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季：啊，不过你也不要生他的气
万俟季：这孩子可能是因为小依的事，情绪多多少少有些崩溃，这种情况下你们没有交流的话倒也比较正常
燕归：是因为我动了……
燕归意识几乎已经彻底模糊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万俟季的声音依然清晰地落入了他的大脑
他听见他语气惋惜
万俟季：不是哦，不是因为你动了子琅的尸体
万俟季：要是子琅还活着就好了
万俟季：她一定会提醒你们的，我这个人比较不靠谱，从我嘴里说出来的话，十句里面只能信三句
万俟季：不过这个也不能怪我太卑鄙，毕竟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他站久了，觉得有点累，干脆就坐在了雪地里，有一搭没一搭的玩着万俟子琅血淋淋的头发
万俟季：太脏了，多久没洗头了这是？
他又嫌弃的收回手，把自己的手擦干净
……如果有人在旁观，其实就能从他这一系列的动作中发现，他是一个非常喜怒无常的人
万俟季：世界的本源，三位一体，怜爱，恶意，绝对中立
万俟季：我是怜爱，我就比较有原则，不太愿意插手别人家的事情
万俟季：而你是恶意，就不像是我一样了，按照我的经验，你一般是喜欢按照自己的喜好做事的……
他叹了口气
万俟季：本来我是很想谴责你这种插手行为的，但是后面我仔细想了想，又觉得不能怪你
万俟季：因为你一直都挺想给我当女婿的，这么一算的话你好像也不算是外人——那就算不上是插手别人家的家事了
万俟季：就这件事，我还是盘算了很久的
万俟季：后来我就想通了，我觉得还是不能怪你
万俟季：不过你这算不算插手别人家家事先不提，另外一件事我倒是想的挺清楚
他不怎么长记性，一边说着一边手贱的伸出手，去戳万俟子琅的脸
戳完再嫌弃的收回来，擦干净
万俟季：岳父跟自己媳妇打架，你肯定得帮着媳妇对不对？
万俟季：那逻辑就说得通了
万俟季：毕竟不出意外，子琅打不过我，但是你是个大麻烦
他笑着说
万俟季：有麻烦肯定就要解决麻烦
万俟季：所以我看着那个叫宋命题的小孩把子琅背出去，看着小依为了赎罪，砰的一声炸开，再看着你试图极限一换一……
万俟季：说实话，我其实是非常敬佩你这种舍己为人的感情的
万俟季：刚才都看呆了呢，差一点就忘记忘记出来阻止你了
万俟季：不过看起来，怜爱的运气到底是比恶意好，最后关头我还是成功了
他随手一摸燕归的手腕，满意的点了点头
万俟季：基本上是一滴也没有了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腕上名贵的表，然后挑了挑眉
万俟季：都这个点了，时候也不早了，我就不浪费你的时间了
他又踹了万俟子琅一脚
燕归指尖绷紧，眼睁睁的看着万俟子琅又一次被踹远
他第一个反应竟然不是要杀了这个男人，而是眼眶一红，心底涌上来的是一片绝望的茫然
姐姐……
万俟季：唉……别哭啊
万俟季语气里带着点歉意
万俟季：我其实还是挺心软的，你这一哭我就不太好下手了
他随手掐住了燕归的脖子，嘎嘣一声拧断了，然后他又像是敲核桃一样，随手敲开了少年的头，白花花的脑浆瞬间流了出来
万俟季蹲下来，仔仔细细的在脑浆里挑了一会儿
过了半天才想起什么来，偏头朝着乌龟笑了一声
万俟季：不好意思，这场面有点血腥，但是我也没办法
万俟季：虽然说“恶意”基本上都到子琅身上去了，但是毕竟小燕子才是本源，我总得谨慎一点，不然再出点什么意外就不好啦
乌龟歪着头，无声的看着他
万俟季还是有点伤心的
万俟季：唉……
万俟季：我一个好好的中年男人，说妻离子散就全都没了，想想还有点惨
万俟季：其实创造新世界这件事也不是那么着急的，毕竟小燕子这边出了意外，他吸收的恶意不太够……新世界出现的话，旧世界可能支撑不住
万俟季：但是怎么说呢……
他手指慢吞吞的敲着脸，柔软的头发上落下了几片小小的雪花，他长发收拢在一边，在线条流畅的锁骨旁边松松垮垮的系在了一起
