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步步朝外走
然而下一刻，它身后忽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万俟子琅几步冲了上来，一脚踹在了它后背上！
少年一顿，却没有反抗
万俟子琅面无表情，转到它面前去，抬手对准它脑袋就是一巴掌！
万俟子琅：澹台衍，你要装到什么时候？
？：……
澹台衍：……没装，我是丧尸王，超可怕的
万俟子琅抬手又是一巴掌
少年哎呦了一声，委屈巴巴的抱头蹲好，大狗狗一样的抬起眼睛，眼巴巴的看着她
澹台衍：我装的不像是么……你什么时候认出来的啊？
万俟子琅：狸熊市外，我匕首刺进小腹中，你忽然撤走的时候，就感觉到不对了
万俟子琅：真正确定，是刚才你在狗头上跟我对视的那一眼
澹台衍：……
万俟子琅：瞅什么？
澹台衍：在很认真的想一件事情
他捧着脸，一脸娇羞
澹台衍：因为知道了是我，所以才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要留下来给我生崽崽嘛
万俟子琅：答应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好一刀捅死你这个崽种
澹台衍：……
少年嘟囔一声，蹲在地上揉了揉脸，动作却忽然一停
两个人谁都没有动
许久之后少年忽然重重的一抿嘴，一言不发的站起来，几步冲到万俟子琅面前，伸出了手，用力抱紧了她
他力气太大，而万俟子琅又没有反抗，直接被撞得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后背抵在了冰凉的墙壁上
前面是少年玉石一样温度的肌肤，跟潮湿的墙壁一般无二，而他表面虽然完好，但胸腔中却一片死寂
没有心跳声
他紧紧扣着万俟子琅的后脑勺，下巴压在她头顶上，轻轻地摩挲了两下
澹台衍：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万俟子琅：你清醒一点，我本来也没想动，不然能被你按在墙上？
澹台衍勾了勾嘴角，露出了一个失而复得的、近乎宠溺的笑
澹台衍：我知道的……
万俟子琅：……
她伸出手，拍了拍澹台衍的后背，声音很轻
万俟子琅：我也很想你
万俟子琅：无论我们分开多久，当我们重逢的时候……
澹台衍闭着眼，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澹台衍：这句话不像是你说的，更像是林烈说的
万俟子琅：是林列说的
她垂下了眼睛
万俟子琅：我已经见到林烈、陆鹿跟薇思颖了，他们的事情……
澹台衍：嘘
澹台衍揉了揉她的脑袋，又高高兴兴的蹭了两下
澹台衍：这种事以后再说吧
他拍完万俟子琅的头，又吧唧了一口乌龟的头
澹台衍：指南龟！太神奇了，不管是预知梦里，还是现实，你居然都没有被子琅折腾死
乌龟盯了他一会儿，抬起爪爪，啪嗒啪嗒擦了擦自己的头
澹台衍眼里的高兴跟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他低头看向了万俟子琅
澹台衍：你刚到狸熊市，还没有看看这边的景色吧？被丧尸侵占之后，好多地方变化都很大
澹台衍：我知道你来狸熊市是想要找东西的，但是这里有我镇着，所以我们可以先四处看看，等你玩够了，我再陪你去拿……
他牵住了万俟子琅的手，拉着她往前走
然而万俟子琅站在原地，没有动
万俟子琅：……阿衍，你明知道瞒不过我
澹台衍没有回头，脸上的笑却一点点消失了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
万俟子琅：……狸熊市外转身离开的是你，现在的也是你
万俟子琅：但一年前我遇到的，和我从猫头鹰后背上落下来看见的，绝对不是你
万俟子琅：它跟你是在同一个身体里，还是……是你的另外一个人格？
澹台衍：子琅，你知道养蛊么？
少年转过头，舌尖顶住了上颚
澹台衍：……雅思山进行了“噩梦计划”，就是要预测出未来会出现的大风险，从而进行相应的措施
