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苗苗心里觉得这样的关系其实是有点累的，但是看张绪小心翼翼护着袁艺娇的样子，又觉得只要他们俩自己好就好。
车窗漏风，坐在车上其实是有点冷的，吃了泡面大家才算是热乎回来。
覃慧去洗饭盒，卢苗苗拿出小舅从羊城带回来的阿华田，给四个杯子舀上，张绪又拿去冲泡。
热腾腾的可可饮料，冲淡了泡面的浓重调料味道，还甜滋滋的，让大家心情都舒畅起来。
这么一折腾，看时间才下午两点，上车刚四个小时。
这会儿治安不好，火车上经常有人偷东西，所以大家只能轮流换班休息。
张绪身为男生，总不免想要多照顾女生：“你们先睡，我看着行李。”
卢苗苗说：“还是你先睡吧，我饭后睡不着，一边听歌一边看着。”
那也行，张绪也不纠结，趴在小桌板上小憩。
袁艺娇还不安静，也不睡觉，就伸出手，一会儿把张绪的头发弄成小揪揪，一会儿又把他的手拉过来玩儿。
卢苗苗带着耳麦，把视线放在车厢其他地方，算是眼不见为净。
在硬座上的时间特别难熬，硬卧还能睡觉。
实在不行，躺着趴着都舒服。
可硬座只有面前那个小桌板，覃慧跟张绪俩人都只能用一小半。
卢苗苗跟袁艺娇换到外面靠走道的位置了，只能直挺挺地坐着。
但是他们有座位已经很好了，车厢里还有很多人是站着的。
车厢尽头的连接处也是挤满了人，刚开始那边还有人打地铺来着。
后来去泡面、去上洗手间的时候就看到人越来越多了。
不过好处也是有的，绿皮车走的慢，窗户还能打开。
一是风景不错，二是路上在站台停靠，就有好多商贩挤到窗边喊：“瓜子花生矿泉水，饮料啤酒八宝粥！”
“盒饭要不要？比火车上便宜！”
“热乎的烤红薯，糖炒栗子！三块钱一袋！”
“橘子甘蔗！削好皮的！”
卢苗苗没忍住，掏出十块钱，买了一堆东西回来。
瓜子花生饮料啥的她自己带了，也有水果。
但是烤红薯，糖炒栗子，还有各种特产她就忍不了了，热乎的呢！
买了四个玉米，两个大的烤红薯，一袋糖炒栗子。
张绪跟覃慧其实也没睡熟，就火车上这个环境，没法睡。
干脆爬起来大家再吃一轮。
他们在这边吃的香喷喷的，人家邻座的，前后的可就忍不了了。
卢苗苗就眼睁睁地看着对面张绪跟袁艺娇中间，冒出一个小孩脑袋来——是他们后面那排的。
第656章
小孩子把手指含在嘴里，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吃东西。
卢苗苗如坐针毡，忍不住递了个板栗过去。
好么，这下可算是炸了窝了，附近突然又冒出三四个小孩。
特别过分的直接趴在他们的小桌板上，盯着那堆吃食看。
连大人都没忍住。
先前卢苗苗他们吃泡面的时候还配卤菜凉拌菜了，火车上味儿不好闻，但凉拌菜的麻油跟香醋的味道，那叫一个勾人。
忍过了一轮，没忍过第二轮，大家都盯着过来看。
卢苗苗头皮发麻，简直都吃不下去了。
给小孩一人分了一个糖炒栗子，让他们自己去玩儿。
有些小孩子攥着栗子跑回自己父母身边，被父母发现了，还对他们说声谢谢，然后把孩子抱好，不让再乱跑。
但是有些孩子厉害，当场给了当场就自己剥了吃，然后继续眼巴巴地看着他们。
卢苗苗可从来没经历过这些。
她接触的小孩里面，别说江源张诚陈晓梅那几个村里的孩子了，就是大妮二妮，也没见这么馋东西的。
袁艺娇最先受不了。
为了让张绪跟覃慧换班休息，她跟卢苗苗坐的外面。
小孩子来来回回难免会碰到。
小孩没什么打扰人的概念，车子晃，他们就站不稳，直接拿手撑在袁艺娇腿上。
能被家长放出来满车厢跑的小孩，原本就没什么约束感。
所以那手都是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摸过的，脏兮兮的，在袁艺娇的衣服上一摸一个黑手印。
袁艺娇：“……呜哇哇哇！”
袁艺娇是真哭，还发脾气：“谁让你碰我衣服了！把我衣服都弄脏了！”
“没见过吃的吗？干嘛啊这是！给了一回还来要二回三回！”
