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走出几步,迎面撞上了楚南星那双激动狗狗眼。
楚昭嫌弃的拧眉:“你什么德行?”
楚南星激动啊,手足无措的,碍于周围还有其他人,没办法叫出那声老祖宗,只能一个劲的谄笑。
“祖宗……表姐,我想贴身伺候您老~”
“别笑,瞧着更蠢了,”楚昭骂完,没好气丢下两个字:“跟上。”
“好勒!”楚南星屁颠颠的跟上。
旗云和雀青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等楚南星跟着楚昭离开后,两人才咬耳朵。
“感觉今儿王妃的火气有点大啊,该不会又和殿下吵架了吧?”
“不至于吧,殿下都还病着呢,不过……楚南星那小子咋也神叨叨的,以前就够狗腿子了,今儿居然还管王妃叫祖宗了?”雀青调侃着。
旗云脑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但他没能抓住。
“谁知道呢,不过咱王妃的本事放在那儿,的确称得上一声祖宗。”
阁楼内。
燕扶危独自坐在榻边,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轻叩着。
他在想楚昭今日的异常。
很奇怪。
楚昭居然会故意避开他?
这可不像她的行事风格。
她从来都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从不在意他的反应。
可今天,她躲他了,不是懒得搭理他,倒像是一种心虚。
他烧糊涂之后,到底干了什么?
燕扶危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唇瓣,这辈子他与她也早有了夫妻之实,她并不抵触与他的亲近。
不过燕扶危心里清楚,自己在她眼里恐怕就是个血包补药,又或者是……男宠?
横竖她这辈子比上辈子更没心。
先前他烧糊涂了,是亲了她抱了她,但更过分的事,纵然他想,也有心无力。
所以应当不是因为肌肤之亲引了她的憎恶。
燕扶危手指忽而一顿,眼底掠过一抹暗色,难不成……
她先前醒来开口叫的是‘燕扶危’而不是‘竖子’……
她该不会是想起上辈子的一些事,又要跟他划清界限了吧?
燕扶危心头像是被一直无形的手攥紧,骤然慌的不成样子。
偏在这时,一道白影鬼鬼祟祟的钻进来。
白无常还没开口,就对上燕扶危冷的可以杀鬼的眼神,膝盖先于脑子直接滑跪下去:“白晟帝陛下,饶命啊!”
燕扶危声音冰冷:“你又做了什么,让孤非杀你不可?”
“小的什么也没做啊……”白无常忙回话,他就是见这煞神一副想砍死鬼的模样,條件反射先滑跪求饶啊……
白无常眼看这位煞神神情越发危险了,他赶紧道明来意:
“陛下息怒!小的找到明成帝的所在了赶紧先来向您老通风报信!!”
燕扶危眸光微动:“燕泽何在?”
白无常神情略显古怪:“他这会儿落到了琇王燕瑜的手里,瞧着是要再死一回了……”
燕扶危皱眉:“再死一回?”
“咳……他现在情况有点复杂……”
白无常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总不能实话实说白晟帝您那位亲弟弟现在变成一条狗了吧……
第125章 白晟帝VS明成帝
京郊十里,出云山庄。
此地是燕瑜手下的一处庄子。天色已彻底黑透,庄子上却挂起了红灯笼,艳丽的红像刚泼洒出的血,在夜色中格外刺目。
红灯笼高高挂起的那一刻,庄子里的每一个人都绷紧了弦。他们连大口呼吸都不敢,仿佛稍重一点的喘息声,都会惊动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
蔷薇惨白着一张脸,手捧托盘,僵立在主院门外。
她的指尖在发抖,托盘的边缘轻轻磕碰着,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她咬紧牙关想稳住自己,可身体不听使唤,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意,让她整个人像泡在冰水里。
屋内有笑声传来。
癫狂的、忽高忽低的、像断了弦的琴被人反复拉扯的笑。笑声间隙里,夹杂着犬类呜呜的痛呼,但那声音闷闷的,像是嘴被什么东西绑住了,连哀嚎都无法痛快地发出。
蔷薇浑身冰凉,麻木地盯着地上自己的影子。头顶的红灯笼将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她身体里被抽离。
出云山庄有条规矩:挂起红灯笼,就代表主人来了。
以前,这条规矩并不让下人们恐惧。可自从琇王受伤之后,这隔三差五挂起的红灯笼,就成了催命符。
每一次红灯笼亮起,就有人会死。
蔷薇原本是刘皇贵妃宫里的三等宫女。数月前,她在宫内捡到一颗有瑕疵的夜明珠,一时起了贪念,便私藏了下来。后来被管事姑姑发现,险些丢了性命,是燕瑜替她求情,她才保住了小命。
从那之后,蔷薇便对这位琇王殿下满心崇拜与感激。每每琇王入宫,她都会想法子与别人换班,只为能多看他一眼。这中间,自然也有女儿家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但她只是个卑贱宫女,琇王是天潢贵胄,岂是她能肖想的?