澹台衍：你应该也记得，我们在预知梦中遇到的灾害，不仅仅是生物变异，还有丧尸
澹台衍：丧尸只针对人类，而且进化速度极其可怕，到后期也是非常大的麻烦
万俟子琅：所以雅思山科学院那边的……
澹台衍：云川翎
他目光陡然阴沉了下去，眼睛里的恨意几乎要流淌出来
然而下一秒他身体一震，迅速调整了调表，冲着万俟子琅露出了一个跟以前没有差别的笑
澹台衍：云川翎教授，为了防止未来丧尸进化的太过可怕，想出了一个可以遏制丧尸四散的计划
澹台衍：——养蛊
万俟子琅没有说话
澹台衍：他不知道从哪里就找来了一口棺材，把当时已经探测出来的，感染了丧尸病毒的人，塞进了棺材之中
澹台衍：……里面撕咬的只剩下一个之后，就继续塞
澹台衍：直到有一只，能咬死全部被塞进去的人
澹台衍：到了最后，那口棺材已经彻底被血浸染，里面活下来的东西，就是蛊王——能控制，引领丧尸的东西
万俟子琅：按照常理来说，蛊王只有一只
澹台衍：是的，但是这次实验，出了意外，最后活下来的
万俟子琅：你们两个……
澹台衍苦笑着摇了摇头
澹台衍：不是我们两个都活了下来，而是……
第338章 ？？（四）
澹台衍随手擦了一把脸，把脸上的污秽擦干净了
虽然脸是一样的，但是他跟那个“三级丧尸”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澹台衍：活了下来的，不是我们两个
他脸上的笑容没有变
澹台衍：活下来的，只有他
万俟子琅：她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却依然无声的看着澹台衍
后者语气轻松
澹台衍：养蛊虫呢，是苗疆很常见的传说，就是把一群蛊虫扔到某个地方，直到剩下最后一只活物
澹台衍：但是云川翎，云教授……
他说到这个名字，几乎压不住眼中的憎恶，脸上却依然努力扬起灿烂的笑
澹台衍：他想出了一个，别出心裁的方法
澹台衍：把“蛊虫”同时放进去，厮杀的蛊虫有可能出现“混战”这种情况，活到最后的，未必是最强的
澹台衍：所以他选择了，一个一个的，慢慢放进去
澹台衍：你想到了，对么？
万俟子琅无声的点了点头
澹台衍：正常人的思维，会觉得这个方法并不公平——因为这个方法意味着，越先进去的东西，就越先会会失去体力
澹台衍：但是对云川翎来说，这不重要
万俟子琅：因为他需要的，本身就是一个，能够一穿到底的“怪物”
澹台衍：是的，最先放进去的是A跟B，厮杀之后A赢了，然后A继续跟C、D苦战，然后很快A被D杀死，D继续重复A的路子
澹台衍：……实验进行到中部的时候，这个怪物就出现了
澹台衍：它进入棺材之后，残杀了所有进入棺材里的东西，它嗜血，阴森，没有人性，只知道杀戮
澹台衍：而云川翎说，这还不是最完美的试验品
澹台衍：真正完美的试验品……能杀死不能被杀死的东西
他笑着咬了咬嘴唇
澹台衍：我运气太差了，我的异能，跟预知梦中的异能是一样的，所以……
澹台衍：我就被扔进了狭窄的棺材中
很小很小的棺材
逼仄，阴暗，木头是湿的
里面闻不太到血腥味，但是恐怖的感觉却没有丝毫减少
有人在外面，钉起了棺材
里面有血，漫过了人的身体，你坐不起来，站不起来，手脚伸展不开，你会越来越暴躁，越来越恐慌
而更可怕的是，那个怪物
澹台衍挠了挠头，舔了舔嘴角
澹台衍：其实也没很难受什么的，它没有办法完全杀死我，我忍忍其实也就过去了
万俟子琅：阿衍，你没有反抗么？
澹台衍：……
万俟子琅又重复了一遍
万俟子琅：阿衍，你进去之后，没有反抗么？
澹台衍：……没有
他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澹台衍：那时候我刚才预知梦中出来，而你不在我身边，我想我们可能这辈子也没有办法再相遇了，所以就想，干脆死了算了吧
澹台衍：因为真的是……
太疼了
棺材里，他伸出手就能摸到自己的肚子上的伤口，巨大而狰狞，滑腻的内脏流淌了出来，还有其他断肢碎片
浑浑噩噩中，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这到底是死了，还有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