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吱吱叫着，胡乱比划着
杂耍艺人：滚一边去！没吃的！……箱子怎么转过来了？你也给我老实点，我打你都是因为爱你
箱鬼：我想要出去……
杂耍艺人：困住你也是爱你
箱鬼：我想要出去……
杂耍艺人：出去？别人打你会比我更狠！老实待着！把红布给你盖上了，今晚连星星都不准看！
箱鬼：不要……不要盖上布！！我不要一个人待着……
杂耍艺人一脚踢开一只猴子，倒下去继续睡了，小孔里伸出来了一根手指
箱鬼：过来……对……过来
几只猴子围了上去，啃食着它的手指，它们啃到一半，箱鬼忽然收回了手，猴子吱吱叫着，它们又看到了死老鼠，猴子围了上去，吃着老鼠的尸体……忽然，有一只猴子，抓起了剑，胡乱挥舞了几下，猴子的模仿能力非常强，它们亲眼看到，万俟子琅杀了一只老鼠，老鼠死了，就不会动了，杂耍艺人要是死了，它们就有吃的了，小孔里是箱鬼的眼睛，它轻轻地舔着自己的手指，就好像是在寻找出生时喝奶的感觉一样
箱鬼：我看到你的死期了，就是，今天啊……
它畸形丑陋的眼睛里，是猴子拿着剑的身影，它们贪婪的看着杂耍艺人，悄无声息的，走了过去
万俟子琅从空间出来，落在了地上，垃圾桶旁边，是杂耍艺人被啃的七零八落的尸体，猴子已经不见了
万俟子琅：……
箱鬼：姐姐……我等你好久了，你答应过我，要给我开锁的
万俟子琅：锁打不开
箱鬼：钥匙被猴子拿走了，应该就在附近，你一定要帮我找到……求求你了姐姐，你看看我，我真的是被拐卖过来的普通小孩子
万俟子琅：……好，你等一下
万俟子琅找了一会儿钥匙，最后在一个下水道旁边停了下来
万俟子琅：钥匙被丢到下面去了，我试试看，能不能捞上来
她正准备伸手，下面忽然亮起了无数红色的光，一群密集的老鼠，正在看着她
万俟子琅：……谢谢你，龟龟
乌龟：……？？？
她面不改色，用绳子吊住乌龟，把乌龟放了下去，在喊了八百次龟龟之后，乌龟终于默默伸出了四根爪，无声地抱住了钥匙
箱鬼：姐姐……姐姐你快一点！！我好饿啊，我想吃东西，你把我放出来，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万俟子琅：……你确定，这是配套的钥匙跟锁？
箱鬼：我确定！杂耍艺人跟我说过的！还说只要我乖乖听话，总有一天它会放我出去！
万俟子琅：但是，这把锁的锁孔，已经被彻底堵住了，它压根就没有想要放你出去过
箱鬼：……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万俟子琅：是真的，钥匙完全插不进去
箱子里，响起了凄厉的哭声
箱鬼：那姐姐，你把手指伸进来，好么？让我舔一舔，我保证，我绝对不会做什么的
万俟子琅：好
万俟子琅把手伸了进去
万俟子琅：你可以放心舔，大胆舔
她把手指伸了进去，箱鬼贪婪的舔着她的手指，眼泪却在一颗颗的往下滚
箱鬼：好香，好甜……姐姐，你再往里伸一点，再伸一点……
万俟子琅：够么？不够的话，我还有中指
箱鬼：够了，绝对够了，谢谢你姐姐，你真是个好人……我好饿啊姐姐
万俟子琅伸进去的手指，被什么冰凉的东西抓到了，她感觉到了箱鬼尖锐的牙，它吞咽着口水，已经饿的不行了，万俟子琅尝试着往回抽了一下手指，没抽动，箱子忽然动了一下
箱鬼：既然你是个好人，那能不能，能不能让我轻轻的，咬一口？
第23章 燕归
万俟子琅：……小小中指，不成敬意，不需要这么感谢我
箱鬼：我不会咬很深的！只要轻轻一口……
万俟子琅：……
箱鬼：这上面是……
万俟子琅手指上的触感忽然消失了，因为箱鬼真的咬了下去，她感觉不到疼痛
箱鬼：……是外面的味道，谢谢你，姐姐
万俟子琅把手指抽了出来，上面带着一层乳牙咬的牙印
万俟子琅：不咬断一根尝尝味？
箱鬼：我……我不想再吃人肉了，姐姐，出不来也没关系，杂耍艺人跟我说，他困住我是因为爱，打我也是因为爱，但是我还是想出去看看
万俟子琅：……我的手指真的很香么？
万俟子琅把手指捅到了龟龟嘴里
乌龟：…………
万俟子琅：甜么？
乌龟：……？
箱鬼趴在小孔上，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的看着乌龟
