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吗?刚和顾博喝了酒回家。”陈遇发来的消息。
她笑着,回:“刚睡下。家里有蜂蜜吗?喝一点。”
“嗯。就是很想你。想和你打了视频。”
俞悦转过身看着背对自己的米澜,她捏着手机,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关上卧室门,进了卫生间,又关了门。
这才轻呼一口气,拨通了男人的视频请求。
过了好长时间,就在俞悦以为他接不上时,那边突然接通。
俞悦低头一看,屏幕上出现的是半裸着身的男人,屏幕边缘灰色浴巾一晃一晃的。
“你在洗澡?”她红着脸,不好意思道。
陈遇“啊”了声,将手机放置在浴室柜上,“刚洗完。”说着,他从里面拿出乳液,往手掌心里挤了两泵,在脸上涂抹。
俞悦看得心惊肉跳。
潮湿的黑发凌乱的耷拉着,紧实的皮肤表面,水珠一路向下,好像一双手在作乱。
她忽的想起米澜那次和她视频时说的“八块腹肌的帅哥”。
很懊恼,自己怎么越来越表于皮相了。
在心里默念了两遍“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后,她抬起眼,用很正常的语气问道:“今晚顾博去你那儿了吗?”
“他睡客房了。”陈遇取出吹风机,“我不和他在一张床上睡。”
他说着,还带点傲娇的语气。
俞悦无语:“你吹完头发早点睡。明早不是要上班?”
“好。我再看一眼。”
陈遇的目光透过屏幕,好像要看透她的一切。
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赶紧吹头发。挂了。”
俞悦慌乱之下,挂断。
又静悄悄地回了卧室,刚躺下。
蓦地,听见身旁的人幽幽地开口:“没想到陈遇这个这么腻歪的男人。”
第48章 “我不比饭香?”
翌日,陈遇打车去了医院上班。俞悦从米澜家醒来,简单吃了早饭,去了公司。
地铁上,俞悦发微信:上班了吗?
片刻,陈遇回了过来。
他拍了照穿着白大褂的自拍,后面加了句:已经就位。
俞悦无声地扬起嘴角,快速回了句:加油。
从昨晚和米澜聊过之后,俞悦觉得自己变得松弛不少。她反而不去刻意的强求一个必要的结果,而是去慢慢的感受这个过程。
十二月刚来,第一场大雪覆盖了整个陇市。
坐在工位上,俞悦抬头望着从天而降的白色,忽的想起自己买的那件羽绒服还在陈遇家里。
上次被他提回家后,就忘了取。
拾起桌上的手机,给他发了条微信。
俞悦:我的羽绒服还在你那里。
陈遇没及时回复过来。
猜测可能在忙,俞悦退出微信,打开购物软件,网购了两件羽绒服,收货地址是林镇。
关上页面,她找到刘桂莲的电话号码拨过去。
“妈,我在网上买了两件羽绒服,你记得看收货短信。”
那头的刘桂莲听俞悦又花钱,唠叨她:“怎么又买?我和你爸都有。”
“你的那个已经好几年了,不保暖了。”俞悦小声反驳。
刘桂莲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问起陈遇来,“你最近和陈遇怎么样?”
“就那样啊。他上班我上班,闲了一起吃饭逛街。”俞悦如实回答道。
刘桂莲试探:“他没带你去见他爸妈?”
