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概猜到了
……不管燕归是什么东西，他的本能都是混杂的、邪恶的。他身体的每寸肌肤、每片血肉，都是由往死的冤魂构成
他本身就是恶意
如果他能接受这份恶意，那么以他这种莫名恐怖的吞噬能力，末日中绝对不会遇到能跟他匹敌的对手
然而他却……却护着他的心
宋分题的目光，落在了燕归开裂的胸口里，那里的黑色心脏干瘪而了无生气
……根本就不是所谓的“箱鬼”的心脏
他身上唯一一块没有被侵染的地方，是给万俟子琅留着的
燕归坐在他面前，伸手给他脖子上涂了一点药
燕归：都掐青了，可不能让姐姐看到
宋分题：……
宋分题没有动，任由燕归给他上好了药，但他的脖子还是生疼，说话的时候嗓子像是要被撕开一样
宋分题：你想让我做什么？说吧，我会尽力配合的
他之所以答应的这么轻易，仅仅是因为一件事
燕归杀死自己都可以毫不留情，却绝对不会伤害万俟子琅
他要做的，一定是对万俟子琅有益的
燕归：我要你做的事情很简单
燕归：把姐姐的血，喝下去
另一边，万俟子琅找到了第四日的入口
她开着卡车，很快抵达到了一栋阴暗的小楼下
进入第四日之后，天就彻底黯了下来，昏暗的天空中挂着一轮血色的月亮
爬满了枯萎爬山虎的小楼旁边，是一个个隆起来的坟包，坟包旁边有一颗歪脖子槐树
歪脖子槐树紧靠在小楼旁边，最高的枝干几乎已经到了楼顶
甜朵朵：你、你们小心一点
甜朵朵：我又想起来一部分跟第四日有关的
宋分题：你是步步高点读机么？
甜朵朵：什、什么？
谢依：点到哪里想哪里
甜朵朵：我的记忆好像是断断续续的，随时会冒出来一点……
宋分题：想起来这一点就够了，不如我们直接去研究所？反正你现在也会说话，收音机零件干脆就别找了吧
甜朵朵：可、可是如果找全了，我就全都能想起来了
她声音滋滋啦啦的
甜朵朵：这样也能帮上更多忙
甜朵朵：第四日好像很危险，雅思山研究所没有出事的时候，玻璃罩都很稳固，但是还、还是经常会有科研人员莫名其妙的在这里失踪
万俟子琅：没有监控么？
甜朵朵：万俟季老师说，这里的人比较玻璃心，不能让它们发现它们是试验品，所以进来做记录的科研人员一般都是只通话，不开视频的
甜朵朵：那些失踪的科研人员都留下过一句话
甜朵朵：他们说，他们要去参加一场婚礼……然后就再也没有了声息
甜朵朵：后来的科研人员也找不到前面科研人员的尸体
万俟子琅嗯了一声，抬手敲了敲嘎吱嘎吱的木门
管理员：谁啊……？
万俟子琅：来住宿的，还有房间么？
管理员：有病吧？我们这个是居民楼
万俟子琅：没有可以出租的房间了么？
管理员抬起浑浊的眼睛，上上下下扫了她一遍
管理员：进来吧……不嫌晦气就进来吧
她领着万俟子琅等人上了楼梯
楼梯阴暗潮湿，水泥台阶的角落长满了青苔，偶尔还能看见黄色的尿渍
他们一路上了顶楼
管理员：你们可以住在这里
管理员：记住了，这里的人都不是很友善，不要半夜大声喧哗，吵闹到别人
管理员拄着拐杖，阴冷的抬起了眼睛
管理员：不然要小心，被吊死在外面的槐树上
她又咳嗽了几声，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
管理员：今天晚上，你们对门的邻居要举行婚礼，记得来参加啊……
万俟子琅偏头看了一下他们对面的门，门紧紧的关闭着，上面长满了铁锈
宋命题：宋命题抱紧了贝采薇，小声说
宋命题：以后我们结婚一定要贴喜字
贝采薇：不贴，滚
宋命题非常失望
宋命题：既然小美不愿意跟我贴喜字，那也没办法
宋命题：我只能换个新娘了
贝采薇：……？
谢依：我我我我！！我愿意跟你贴喜字穿婚纱！！
贝采薇：一米八的大高个子，婚纱穿你吧还你穿婚纱
管理员咳嗽了一声，把他们那扇门打开了，里面空荡荡的，窗户大开，阴风呜呜的吹了进来，外面槐树黑色的影子投射了进来，乍一看像是有一个人站在阳台边