乌龟：……
万俟子琅：龟龟说不甜
箱鬼：它撒谎
万俟子琅：是你在撒谎
箱鬼瑟缩了一下，而下一刻，它眼上忽然一暖，万俟子琅半蹲了下来，平静地把整只手伸了进去，然后捂在了它眼上，路灯有微弱的光芒，她手掌干燥温暖，带着一点微不可闻的、人类独有的味道
万俟子琅：没见识，舔个手指就叫甜了？带你去吃更甜的……闭上眼
箱鬼：姐姐？？不……不……姐姐你要干……
它声音戛然而止——万俟子琅手中的斧头已经重重落下，尖锐的斧头劈开了层层木屑，溅射出来的碎屑擦过了她的手，她竟然直接劈开了箱子！箱鬼在呆愣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尖叫，然后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头，却挡不住畸形的身体——从出生开始就被困在这个狭小的箱子里，它的四肢早就已经变形了，像是一只丑陋的蛤蟆，现在它浑身颤抖，自卑恐惧的想要死掉，只不停地说着“不要看我”
万俟子琅：为什么不能看你？
万俟子琅温柔又用力的抓住了它的手
万俟子琅：你不丑，抬起头来看我
箱鬼：我丑！！那个奶茶店的姐姐，就是因为被我吓到，才会被杂耍艺人吃掉
万俟子琅：你不丑，龟龟才是真的丑
乌龟：……？
万俟子琅：我带你去吃糖？
箱鬼：糖……？
万俟子琅：糖跟星星
万俟子琅把它抱了起来，然后把乌龟放在了脑袋上
万俟子琅：不仅给你看星星，还可以给你看太阳，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
箱鬼：……
箱鬼趴在她怀里，无声的哭泣着
箱鬼：我没有诅死我妈妈……她没有变成黑水……是杂耍艺人杀了她，然后把我关在了箱子里
万俟子琅：嗯，我知道，给你擦擦眼泪
箱鬼死死的抱住了她的手，好温暖，好温柔的人，它离开那个阴森狭窄的箱子了，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被囚禁的痛苦……它看着万俟子琅的眼睛，充斥着孺慕跟依恋，然而下一刻，它身体忽然一僵，——万俟子琅抱着它经过了一面橱窗，它在里面，看到了它跟万俟子琅的倒影——它目光愣怔，嘴唇轻轻颤抖了一下，却忽然转过头，喊了万俟子琅一声
箱鬼：姐姐
万俟子琅：嗯？
箱鬼：我没有见过阳光，在白天的时候，它会在箱子上盖上厚厚的绒布
万俟子琅：等天亮了，你就可以看到了
箱鬼：我想现在就看
它把脸埋在万俟子琅怀里，小小的身体不停的颤抖着
箱鬼：我想现在就看，我怕我现在不看，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了
万俟子琅：以后可以……！
她话还没有说完，箱鬼的脸忽然剧烈的扭曲了一下，它抽搐着抓住了万俟子琅的手，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跳动，直接把它的胸口撑出来了一个恐怖的弧度
万俟子琅：你怎么了？！
箱鬼：我没有明天了，我看到我的死期了……心脏……心脏好疼……
它声音沙哑，面孔丑陋，眼睛却透着不舍的光
箱鬼：我再也看不到阳光了
万俟子琅：……闭上眼
箱鬼眼角带着一点眼泪，畸形的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却还是无声地闭上了眼，它喏喏的喊了一声姐姐，却再一次听见了她的声音，她让它睁开眼，小小的箱鬼睁开了眼，眼角溢出来的泪水里，却盛满了灿烂的阳光——这是一片无法形容的空间，草丛蓊郁蔓延，阳光灿烂如春
箱鬼：好看……
万俟子琅：不是真的阳光，但是……
她的“但是”没有说出口，因为她已经从箱鬼的目光中感觉到了，它并不在乎这是不是真的，它趴在她怀里，鼻尖全都是她身上的味道，眼前全都是灿灿阳光，万俟子琅伸出手，摸了一下它的额头，却很快沉默了下来，空间的水对它似乎没有任何作用，它还是在因为不知名的原因死去——而还没等她继续往下想，就感觉自己的衣服被拉了一下，箱鬼眼睛亮亮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