得知琇王受伤后,她担心不已,恨不得以身代之。
蔷薇本以为自己的结局大抵是老死宫中,不曾想,老天爷忽然掉下来一个‘馅饼’。
琇王受伤后,开始向刘皇贵妃讨要走一些宫女。
刘皇贵妃也从那天开始,属意替琇王选妃。那些被送到琇王身边的宫女,一时间都成了众人羡慕的对象。
那是蔷薇第一次那么大胆。
她豁出去了,在琇王要离宫时,主动拦驾,跪求在他身边伺候,以报恩情。
蔷薇还记得,当时琇王勾起她的下巴,那张一贯温润如玉的脸上,挂着她从未见过的笑容。
那时她不懂那笑容意味着什么。
直到她满心欢喜地被带来这座山庄。
迎接她的,是一具具被折磨得不堪入目的尸体。
她看到了一张张熟悉的脸,正是那些被送来琇王身边的宫女。不久前,她们还被宫里的姐妹们称羡,谁能想到她们会凄凄惨惨地死在这里?
而将她们残忍虐杀的,正是众人眼中那个谦谦君子——琇王。
蔷薇以为自己也要死了。
但不知为何,琇王就是没杀她。
可每次他杀了人,就会让她进去收拾尸体。他就在一旁,像恶鬼一样,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她恐惧、狼狈的模样。
一开始,琇王虐杀的只有宫女。到后来,许多平民也被掳来了这里。
只要红灯笼一挂,便会有人死。
这已经成了山庄内心照不宣的秘密。每个人都恐惧无比,却无法反抗,也无路可逃。
近段时日,琇王杀人的频次减少了一些。可蔷薇比任何人都清楚,琇王不是停手了,他比过去更加可怕,更加不像一个人。
“进来。”
屋内响起男人阴鸷的声音。
蔷薇浑身一个激灵,端紧托盘,低眉顺眼地推门而入。
一进去,浓郁的血腥气便扑面而来。只是这血腥味与人血不太一样,腥臊味更重一些。
燕瑜坐在软榻上。软榻旁瘫着一只杂毛野狗,狗的脖子上拴着锁链,狗嘴被人用针线缝合着。它脖子以下的毛被剃光了,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数不清,有一处最新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燕瑜不紧不慢地擦着嘴。旁边搁着的碗里,还沉着一些殷红的血。
他将锦帕一丢,声音阴柔得不似人:“把这畜生的伤口处理一下,别让它死了。”
蔷薇赶紧应是。
燕瑜起身,经过她身边时,忽然捏起她的下颌。
蔷薇被迫抬起头,眼睛却是下垂的,不敢与他对视。她的身体开始发抖——从指尖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全身,牙齿都在打颤,压都压不住。
燕瑜饶有兴致地盯着她,呵呵笑了起来:“怕什么?本王只杀人,又不吃人。”
蔷薇牙关咯咯作响,整张脸白得像纸。
燕瑜盯着她看了会儿,啧了一声:“无趣。看来也不用留你太久了。”
蔷薇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
燕瑜却放声大笑起来。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笑得前仰后合,笑着笑着又突然变脸,一把掐住蔷薇的脖子,力气大得竟直接将人提了起来。
蔷薇双脚离地,脸颊涨成紫红色,双手拼命去掰他的手指,却像在掰铁钳。
燕瑜似也被自己的力气惊着了。他诧异地盯着自己的手,目光又落回那条杂毛野狗身上:“你这畜生的血,还真是不同凡响!哈哈哈哈!”
他大笑着,随手将蔷薇丢开,像丢一只破布娃娃。
燕瑜盯着自己的双手,东离月的身影在脑中一闪而过,他神色癫狂,眼里透出一股兴奋,疾步离开。
蔷薇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呛咳,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含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