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尸体都已经被她缝合回了刚被发现的时候的样子
时间太久远，万俟季跟万俟沃身上的皮肉早就已经腐烂了，骨头窝里还有化开的腐肉，几乎已经看不清原来的样子
万俟子琅站在坑边，认认真真看着他们
乌龟趴在她肩头，也伸着脖子往下看
乌龟：……
万俟子琅：我说过了，不伤心的，只是感觉很奇怪
少女咬着手指，口齿清晰
万俟子琅：我妈妈的身手，寻常十几个大汉近不了身，精通各种冷兵器跟热兵器，臂力超过绝大多数成年男性，警觉度不在我之下
万俟子琅：但是她却是被击中了后脑勺，且一击毙命
万俟子琅：云川翎的身手到底有多可怕……才能够在不被她发觉的情况下偷袭到她呢？
乌龟静静地听着
万俟子琅：更何况，她当时还是跟我爸爸在一起
万俟子琅：我不是傻子，我爸妈虽然都是普通人，但是智商却也非常高
万俟子琅：而且我能确定，我爸爸是个男人
乌龟：……
万俟子琅看向了万俟季的肚子
他肚子上伤口狰狞，从小腹到胸腔，被完全破开，皮肉腐烂，露出森森白骨
但是却不难想象，当时他的肚子跟胸腔，应该像是一朵巨大的，绽放的黑色大丽花
万俟子琅：内脏全无，而且靠近内脏的那部分是焦褐色的，没有随着皮肉腐烂——有什么东西，吸干了我爸爸
万俟子琅：然后从里面，钻了出来
乌龟：……？
万俟子琅：就算是我爸妈想生二胎，怀孕的也该是我妈妈，不是我爸爸
她咬着手指，在大脑中慢慢拼凑着目前所有的线索
“噩梦时代”“进化”“生物繁殖”“三位一体”
万俟子琅：最后一页上的字太零散了，根本就没有办法被拼凑起来
万俟子琅：云川翎究竟发现了什么，他又想做什么……甚至不惜跟我爸爸妈妈起了冲突，在他们的卧室中杀了他们？
她盘腿坐了下来，一页又一页的翻看着云川翎的笔记
上面的字迹虽然漂亮，但是却有科学家的通病，很多东西本身就是云川翎记录给自己看的，所以有些语句断断续续，大概只有他自己能完全看懂
万俟子琅翻看的速度越来越快
乌龟伸长了脖子，看着坑底下的万俟季跟万俟沃
它盯了一会儿，忽然扭过了头
乌龟：……？
万俟子琅：当然怀疑过他们是诈死
她头也不抬的翻着资料
万俟子琅：但是尸体确认过了，你也闻过了，是我爸妈没错
乌龟：……
乌龟还是伸着脖子，无声的看着坑底的尸体
过了一会儿，它歪了歪头，大大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小小的疑惑
屁股却忽然被推了一下
它差点滚下去，回头看了一眼万俟子琅
乌龟：……？
万俟子琅：没什么，看你好像很舍不得样子，送你下去告个别
乌龟：……
万俟子琅：好，到时间我就接你上来
乌龟抬高脑袋，盯了她一会儿，忽然试探着伸出了爪爪，往下滑了滑
然后呲溜一下到了坑底
它伸着脖子看了看万俟季，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忽然感觉壳壳上落下了一点土来
它扭过头，无声的跟万俟子琅对视
乌龟：……？
万俟子琅：没什么
乌龟：……？
万俟子琅：别胡说八道，你可是花鸟市场一块钱一个的珍贵乌龟，我怎么会想把你埋掉？
乌龟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万俟子琅跟它对视了一会儿，失望的把手里的铁锨放了下来
她继续低头翻书，动作却忽然一顿
在倒数几页上，她看见了几句话
字迹是云川翎的没错
“永生计划”
云川翎：在这个世界上，不管是人类还是其他生物的声明，都是非常脆弱的
云川翎：一个人从降生到死亡，运气好的话，能活过上百岁，运气不好，数个月就会夭折
云川翎：人类现在的科技至今都无法研究出，人类死了之后的意识会如何，是消散？是从此陷入沉睡？又或者是变成通俗意义上的鬼？还是像古老传说所说的一样，进入轮回？
云川翎：只有死人知道答案，但是死人永远无法告诉活人，这个秘密的答案
云川翎：想到知道这个答案，有二个方法
云川翎：第一，让死人开口
云川翎：第二，让人死一下，去试试
