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三爷沉着脸,倒显得比他稳重些:“二哥说的没错,不管真相如何,这些谣言我沈家断不能认!大哥死的冤枉,大嫂杀夫后自戕,我沈家才是受害者!”
兄弟心照不宣。
现在沈珏死了,他膝下又无子嗣,这沈国公的爵位,自然非他兄弟二人莫属。
不过再争这爵位之前,必须把谣言解决了。
不管是修行邪术、还是杀妻害命都是大罪,若真是闹大到圣上那里,指不定这爵位就不保了!
两人商议间,沈玉珠被人搀了进来,她脸上蒙着面纱,但依旧能看到那些恐怖的红斑痕迹。整个人气若游丝的,眼神又惊惧又惶恐。
“二叔……三叔……”
“我是无辜的,二叔,柳姨娘和父亲做的那些事我真的毫不知情……”她作势就跪。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沈二爷上前扶起她,语气悲痛:“二丫头这是被吓得都说胡话了,可怜的孩子,你放心,这世间哪有什么鬼怪。”
“事情始末我们已知晓,可怜你父亲,竟惨遭枕边人毒手!”
“大嫂她往日身子康健,怎就突然性情大变患上了疯症,犯下杀夫这种大罪!珠儿你仔细想想,可是有旁人趁机害了你母亲,譬如……给她下了药?”
沈玉珠怔了下,嘴唇颤抖,对上沈二爷和沈三爷笑里藏刀的视线,她猛的低下头,意识到了什么。
她脑中浮现出‘沈昭昭’的那张脸,恐惧与仇恨交织在一起,翻腾而上。
她的‘母亲’死了,她的脸也毁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沈昭昭’。
为什么这个贱人不能傻一辈子,凭什么那贱人风风光光成为幽王妃享受荣华富贵,而她沈玉珠却要成为破瓦一堆?
这不公平!
“是……沈昭昭……是她!”
沈玉珠抬起头,眼神仇恨至极:“就是她对母亲下的毒手!”
第14章 她明明是个煞神祖宗!
翌日。
楚昭睡到晌午才起,在院内耍了一套枪,她也没理周围那些婢女仆妇诧异的眼光。
将长枪往地上一贯,三尺厚的青石板砖直接被贯穿,四分五裂。
角落里窥视的仆妇一个哆嗦,楚昭斜睨过去,那仆妇立刻吓得缩起脖子,佯装无事的继续侍弄花草。
楚昭并未理会,更衣洗漱后,照常用膳。
楚南星他爹星夜兼程而来,今早就要抵京了,那小子已去接人。
楚昭刚用完膳,一个面生的小丫头就进来,手里捧着一条长鞭:“王、王妃,按您的吩咐,王府匠人已重新将鞭子改好了。”
楚昭拿过看了眼,勉强嗯了声。
长度还行,韧性将就,拿来抽人也够了。
正这时,管事快步进来,“王妃,大理寺来人了,就在大门口,你快去吧。”
啪——
鞭子直抽在管家老脸上,他痛的大叫,捂着脸震惊的盯着楚昭。
楚昭睥睨道:“没规矩的东西,谁准你不通报便进来的?”
管家心头火起,强压下轻视和恨意:“是老奴逾矩,但大理寺在外等着,王妃还是快些出去吧!”他心里冷笑,不过一个黄毛丫头,过去就是一傻子,现在不傻了还真以为能翻了天?
如今沈国公府又出了那样的事,贵妃岂会容许这样一个有污点的贱妇当儿媳妇!
楚昭笑意玩味,还魂后尽顾着收拾沈国公府那群渣滓,差点忘了这王府上也有几只蚂蚱。
她不疾不徐往外走,经过他身边时,淡淡道:“滚去院门口跪着,不够十个时辰,不许起。”
“你!”管家大怒,他可是府上老人,王爷刚开府时,贵妃娘娘赐下的!
楚昭瞥他一眼,一股寒气骤然窜上管家背脊,他想到这些天府上的一些流言,到底将这口气压了下去。
大理寺都来拿人了!王爷今日被贵妃叫进了宫,只怕王爷回府时,就是这贱妇下堂之日!
他倒要看看这沈昭昭还拿什么横!
“你、盯着他。”楚昭一指那面生小丫头。
小丫头面露惶恐,对上管家那恶狠狠的眼神更是吓得脸发白,但楚昭已经走了,管家对着她的背影呸了声,径直要走,小丫头颤巍巍伸出手:“王管家,王妃有、有令,你、你快去跪吧……呜……”
王管家:“……”反了天了!现在一个下等丫头都敢骑他头上了!
