昭回了幽王府,就去内书房找燕扶危。
半路上远远瞧见雀青正送一人离开,那是一位老者,容貌上与那刘天河还有几分相似,只是明显要沉稳内敛多了。
是刘相?
楚昭挑了挑眉。
她信步进了内书房,进门便道:“你这是被小的欺负了,去找人家里老的告状了?”
燕扶危正收拾着棋笼,抬眸笑看她一眼:“还有比我老的?”
楚昭啧了声,“给刘家那对蠢货父女支招的人我已经查到了,不过,瞧你今儿把刘家老头都请来了,想来也知道那位大聪明是谁了吧?”
燕扶危叹了口气,放下棋子,是真的感到头疼。
“虞妃。”
楚昭不厚道的哈哈大笑起来。
燕扶危看她一眼。
“幸灾乐祸。”
楚昭很难保持嘴角扁平啊,她往椅子上一瘫,兴致勃勃道:“说真的,下头那群老鬼给你安排这么一个娘,真的不是打击报复嘛?”
她指了指脑子:“太‘聪明’了!”
燕扶危揉了揉眉心。
“你是怎么忍到现在没杀她的?”
燕扶危垂眸,淡淡道:“原本是想毒哑了,或是毒成个废物,省得她作妖,但架不住有人自作聪明。”
曾经自作聪明的旗云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守在门外,不敢进来。
过去他是担心殿下弑母,传出去不好。
若他早知道殿下就是白晟帝陛下转世,他哪敢画手添足啊!!
楚昭还是那一脸看好戏的样子,她又说起虞妃马上又要复位皇贵妃的事,还有对方想在那时请宣帝赐婚。
燕扶危本已有了对策,但他见楚昭那跃跃欲试的样子,直觉……她憋着招。
“玄昭王可是有对策了?”他放低姿态询问。
“对策嘛,倒也不算,就是得让你那狗弟弟出个面,唉,就是他未必会乐意。”
“你的命令,他岂敢不从。”
燕扶危揶揄了句。
燕泽如今对她,可比对着他时还狗腿。
楚昭得了他这话,直接丢出个小纸人,去传燕泽过来。
约莫等了会儿功夫,一条狗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嫂嫂有何事吩咐小弟?”
“阿泽啊……”楚昭笑眯眯的。
燕泽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在、在呢。”
楚昭正气凛然的说了下今日之事:“你瞧瞧你那好大孙宣帝和孙媳妇虞妃,他们干的这叫什么事!本王明面上还是他燕扶危的王妃呢,他们就敢往幽王府里塞人!这是往我!往你兄长头上拉屎!”
燕泽义愤填膺,“这群不孝子孙!我今夜就入宫,入梦吓死他龟儿!”
“入梦就不必了。”楚昭不紧不慢呷了口茶,语气随意道:“你去拉回来。”
“什么?拉什么?”燕泽不解。
楚昭:“屎啊。”
燕泽:什么意思?他?堂堂明成帝?深夜入宫去不孝子孙和不孝孙媳头上拉屎?是这个意思吗?
白晟帝扶额,默默低下了头。
他就知道……她果然是憋了个大的!
第171章 有人偷夜香!!
群芳殿。
近几日宣帝都是歇在这里。
宣帝如今年纪也不轻了,折腾一次就要用尽全力,再折腾第二次,非得吃药不可。
今夜他药吃多了些,完事儿过后就睡得人事不省。
虞妃自他身侧起来,轻手轻脚去了偏殿,贴身老嬷嬷早就等着了,见她出来,忙将备好的汤药递上,汤药温度适中,正好入口。
虞妃赶紧将汤药服下,这才松了口气。
“累死本宫了,嬷嬷替我松松骨吧。”虞妃语气带着娇嗔,虽说她年岁也不轻了,但天生丽质,保养的又好,这一颦一笑间依旧风情万种。
她去一边的软榻上躺下,贴身嬷嬷忙替她按捏起来,她舒服的轻哼了起来。
贴身嬷嬷见状,还是没忍住道:“娘娘如果重获圣心,陛下连日都来,多好的机会,娘娘合该抓住才是,那避子汤还是莫在喝了。”
虞妃哼了声:“本宫年岁也不轻了,若再怀了,岂非伤了自己的身子?再说了,陛下剩下的几个皇子里,谁能与岐儿比?”
贴身嬷嬷心里却不是那么想的。
幽王殿下一直不得陛下喜欢,哪怕立下军功,也不见陛下对他另眼相待,反而更多了忌惮。
宣帝膝下共有十八个儿子,除去病死早夭与这半年来死的锦王琇王,还剩下十个儿子,哦,倒也未必。
飞霞殿那个新晋升的秦嫔已怀了身孕,那腹中孩儿是男是女尚未可知。
但那些年纪小的皇子也影响不了什么时局,贴身嬷嬷主要是觉得,幽王殿下靠不住……
贴身嬷嬷旁观者清,早年幽王殿下韬光养晦(庸碌)时,自家主子对这儿子就疏于关心,母子情分稀薄,后面幽王殿下起势,自家主子虽有心修复母子感情,但总是适得其反。
虽说,只要幽王殿下登基称帝,自家主子必然能成为太后,但有些事又如何说得准呢,多一个儿子,总是多一个保证。
虞妃却没想那么多,生孩子多苦多累啊,还容易变丑。
她可不愿为了个孩子,让自己容貌体态尽毁。
“等到明日,本宫就能重新变回皇贵妃,待陛下下旨将刘相的孙女赐婚给岐儿,有了相府这门姻亲,谁还能在朝上与岐儿争锋。”
虞妃美滋滋的想着,漂亮的眉头又拧了下:“就是那沈昭昭,本宫实在不喜这儿媳,生了一副晦气模样,胆大包天,目无君父的东西,早早该被下堂了才对,偏生岐儿非要护着她。”
虞妃说着,又哼了起来。
贴身嬷嬷不敢说幽王的不是,至于幽王妃嘛……
贴身嬷嬷是想说又不敢说,她总觉得那位幽王妃邪门的很。
“陛下明日醒了便要喝燕窝,你记得亲自盯着。”虞妃又叮嘱了一句,她能重获圣心,可全靠了那‘燕窝’。
贴身嬷嬷应下,又忍不住多嘴了一句:“娘娘,老奴始终担心那东西的来源,万一有一天陛下发现……”
虞妃横了她一眼,贴身嬷嬷立刻闭上嘴。
虞妃又享受了一会儿贴身嬷嬷的伺候后,就让人退下,她也重新躺回到宣帝身边。
夜色渐深,无人注意到,一条狗子悄然出现在群芳殿里。
狗子迈着短腿,气势汹汹的朝床榻而去,月光透过琉璃窗落入殿中,将它的影子拉的颀长。
狗子轻轻一跃,就跳入床尾,看着床上躺着的一男一女,眼神桀骜又睥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