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祖母常说自己是谢家嫁出去的女儿,可您既然已经嫁出去了,回娘家便是客。客人打主人,这叫什么道理?您若觉得婶婶管得不好,大可去祖父祖母面前说理,何必当众动粗,仗着辈分欺人?”
谢灵瑶脸色青白交错,嘴唇哆嗦着,一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再说今日乃我救命恩人登门,姑祖母一口一个神棍,有何证据?我谢家诗书礼仪传家,岂有如此恩将仇报的道理!”
“姑祖母今日大错!你理当向婶婶道歉,向我恩人道歉!”
谢灵瑶气的胸膛一阵起伏,“好好好!你这没良心的,枉费我这些年对你的好,你竟是个全无心肝的!”
她怨恨的看了眼黄望舒,又看向另一边的楚昭一行人,怒而拂袖:“我倒要看看,你们是怎么被这群神棍骗的团团转的!”
她说完就上了轿辇,让人抬轿离去。
楚昭一行人全程在旁边看戏,眼看那谢灵瑶要走了,楚昭低头,抬脚踹了下燕泽的屁股。
燕泽狗头一抬,对上自家霸气嫂嫂意味深长的视线,狗皇帝秒懂!
趁人不注意,燕泽颠颠的跟上了谢灵瑶一行人。
楚昭抬头,对上燕扶危投来的视线,她红唇一撇,低声道:“怎么?对我使唤你弟弟有意见?”
燕扶危轻笑:“长嫂如母,使唤他是他的福气。”
楚昭轻哼了声,对于燕扶危的识趣很受用,不过,她余光扫见游方一直在抖。
“你抖什么?没洗澡身上有虱子?”她莫名其妙睨他一眼。
游方嘴巴张了张,只觉口干舌燥,头晕脑胀。
先前在马车上的时候,那条狗就口吐人言,一口一个‘朕’,说什么他乃明成帝。
游方心里是半信半疑的,毕竟,当初金钱鼠从明成帝皇陵里刨出来了一个随侯珠的事他是知晓的,也知晓明成帝大概率是真的‘诈尸’了。
他当时就想问燕扶危来着,可燕扶危一脸杀气,他就把疑问咽回去了。
但是吧……刚刚楚昭说那条狗是弟弟……
如果那条狗身体里的真是明成帝,明成帝是谁的弟弟?
游方眼神惊恐的瞄向燕扶危,楚昭见状,挑了下眉,刚要开口说什么,感觉到有人靠近。
少年满脸惊喜的跑到了她跟前:“神仙姐姐!!”
谢星河目光灼灼,满心满眼都是楚昭:“真的是你!我昨日真的不是在做梦,我终于又见到你了神仙姐姐!!”
楚昭目光在少年人真诚又昳丽的眉眼上兜了一圈,心里感慨实在是个小漂亮啊,她眉眼也跟着柔和不少:“是我。”
好看的东西,瞧着就是赏心悦目。
玄昭王是赏心悦目了,白晟帝却觉得碍眼。
燕扶危面无表情盯着少年人那毫不遮掩情绪的脸,眼睛里的喜欢和热烈明明白白,生怕旁人不知晓似的。
这年纪的少年人,做什么事都没轻没重的,实在是……碍眼。
黄望舒也走了过来,满脸歉意:“请林朝道君见谅,今日是谢府招待布不周,冒犯了贵客。”
“无妨,本也不是二夫人的过错。”楚昭态度平台,她突然抬起手,覆在黄望舒被扇巴掌的脸上。
黄望舒一惊,本是下意识要后退,但对上楚昭的目光后,不自觉的被定在原地。
下一刻,女子冰凉的覆在她脸上后,脸上的热胀痛麻感竟奇迹的消失了。
待楚昭收回手后,黄望舒的脸上哪还有巴掌印,已然恢复如初。
周遭的谢家人瞧见后,纷纷露出惊异之色,看楚昭的目光中再无怀疑,只剩下敬畏。
谢星河惊喜道:“婶婶你的脸好了!神仙姐姐你真是太厉害了!”
黄望舒手抚上面颊,犹不敢信,她看向身后婢女,婢女都是一脸震惊的点头:“夫人,巴掌印真的消了,一点痕迹都没有。”
黄望舒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向楚昭行礼道谢,态度越发敬重:“多谢道君出手。”
“雕虫小技而已。”楚昭看向琳琅院:“既有人不肯砍那片竹子,不砍也罢。”
黄望舒现在对楚昭是信服不已:“那片竹子是有什么问题吗?可是会对星河不利?”