彼时,幽王的马车已从宫中出来。
燕岐拥裘坐在车内,轻蹙的眉间染着不耐。
旗云在一旁很是拘谨忐忑。
“本王让你将游道人炼得丹送入宫给贵妃,你送的什么?”
旗云噗通一声跪了,诚惶诚恐道:“卑职自作聪明……让游道人开炉重新炼了……炼了真正的养颜丹。”
天地良心啊,游道人之前炼的丹吃了不被毒哑也得成个智障。
旗云寻思着殿下再狠,也不至于要毒哑自己的亲娘吧?
哪曾想……
燕岐揉着眉心,掀眸冷冷盯着他:“没有下一次。”
“是。”旗云赶紧应下,可不敢再自作主张。
燕岐深吸一口气,先前在宫里那虞贵妃像只喋喋不休的老鸹,字字句句蠢出生天,说的全是些他今非昔比、手掌兵权、太子之位指日可待、虞家那群酒囊饭袋可堪大用……
叽里咕噜一堆废话,到最后就一个目的,休了沈昭昭另娶高门贵女。
“让游道人重新开炉,炼些让人少造口业的灵丹妙药,重新送入宫。”
旗云哆嗦了一下:“喏。”
马车过了一条街,快到府门时,嘈杂的喧哗声传进来,燕岐皱了下眉。
旗云立刻询问外间:“怎么回事?”
驾车的亲卫回道:“殿下,是大理寺的人,还带了衙役堵在王府外,说是有人状告王妃给生母下毒,害了沈国公夫妇的性命,他们是来带王妃回大理寺问话的。”
旗云听到这话都气笑了:“定是沈家那些人干的!这大理寺也是好大的胆,拿人都拿到咱们府上来了!”
燕岐眸光幽沉,他不紧不慢撩开车帘,看着不远处自家的热闹,淡淡吐出两字:“围了。”
旗云领命下车。
王府外,大理寺的人气得不轻,幽王亲兵分毫不让,管你是谁,没有王爷的命令,擅闯者死!
他们在此争执不休,把大玄朝的法度律令搬出来说了个遍,这群兵痞子都不为所动。
就是这时,大批披甲执锐的亲卫从街那头鱼贯而出,王府大门打开,又是一群亲兵冲了出来,直接将这群大理寺的人给围了。
领头的大理寺丞脸都白了,“你、你们要做什么?!”
马车穿过人群,径直停在门口,在大理寺一众人等惊恐的注视下,男人不紧不慢下了车辇,狐裘大氅,眸似寒雪,淡淡觑来一眼,就让人心神俱震。
“幽、幽王殿下……”大理寺丞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上前:“殿下,我等是奉命行事,沈国公夫妇暴毙府内,现在沈家人状告王妃她……”
“那就把人带过来。”燕岐语气冷漠。
大理寺丞的脑子一时没转过来,带、带过来?
“不是要状告我幽王的王妃吗?本王借地方给你们开堂,请吧……”燕岐睨他一眼:“李、寺、丞。”
李寺丞汗如雨下:“殿下,这不合规矩啊……”
燕岐并不理会,径直入内,“带李寺丞去请人,状告者、人证、一个也别落下。”
李寺丞身体脱力,直接被幽王亲卫给叉了起来,带走去‘请’人了。
至于大理寺剩下的人,都被‘请’进了王府。
燕岐刚进府,过了影壁,就见一人懒洋洋的走过来。
双手踹在袖子里,闲庭散步的像个来看热闹的富贵纨绔。
“哟,这就把人‘请’进来了?”楚昭懒洋洋笑着,“这是‘请进来’抓我的,还是来‘审’我的啊?”
燕岐听出她话里的夹枪带棒,见她又是孤身一人,眉头不禁一皱,“伺候的人呢?”
楚昭阴阳怪气的笑:“哪来的伺候的人?您幽王殿下的府上除我之外,可都是主子啊~”
这话说得,旗云都汗流浃背了。
乖乖,就一早上而已,到底是哪个不开眼的,又得罪了这位祖宗?
很快答案就揭晓了。
王管事着急忙慌的赶过来,一来就噗通跪地,捂着自己被鞭笞的脸,委委屈屈‘认罪’:“殿下,老奴有罪,老奴绝非故意冷待大理寺的人啊~”
“老奴已经去请王妃了,可老奴刚露面她就给了老奴一鞭子,还罚跪老奴……呜呜……”
王管事哭的真情实感,委委屈屈。
好一会儿,他都没听到动静,偷偷朝上瞄了眼,这一眼吓得他差点瘫在地上。
燕岐冷冷看着他,眼神睥睨而下:“王妃既罚跪于你,你不好好跪着,跑来前院作甚?”
王管事冷汗涔涔,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