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天发了疯得想她。
假装睡着倒在了她的肩膀上。
看她的反应。
她没有推开自己,还调整了自己的坐姿,让自己睡得更舒服些。
真是善良的女孩。
谁知,后面她也睡着了。俞悦的头颅靠在了自己的头上,陈遇睁开眼,将后面的靠垫拿下来,放在自己的腿上,两只手撑着她的头颅,轻手轻脚地放在了那张靠垫上。
她没醒,睡梦里抿了抿唇,细微得嗯了声,又睡了过去。
男人咬住自己的下唇,视线转向窗外,脑袋尽量放空,不去想什么。
他有预感。
他们之间快要破冰。
那堵墙快要被自己撞破了。
凌晨三点,他们到了镇子上的酒店,四人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早,顾博和陈遇去了顾博的父母家。俞悦陪米澜待在酒店里。
下午米澜的父母也会来这里,他们坐动车过来。
老早,顾博的父母就定了新娘进门的时刻,是凌晨的四点半。
她们俩睡到了中午醒来,吃了酒店里的午餐,又回了房间。
米澜要从这间房里出嫁,这边的婚庆公司下午拿着一早准备好的各种婚庆用品来到酒店,花了两个小时布置了房间。
晚上五点多,米澜的父母还有娘家的一些亲戚到了酒店。
老两口看着自己的女儿穿着漂亮的秀禾服,眼眶突然就红了。俞悦站在一旁,见老两口眼里的泪花,她突然很难受,极力控制眼泪才没流下来。
自己出嫁的那一刻,不知道刘桂莲会不会也这样流出泪水?
吃过晚饭,大家都回了自己房间睡觉。
俞悦定了凌晨两点半的闹铃。
几个小时感觉过得很快。
俞悦刚睡着,闹铃就响了。
十七八个人全围在米澜的房间,化妆师在给新娘化妆,俞悦忙着给自己画了个淡妆。米澜的父母一直围在女儿面前,她下楼向前台要了个冰袋,又回来给了米澜母亲。
她的眼睛一直红着。
俞悦不忍心。
她刚刚忘了接水,又从行李箱里翻出保温杯下了楼,接了杯温水,站在饮水机旁喝完,又将空杯接满,拿上来倒了一小杯给了米澜。
手机响了。
陈遇:我们出发了。
俞悦回:好的。
新娘的妆造做完,娘家这边的亲戚锁上门,等着新郎来接亲。
俞悦收拾上米澜的东西,自己背上,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大约一刻钟,她听见走廊内吵吵嚷嚷的。
接亲的队伍来了。
米澜的堂哥堂嫂几个年轻人趴在门上,准备索要红包。
结果听见米澜的母亲说:“把门打开吧。”
众人一愣,但还是照做,米澜的堂哥打开了门。
第一个进门的是新郎,后面跟着陈遇。
俞悦站在床边,和米澜紧挨着。她的眼看向那里,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领口处是黑色的蝴蝶结,白衬衫露出来的不多。
和前一夜的模样不同。
他的头发全抓了上去,整张脸露在外面。
他跟在顾博后面,脸上还是那个表情。俞悦的视线不由得多打量了几分,忽的,陈遇的视线掠过,和她对视。
俞悦心下一慌,再没看他。
整个接亲的过程很顺利,没有人刻意为难。
顾博更是跪在米澜的面前,立下重誓。
她有点悲观。
心情自然是愉悦,内心却五味杂陈。
说不出忧和喜各占多少。
顾博背着新娘出了门,俞悦和米澜父母坐在了后面的婚车内。
从酒店到顾博家,很近,十几分钟。
新郎背着新娘到了新房,俞悦提着包跟在后面,陈遇从后面追上,“给我。我提。”
还没等俞悦答应,男人抢过来她手里的袋子。
先她一步,进了新房。
顾博从上大学开始就没怎么回来过。
他在这边的同学也不多。
新房里的年轻人不多,除了陈遇和俞悦,进进出出的就只有七八个年轻人。
这里面除了三个是顾博的高中同学,其余的都是顾博的表兄妹们。
天还没亮,米澜脱了鞋上床,“小悦,要不你上来,咱们俩再眯会。”
俞悦脱了鞋和外套,也上了床,躺在了米澜的旁边。
外面的说话声没有间断,新房里的灯灭了。
门突然被推开,俞悦吓了一跳:“谁?”