管理员：怎么开了啊……
万俟子琅：我来关就好
万俟子琅随手关上了窗
她关掉窗户的一瞬间，外面的阴风忽然大了起来，撞的玻璃嘎吱响了几声
扭曲的槐树上，挂着一根长长的绳子，在风中缓缓地摇晃着
管理员临走前，幽幽的转过了头
管理员：记住了，婚礼一定要来参加……
万俟子琅：新娘跟新郎叫什么？
管理员：干什么？
万俟子琅：问一下名字，也好准备一下贺礼
谢依悄咪咪扯了一下宋命题，趴在他耳边问
谢依：什么贺礼需要写名字？
贝采薇：都要写，比如说贺卡、礼物的包装袋……
宋命题：跟写着名字的棺材板
贝采薇：……婚礼又不是葬礼
宋命题：你看看那个管理员的脸，我觉得婚礼变葬礼的可能性很大
贝采薇：……
干，竟然说的很有道理
那边管理员犹豫了一下，声音嘶哑道
管理员：新郎新娘的名字，就说来话长了……
第397章 婚礼（一）
宋命题稍加思索
宋命题恍然大悟
宋命题：新娘叫说来，新郎叫话长，还是反过来？
管理员：不是，是新郎新娘的名字很有说头……
宋命题：昆图库塔卡提考特苏希拉松？
谢依：还是达拉崩吧班德贝迪布鲁翁？
宋命题：还是璃莹殇·安吉丽娜·樱雪羽晗灵·血丽魅·J·Q·安塔利亚·蔷薇玫瑰泪？
管理员：都不是
管理员：新郎新娘的名字，真的是说来话长……
万俟子琅：那你为什么不长话短说呢？
管理员：……
管理员沉默了一下，嘶哑道
管理员：长话短说的话，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管理员：我们根本就不知道新郎新娘的名字……
宋命题抱紧了贝采薇，紧张的亲了亲她的头花
万俟子琅：都说远亲不如近邻，邻居家的啥都比自家的好用好吃，你为什么不知道新郎新娘的名字？
管理员：不止是我……
管理员：这栋楼里的人都非常生疏，有警察，有待业在家的小说作者，还有一些很奇怪的家庭，大家平时都不往来的
管理员：我在这里住了二十多年，甚至没有把这里的人认全
管理员：而你们对门要结婚的新郎新娘，就更奇怪了……
管理员：他们是一年前搬来的，有个七八岁的女儿，丈夫很瘦弱，有点娘娘腔，妻子比较胖
管理员：他们闭门不出，过了半年前，又生了第二个孩子……
谢依：为什么先生孩子再结婚？
宋命题：因为怀着孕的时候穿婚纱不好看
谢依：那还是我们小美好，都不用穿婚纱，一个盖头就够了
贝采薇：爬
管理员：本来这对小夫妻，是没有想重新举办婚礼的
管理员：但是前不久，出了一些事情……
管理员偏过头，看向了呜呜刮着风的窗外，玻璃被震动的哗啦响，像是随时都有可能碎掉
管理员：有个住在这栋楼里面的疯女人，上吊自杀了
管理员：就在外面的那棵槐树上
管理员：那天天很黑，我半夜出门烧纸
管理员：刚刚打开门，就发现有什么东西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晃来晃去
管理员：我定金一看，发现是在我面前晃的，是一双脚
管理员：我再一抬头……
阴暗恐怖的楼道里，管理员的声音像是在用尖锐的爪子抓挠着玻璃
管理员：我再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睁得大大的眼睛……那个疯女人披头散发的，被挂在了树上
管理员：外面的阴风大的啊
管理员：吹得它一晃，一晃……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你，就好像恨毒了你一样……
管理员：它的肚子高高隆起，看上去好像怀孕已经七八个月了
管理员：我被吓坏了，赶紧找了人，把疯女人的尸体埋进了小楼旁的坟包里
万俟子琅：你知道她为什么自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