“没。”俞悦没有给刘桂莲说陈遇加的情况,“我们才多少时间,还早呢。”
“那上一个时间长,到头来怎么样了?”刘桂莲补刀。
俞悦听她提起前任,有点无奈:“妈,您这都能联系在一起。”
“我就是举个例子。”刘桂莲还要说什么,电话那头有人喊着买单,她说了句先挂了,就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俞悦看见了陈遇回过来的微信消息。
陈遇:今天没有手术,能按时下班。晚上下班我来接你去我家吃饭。
俞悦回他:好的。
这段时间,他们俩很少在外面吃饭。大多数时间都是陈遇提着食材来俞悦家做饭吃,俞悦只去过陈遇那里两次。
她也彻底享受着这样的生活。
连王子森都忍不住问她,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喜事,感觉俞悦比之前笑容多了不少。
按袁娜的话来说,俞悦身上的距离感在慢慢的消失。
下了班,俞悦下了楼,果然看见男人还是站在原来的那个位置。
身上穿的那件棕色的羊绒大衣,脖子上裹着围巾。冬日的六点,暮色已经染在了积雪上,连白色都笼上了一层暗色。
只不过幸好有暖色的路灯,让冬日的肃杀减弱不少。
不知从哪个方向来了一阵寒风,俞悦冷得打了个寒颤,缩着脖子,跑到了男人的身边。
“来早了?”她仰着头,鼻尖微红,眼睛亮亮的。
陈遇歪着头轻笑了声,解开围巾,让它攀上了俞悦的脖颈,“刚到。今天没开车,我们打车。”
男士围巾将俞悦身上的寒风赶走,她使劲吸了吸鼻子,闻到了和陈遇身上一模一样的味道。
淡淡的,很好闻。
她拉起男人的手,“走吧。”
高层的地暖很足。
俞悦进了门就脱了厚重的外套,只穿了件贴身的白色打底衫。男人回了家,换了睡衣,洗了手到厨房去做饭。
厨房是开放式的。
俞悦半躺在沙发上玩手机,不时地朝着正前方的那个背影看两眼。
“你去书房玩吧。”男人开口,“上次你没拼完的拼图还在原来的位置。”
得到准许,她高兴地下了沙发,进了那间书房。
还是熟悉的颜色和场景,地板上的地毯还是那一块。她看见了散在地摊上放着的哆啦A梦的碎片。
那副拼图已经有一般拼好了,剩下的是那副图的下半张。
盘腿坐在了地毯上,低着头开始认真地一块一块拼起来。半个小时悄悄溜走了,俞悦动了动自己僵硬的后背,站起身,想活动一下。
她四处张望,打探着陈遇的私人领地。
无意间抬头,她瞥见黑色玻璃柜里的那些玩偶。
难道他也喜欢这个卡通人物?
鬼使神差般的,她打开了玻璃柜,看到了堆满哆啦A梦的层板。有布偶的,有摆件,有水杯,还有笔筒......
更多的是各式各样的哆啦A梦的手办。
她记得这个正版的挺贵。
踮起脚,她将第二层中间的那个摆件拿下来。
是一个哆啦A梦的小夜灯。
这怎么看也不像是陈遇会喜欢的东西。
俞悦疑惑,拿在手里看了看,又翻过,看清了背面的贴纸,双眼赫然瞪大。
背面贴着一张纸条。
——祝二十二岁的俞悦生日快乐。
不可置信,她的手指不自觉的捏紧,怀着忐忑的心情又将最右边的那个手办拿下来。
背面写着:祝二十三岁的俞悦生日快乐。
脑子嗡嗡直响,一件接着一件,将那些置于柜中的宝贝都被俞悦整齐的摆在了地毯上。
所有的都是给她的。
从十四岁开始,他在每件礼物的后面写的都是:祝她生日快乐。
直到二十二岁,变成了俞悦这两个字。
也就是在那时,她认识了陈遇。
陈遇也才知道了她的名字。
“吃饭了。”
男人来到门口,叫了声。
话音刚落,他看见了打开的玻璃柜门,还有满地的哆啦A梦。
“你...你发现了?”陈遇一步一步走进来,在她面前半跪式蹲下。
俞悦终于抬眼,他看见了那双蓄满水光的眼,在看向陈遇的一秒,它就溢了出来,静静地划过皮肤表面,最终滴在了陈遇的手上。
“这么感动?”
男人抬手,用大拇指轻柔地擦去了睫毛边缘的湿润。
她透过水光一直看着他,渐渐地,开始轻微抽噎。
陈遇慌了。
俞悦半跪在地毯上,胳膊缠上男人的脖子,那张脸埋在颈窝里。
男人膝盖着地,隔着一层单薄的衣料,抱住了她。
温热的泪在陈遇的皮肤上肆意摩擦,一只大手轻抚上后背,一下一下地安抚着哭泣的人。
“饭做好了,我们先吃饭怎么样?”陈遇温柔地问道。
俞悦终于抬起了头,眼眶发红,鼻尖也沾了点红,脸上湿漉漉的。
她像是受了欺负的小鹿,“你怎么这么傻?如果你这辈子遇不到我,那这些礼物不就浪费了吗?”
在没看到这里礼物的时候,俞悦知道陈遇是喜欢自己的。
但也就是喜欢。
她也没想过什么以后会怎么样。
就想珍惜当下。
今晚,看到这些的时候,她才知道,陈遇对她不是临时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