他跟万俟子琅的长相至少有六成像，两个人都是眉眼深邃，极有攻击性的轮廓
不同的是万俟子琅的外表有无法被压制的锋利感，而万俟季的长相竟然要更加柔和中性
万俟季：我还是比较忌惮她的
万俟季：虽然到她死，她都是一头刚刚学会亮出锋利牙齿的小狼崽子，但是她给我的威胁感太强烈了
万俟季：我总觉如果放任她长下去，她总有一天会咬断我的脖子……
他抓住了乌龟，把它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孤寡老人一样的跟它嘟囔抱怨
万俟季：子琅七岁的时候失踪过一段时间，你记得吧？
乌龟：……
乌龟沉默了很久
然后动了动
知道
它大多数时候都安静的像是块石头，只有别人提到万俟子琅的时候，它才会慢吞吞的动一下
万俟季也不在意它缓慢的回答
万俟季：唉……她失踪的那段时间，我其实被她伤到了
万俟季：当时我找了几个大汉，把她给绑了，结果这孩子，毫不犹豫的把我几个常住地址、银行卡号、支付密码、车牌号、我司机的住址跟家庭环境全都交代了
万俟季：——太可怕了，你说她什么时候看的我支付密码？我从来都是背着她干的！
万俟季：我当时很伤心，也有点委屈，就没有给那几个大汉付工钱
万俟季：那几个人是退休的雇佣兵嘛，说实话生活也比较辛苦，我原来也是花了大价钱才请动他们的
万俟季：我不肯付钱，这几个人就直接把子琅丢在了一个很小的仓库里，然后跟我说付钱才放人
万俟季：我挺理解他们的
万俟季：毕竟干了活儿拿不到钱，是个人都不肯干
万俟季：但是我当时伤心嘛，我也没办法
万俟季：我只能把电话一挂，防止自己被骚扰
万俟季：结果就把这件事给忘了，一周之后才想起有这件事来
他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来
万俟季：本来都要去给子琅收尸了，没想到……
第425章 老父亲的爱（二）
他闭上了眼睛，这一瞬间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随后他很快收神情，有些无奈的笑了一声
万俟季：裹尸袋都准备好了，还给她准备了她最喜欢吃的小草莓……结果我一开门
防盗门上骤然闪下一个脏兮兮的身影
小姑娘倒挂在房门上，手中抓着一根柠成一条的锋利铁丝，悍然朝他眼睛捅去！！
万俟季：你知道她怎么活过七天的么？
万俟季：那些雇佣兵联系不上我的第四天就直接放弃了，随手把她丢在了废弃仓库中
万俟季：那里位置偏僻，鲜少有人经过，呼救绝对没有办法被听到，只有透气的天窗，也几乎被密集的木板封住
万俟季：没有食物、只有非常简易的马桶，马桶上面全都是污垢
万俟季：我们可可爱爱的小姑娘呢……靠着马桶水挺了六天
万俟季：期间从边角旮旯里找出来了一断细铁丝，硬生生磨断了拴着她的绳子，然后扒开狗洞，顽强的挺了出来
万俟季：又在几乎虚脱的情况下摸到了最近的农家，然后报了警……
他眼睛弯弯的，是非常漂亮的弧度，就好像他只是一个在跟别人聊自己女儿的老父亲
万俟季：到了楼下，她撒了谎，说自己是闹别扭跑出来的，打消了民警上楼的想法，又在门前咬牙挂了一晚上，等我从洞口里探出头——
他说到这里忽然一愣，有些真诚的疑惑
万俟季：你说邻居进进出出的，她怎么就没有被发现？
万俟季：会隐形么？
他想了想，掏出纸笔，随手记录了下来
万俟季：记录的好习惯还是云川翎告诉我的……
万俟季：大概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我对子琅小朋友的感觉就忽然不一样了
万俟季：我忽然对她有了兴趣
万俟季：即使是我生下来的，她也仅仅是个普通人——普通人的极限在哪里？如果我什么都不说，她又能仅靠自己走到哪一步？
他发出了一声极难形容的喟叹
万俟季：其实我从一开始，就做好了被她想尽办法杀死的准备
万俟季：她越是接近雅思山，我这个预感就越强烈——毕竟能杀死我的只有跟我同一个本源的恶意与中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