张绪本来混沌着呢，一听袁艺娇的哭声，立马惊醒了。
他把袁艺娇拉进去，跟她换了个座位：“没事没事，回头我给你洗，你先吃点儿东西……不吃？那睡会儿？”
“行行，靠我身上睡，我保证不让他们再碰到你。”
卢苗苗跟覃慧也赶紧把桌上的东西都收一收，她们也禁不住这么多小孩排着队来要。
就这，还有邻座的人翻白眼：“不就是吃你一点儿东西吗？什么素质啊，还骂人！”
卢苗苗：“……”
得，没素质的是我们。
反正火车上是啥事儿都有，卢苗苗也换班睡了两个小时。
等到下午六点又吃了一餐，就实在是没啥事儿做了。
七点车厢的大灯就关了，开始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袁艺娇就算了，卢苗苗跟覃慧张绪三个人分班，保证至少有一个人醒着照看行李。
轮到卢苗苗的时候，她照例坐在靠走道的位置上。
之前为了硬座准备了一个小颈枕，放在颈后能稍微舒服点。
车厢里大多数人都歇下来了，但是依然吵闹，只是走动的人少了很多。
换班后的两个小时，快九点了，卢苗苗有点熬不住了，正准备叫醒覃慧的时候，车厢里忽然一声尖叫。
“我的钱！”
所有人都是一个激灵，卢苗苗揉揉眼睛，站起来往尖叫声那边看去。
有点眼熟，是前两排的人。
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孩子还来卢苗苗这里抢过花生。
这会儿那个女人把孩子放在一边，放在座位上的旅行袋敞开着。
女人拼命在旅行袋里翻找着什么。
但是可惜，旅行袋侧面那个大大的被刀划出来的口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钱被偷了。
女人嚎啕大哭，她为了迷惑视线，还特地把钱分开放了。
身上一部分，旅行袋里一部分。
旅行袋里的钱被偷了。
乘务员跟乘警过来了，做了记录，问了一圈人。
可惜谁也没看到是什么人偷的。
有这一出，大家都开始检查自己的行李了，小心翼翼遮挡自己藏钱的位置，假装是检查其他方面。
覃慧跟袁艺娇也要检查，他们出来都带好了一学期的生活费，不是一笔小钱。
卢苗苗却叫停他们：“不用，我一直看着的。”
有没有人来，她还是很警醒的。
她觉得有点不对劲，就算是要偷东西，一般也没有这么早的。
七点到九点，属于天黑了，大家又困意还不足的时候。
小偷偷起来风险也很大。
而且那个女人还特地强调她好好藏钱了，结果身上的钱没事儿，行李里面的没了。
卢苗苗挺怀疑的，小偷真的能那么精准地从一车厢人的行李里面找到藏钱的行李吗？
一车厢，有穿着西服大衣的公务人员，有他们这样没什么社会阅历还出手阔绰的年轻学生，怎么都看起来都比那个女人更有钱。
为什么偏偏挑中那个女人？
卢苗苗没检查行李，张绪他们也慢慢冷静下来。
之后又轮流守了几次，因为有这么一遭事儿，卢苗苗就没怎么睡。
等到半夜一点多的时候，火车从刚刚停靠的车站驶出，突然又是一阵尖叫：“有小偷！”
大家再一次被惊醒。
然而，这一次的后果就惨痛多了。
不像上次只有那个带孩子的女人钱没了，这一次已经有四五个人都叫了起来。
这一下可好了，大家都忍不住了，纷纷检查自己的行李。
卢苗苗没拦着覃慧张绪他们，幸好因为他们这边是四个人一起，轮流守着的，没有中招。
但是其他单独出行，或者大人带小孩精力不够的，就被偷了不少。
这次乘务员跟乘警过来，也很是无奈：“先前出了小偷怎么还这么不注意？”
大家也是不能相信：“想着偷子偷了一次应该不会再偷第二次了，谁知道这么狠呐。”
一时之间哭天嚎地的，骂小偷的成片。
乘警们也是很无奈：“我们已经抓了不少，但是有些是惯偷，还有好几个一起互相合作的，现在看来刚才那个妇女可能也是小偷一伙的。”
妇女被偷东西是假，引得大家担忧是真。
然后隐匿在人群里的同伙再趁机观察乘客们都会特别关注哪些行李，再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