“不好说,府上有些蹊跷的地方,今日恐怕要在贵府叨扰一夜,本座须得再仔细瞧瞧。”
黄望舒点头,自没有不答应的搭理。
谢星河按捺不住:“婶婶,救命恩人登门,就让我招呼神仙姐姐他们吧,今日劳您受累,这两日您都没好好歇息,还是快回去休息下吧。”
他说完,靠近黄望舒低声道:“姑祖母肯定会去找祖母告刁状,婶婶还是快些过去,别给姑祖母胡说八道的机会。”
黄望舒点头,再三吩咐了管家一定要配合小少爷好好招待贵客,这才离开。
而谢老夫人那边,情况正如谢星河说的那般,谢灵瑶还真是过去告刁状了!
“大嫂!那什么救命恩人分明就是一群神棍!她一进谢府就让人又搬兰花,又沸水浇鱼,还想让人砍了我院子里的竹子!”
“黄望舒那眼皮子浅的被人耍的团团转,我身为长辈不过教训她两句,她就敢当众顶撞!还有星河,过去他对我也是敬重有加,这次却像变了个人!”
“那神棍一身妖媚,眼瞧就不是个好的,星河怕不是被她迷了心智,她定是个不怀好意的,昨儿星河走丢,没准就是她设下的阴谋,想欺星河年少单纯,借此嫁入我谢家,高攀我谢家的门楣!”
第146章 这狗叫幽王兄长,叫王妃嫂嫂!不奇怪吗!!
谢灵瑶一进院便气势汹汹数落起黄望舒的错处,自她嘴里说出来的,那千错万错都是旁人的错。
谢老夫人并未急着打断她。
楚昭一行人进府时,谢灵瑶就在房里与谢老夫人说话。
原本谢老夫人是要去见的,但听说楚昭想在府里先逛逛,她便没有急着露面,毕竟年纪大了,这大雪天的,谢老夫人的身子也撑不住。
而谢灵瑶听说谢星河的救命恩人登门,就心思活跃了起来,中途借口离开,然后就过去惹出了事端。
谢老夫人在贴身嬷嬷的伺候下喝了汤药,谢灵瑶还在喋喋不休。
老夫人掀眸看了她一眼:“说够了吗?”
谢灵瑶声音一顿,有些被谢老夫人的态度激怒:“大嫂!你也老糊涂了不成,我说了这么多,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吗?”
谢老夫人叹了口气,冲贴身嬷嬷点了点头。
贴身嬷嬷颔首,走到谢灵瑶跟前,矮身行了一礼,“姑太太,得罪了。”
话音落下,啪的一声,贴身嬷嬷狠狠一巴掌扇在谢灵瑶脸上。
谢灵瑶被扇得一个踉跄,直接跌到在地,捂着脸一脸难以置信,声音尖利刺耳:“你这贱婢!你竟敢打我!!”
“我可是谢家的姑太太!!这里是我兄长家!!”
“你也知道这里只是你兄长家。”谢老夫人神色平静的看着她:“这座宅邸是你兄长入阁时先帝所赐,你十七岁入京,出阁前在琳琅院住了一年而已,那院子本也算不得你的,这谢府也算不得你娘家。”
“如今望舒主持中馈,她便是谢府如今名正言顺的当家主母。”
“你身为长辈,不分青红皂白当众责打晚辈是为不慈,言语辱没星河的救命恩人,是为无德。身为客人,对府上当家主母动手,是为无礼!”
“望舒身为晚辈,不好找你这长辈争辩,我身为她的婆母,也是你的长嫂,长嫂如母啊……”
谢老夫人叹了口气,视线不轻不重的落在谢灵瑶身上,却让谢灵瑶打了个哆嗦。
“长嫂如母,代母行事,便是应当应分。”
“按谢家家规处置吧,让姑太太长长记性。”
谢老夫人声音落下,立刻有仆妇上前,按住谢灵瑶,她尖叫声刚出口,就被人堵了嘴。
后面的老嬷嬷举起藤条抽打在她的臀腿处。
黄望舒过来时正撞见这一幕,她谨慎的没有入内。
谢老夫人也懒得看这糟心的一幕,被仆妇搀扶着出了屋子,她并不意外黄望舒在外面,颔了颔首,示意这二儿媳妇跟上。
“今日你受委屈了。”
黄望舒上前搀住谢老夫人:“有婆母撑腰,便算不得委屈。”
“我总有不在的时候,他日若还遇上她这等脑子浑又爱仗着辈分欺人的,你当如何?”
黄望舒思考着,谢老夫人看她一眼,笑了笑:“下回再遇着这种人,别让她把巴掌落你脸上。她还没伸手,就该让她知道,这一巴掌下去,她收不了场。”
“你是谢家主母,你可以让她再也回不了娘家,让她宝贝儿女没了前路,让她那流放在外的丈夫死在半路,也能绞了她的头发,将她送去做姑子。”
“你得让她清楚,得罪你,会比得罪我,更麻烦。”
黄望舒心头一凛,抬眼看向婆母,很快垂下眼:“儿媳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