“我。”陈遇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你们睡会吧,我把门关上。”
房内又安静了。
俞悦没有睡意,她睁着眼睛放空脑袋。
“小悦,你睡着了吗?”
“没。”
“咱们聊会儿天。”
“好。”
米澜又坐了起来,靠在床头,“我今天看见我妈哭,我心里太难受了。”
俞悦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安慰:“没事的。你就在这里结个婚,婚后还是去陇市住,离你爸妈也近。”
“我难受的不是结婚离开爸妈。”米澜摇摇头,“我一直没告诉你,陇市的那个婚房是我爸妈出钱买的,顾博他爸妈没出一分钱。”
俞悦:“啊?”
她看着俞悦惊讶的脸,“结婚的钱都是顾博这几年上班的存款。”
“那他爸妈一分钱没出?”
“应该没。”米澜叹了口气,“顾博瞒着我,说我婆婆给了他一张三十万的卡。”
俞悦一时竟不知道要说什么。
米澜又说:“结婚太复杂了。以前我们俩谈恋爱的时候多无忧无虑。他上进,我也靠着咖啡店挣点小钱。结了婚后,他父母要是掺和进来,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结婚本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这是以前的看法。
最后,俞悦只能安慰她:“别想太多。你是和顾博生活在一起的,他把你放在第一位就好。”
米澜安静了几秒,她话锋一转:“不说我了,你呢?不打算相亲了?”
俞悦:“......”
她和陈遇的事情要不要告诉米澜?
她没回答。
却又听见米澜说:“你觉得陈遇怎么样?”
俞悦一慌:“我和他不怎么熟悉。”
“不是吧。”米澜不相信,“车上你都枕着他的腿睡觉了。这还不熟?”
“那是我睡着了。”俞悦狡辩。
米澜拉住俞悦的手,“其实陈遇这个人不错的。我觉得他有超过年龄的理智和成熟。你可以和他多交流交流。说不定他能给你介绍一个呢?”
俞悦:“再说吧。”
天大亮,俞悦守在新房内看着新娘新郎挣来的敬酒钱。
虽不是自己结婚,但是整个流程跟下来,她又累又饿。
下午,宾客都走的差不多了。
米澜的娘家人也被顾博的同学们开车送到了高铁车,先回了陇市。
俞悦终于得空坐在了院子里,吃着白天多出来的菜,还有花卷。
陈遇从房间出来,单手拎着她的外套,“穿上吧,外面有点凉。”
俞悦抬眼,见他喝得脸都红了。
她接过,套上外套。
陈遇在她旁边坐下,没说话,看着她。
“你也要吃?”俞悦歪过头问他。
男人摇头:“不了。今天喝的酒有多,胃有点难受。”
对,今天陈遇帮顾博挡了好多酒。
俞悦站起身,进了厨房,不多时单手端着碗出来,放在了男人的面前。
是一碗白粥银耳。
“喝吧。”
陈遇看了她一眼,从她手里接过勺子,垂着头,一口一口地喝起来。
“今晚一起回酒店?”
陈遇问她。
俞悦摇头:“不了。你先回。我今晚住这儿。”
她撒了谎,其实她是今晚要回去的。
她想一个人回。
想安静一会,想清楚一些问题。
吃完,俞悦去找米澜,再没见陈遇。
她和米澜道了别,拎上包从顾博家出来。
顺着大路一直走,走着走着,她看到左边有条小路,不知道通往哪里。
俞悦拐到小路上,漫无目的地晃着。
路的尽头是个小土坡,俞悦走累了,她从包里取了张纸放在地上,坐了上去。
远处炊烟袅袅,周围一片翠绿。
俞悦躺了下来,双手枕着头,望着天空发呆。
事情到了这一步,她好像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她想靠近陈遇却又不敢。
早上和米澜的那番谈话,俞悦一直在回味。
米澜家经济条件良好,而她是独生女。父母自然是什么好的都给了她。
但这也不能成为顾博父母占便宜的借口。
俞悦一直觉得人性很复杂,她看不透。
所以一直避让。
但陈遇应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