云川翎：说起来很简单，而且一旦能够破解，人类生死就不再是秘密，或许还能让一批人获得永恒的生命
云川翎：但是实施起来太困难了
云川翎：——这个想法的诞生时间，是在六十年前
云川翎：那时候我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所谓永生跟人类生死，仅仅是我的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
云川翎：这个想法本该永远深埋在我的心里，但是几十年后，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云川翎：这个秘密绝对不能公布，一旦公布，人类目前所有的认知体系会全面崩溃
云川翎：但是，这个秘密，也给我带来了取之不尽的灵感
万俟子琅看到这里，发现字迹旁边，有一部分的纸张是皱巴巴的
万俟子琅：……他是哭着写下这段话的
皱皱巴巴的老人，佝偻着腰，蜷缩在桌子前面
因为发现了能够改变世界、改变人类的秘密，所以整个人都控制不住，眼泪接连流了下来
云川翎：这个秘密，是我发现的……天啊，我为什么要这么聪明啊……？
到这里，字迹忽然戛然而止又往下一段，云川翎的字迹再一次出现了
云川翎：我的时间不多了，所以我决定，要试一试
云川翎：如果成功了，永生将不再是奢求，它会变成人类科技文明的踏板，它将对着所有渴求它的人，敞开大门
云川翎：我不相信任何人，我绝对不能把这个秘密公之于众
云川翎：还有他……他最近看我的目光越来越不对了
云川翎：他发现了什么么？他知道了什么么？他想抢走我的成果么？他想阻止我么？
云川翎：不，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云川翎：我要背着他，偷偷进行永生的实验，即使他是……到了那时候，也绝对没有办法阻止我
云川翎：只是可惜了，让死人开口的实验还没有完全做完，试验品也已经死光了，看看这段时间还有没有新的试验品吧
云川翎：如果有，那么“死人开口计划”跟“永生计划”，可以一起进行
“永生计划”，是少数几个没有记录详细实验过程的计划之一
笔记的下面，画了一个表格
“永生计划”，实验者，云川翎
被实验者一，云川翎
被实验者二，？？？
万俟子琅无声的看完了永生计划这一页，目光落在了万俟季的肚子上
万俟子琅：乌龟用爪爪，艰难的爬了上来
然后拍了拍爪爪上面的土，爬到了万俟子琅的膝盖上，仰着小脑袋，无声的看着万俟子琅
过了一会儿，它忽然一伸头，把头伸到了万俟子琅手掌下
万俟子琅：……干什么？
乌龟：……
万俟子琅：哦，我身上的确有杀气，但是不是想打你
她站了起来，离开了空间
然后落在了粗大的树干上
此时他们已经临近雅思山，而树木高达，直入云霄，踩在树干上面，有冷风吹过，也能看到极远处不见顶端的连绵山脉
少女抬起了下巴，目光平静
万俟子琅：我只是想去雅思山，找到云川翎，一刀捅死那个老崽种而已
万俟子琅：只有做好被杀的觉悟，才有资格开枪
万俟子琅：不管是我，还是那个老崽种
第357章 晶核
狸熊市几公里外，原本聚集的丧尸早就已经全部散开
地面上有一个巨大的深坑，坑里面躺着一个紧闭双眼的少年
他心脏内插着一块棺材碎片，胸腔上的血肉不断蠕动着，像是活着的粉色橡皮泥一样，缓缓的挤压着碎片
随着“咚”的一声，碎片被挤压了出来
心脏上的伤口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与此同时，它的“大脑”中
澹台衍抬起了头
澹台衍：……伤口很快就要复原了
沉狱：[……]
澹台衍：你从外面“回来”之后，就忽然开始自闭了
沉狱：[……闭嘴]
沉狱阴沉着脸，背对着他，目光落在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澹台衍看了它的背影一会儿，忽然高高兴兴的笑了起来，凑到沉狱身边，露出了一口雪白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