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早?
这么客套的问候方式。
俞悦站起身,拉起米澜,“走,去拿吃的。”
留下了一脸憋笑的顾博,还有淡定的陈遇。
“你到底行不行?”顾博低声询问陈遇。
谁知男人瞅了眼他,散漫道:“你别管。”
快速解决完早饭,八点半两个女生准时坐在了化妆间。
第一套服装是一件缎面的白色婚纱,下摆带一点鱼尾造型。
米澜的身高要比俞悦高一点,穿在她的身上,好身材被修饰的一览无余。
而俞悦的也是一件缎面的白色抹胸礼服,后面带着一点拖尾,胸口做了弯度,穿上后胸前的隆起在边界试探。
穿上的第一反应是,她想脱下来。
礼服是米澜选的,她一直没有看。
“这么好看的。”米澜拉住她的手,“你为什么不穿?”
“太露了。”俞悦嘟囔了句。
她的真实想法其实是,不想在陈遇的面前穿的这么露。
更烦躁的是,一会拍照的时候那个男人还在面前看着,俞悦不敢想。
在米澜的坚持下,俞悦还是穿着这件礼服去了海边。
海滩上的遮阳伞下,顾博已经穿好了西装在等。
陈遇倒是没换西装,而是穿了套亚麻的半袖,同色系的五分裤,脚上一双黑色人字拖。
待走近,俞悦看见了他脸上的墨镜,看不清他的眼神。
先是顾博和米澜拍,俞悦只好坐在遮阳伞下等。
这个位置离海边有一定的距离,待到他们离开后,周围只有游客,伞下只剩下俞悦和陈遇。
男人单手摘下眼镜,侧过头,目光定在俞悦的身上,过了一小会儿,才开了口:“很漂亮。”
这是直白的赞美。
陈遇没有吝啬。
听见男人的声音,她才抬头,半晌才明白了那三个字的意思。
最后,嘴里只发出干巴巴的两个字。
“谢谢。”
这儿不是飞机上,也不能再睡觉。
俞悦打算打破两人的僵局,率先开了口:“你...不拍吗?”
她以为是四个人都拍的。
陈遇摇了摇头:“我不拍。”
那他来这儿做什么?
俞悦的大脑中立马跳出这个疑问。
男人像是看穿了俞悦的疑问,低声解释:“过来散散心。表白被人拒绝,心情不好。”
她的脑袋嗡嗡嗡得直响,他在说什么。
明明说好的。
这件事情就此打住。
他们还是好朋友。
“你...”俞悦有气无力。
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陈遇打断她:“我知道,我们是朋友。”
“我没忘记。我只是向我的朋友客观的陈述一件事实。”他平淡的补了这么一句。
俞悦打算从现在起,闭紧自己的嘴巴,再不说一个字。
好在陈遇又拿起手机玩,她也从包里拿出手机,给袁娜发了条微信。
大约十分钟后,摄影助理来叫俞悦过去拍照。
她看着自己的手机犯了难,身上穿的礼服没有口袋,最后只能硬着头皮,看向一旁的陈遇,软软地问:“你能帮我看下手机吗?”
陈遇抬起眼,和她正面对上。
俞悦站在他的正前方,上身微微前倾,在询问。
他一抬眼就能看见胸前,陈遇别开眼,抬手又重新戴上墨镜,一只手接过俞悦的手机,“你去拍。”
待俞悦离开后,陈遇的视线一直在海滩上的那抹白色身影移动。
他们回去的机票是两天后的晚上。
但他们计划只拍这一天,一共6套服装。
俞悦就拍了一套,她给米澜说了声,回了酒店。
都怪陈遇那两句没头没脑的话,拍照的那会心脏都是不规律地跳,她现在就想逃跑。
等他什么时候变得正常了,他们再聊天。
回到酒店,俞悦卸了妆,洗了把脸,将空调开到了适宜的温度,又钻进被子里,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她被敲门声惊醒。
匆匆下了床,俞悦打开门,又看见了门外站着的男人。
见鬼了。
一天开了两次门,次次都是陈遇。
“怎么了?”
俞悦的情绪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看到男人,更是烦躁。
陈遇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抛出问题:“我能进去吗?”
俞悦没回答,只是测过身,陈遇走进了房间。
对于陈遇的请求,她好像没有多余思考什么,只是顺着本能测了身,让出了位置。
就像是这会如果在一张饭桌上吃饭,给对方递醋一般简单。
俞悦身上还穿着那件姜黄色的连衣裙,只不过褶皱多了许多,她双手理了理,从书桌上拿了瓶纯净水递给陈遇,“给。喝水。”
男人接过,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两口。
他才缓缓开口:“给你打电话没人接,我以为你怎么了,这才...”
这会已经下午五点多了,俞悦的这一觉睡了差不多七个小时。
午饭时间的时候,米澜给她打电话被压掉,她回了酒店房间看,才发现俞悦在睡觉。
米澜又悄悄退出房间,去了另一个地方取景。
临离开时,她嘱咐陈遇,让他带俞悦醒了去吃饭。
米澜和顾博还有一组夜景要拍,估计回来也就迟了。
陈遇等到了下午5点,打电话又是关机,他心里隐隐担心,这才直接过来敲门。
就算米澜给了房卡,他也不好直接进去。
听见陈遇的解释,俞悦脸上的表情一寸一寸的冷了下来:“你能不能不要离我这么近?我是个成年人了,该吃饭我回去吃,该干嘛我自己知道。”
陈遇走过去,坐在了落地窗边的椅子上。
房间内安静得可怕。
俞悦虚虚地坐在床边,双手抱胸,等着陈遇说出那句她原先设想好的回答。
他可能会说,对不起,打扰你了。
男人开了口,语气低沉:“多想的不是我,俞悦,是你。”
过了几秒,他又开口:“我是喜欢你。我的喜欢是郑重的,认真的。”顿了一下,陈遇又说:“但我们认识时间也不短,除了这层关系,最早的关系是朋友。”
“如果我没向你表白,今天这样的局面,我说出我的担心时,你会觉得这是朋友间的正常对话,不是吗?”
陈遇说完了。
俞悦才发现,自己如惊弓之鸟。
第25章 只是一个零钱包而已。
不配得感,俞悦忘了,具体是什么时间还是流行起来这个词的。
但她此刻和陈遇对峙时,心里很清楚,自己就是觉得配不上这么好的陈遇。
她介意男人向自己告白的这件事情,为什么会介意?
俞悦也想不清楚。
陈遇点醒了她。
自从知道了男人的心思后,俞悦的这种不配得感就加重了。她想不通陈遇为什么会喜欢自己,说实话,当现在,她也没有想出所以然来。
俞悦静静地听着陈遇控诉,头垂得更低了,双眼盯着自己的脚尖发呆。
男人说完,她不知道怎么解释,或者说怎么去开口。
最后,干涩的唇微微张口:“对不起。”
说“对不起”和“谢谢”好像贯穿了俞悦的整个生活,她用这几个字掩饰住自己内心深处的自卑,还有那些在深夜里出现过的妄想。
陈遇听不下去了。
他“腾”得站起身,两步走到俞悦的面前,一个坐在床边,一个站在离她咫尺的对面,陈遇要是再往前,两人得鞋尖就会毫无意外的碰撞。
俞悦的头还是低垂着,她不敢抬头,不敢看陈遇。
男人见她没有任何动作,他轻轻地蹲了下去,右腿膝盖抵在了酒店的地毯上,以半跪着的姿势,沉静的仰视床上坐着的人。
俞悦的视线被迫与之对上。
她在男人黝黑的眼眸里看出了温柔,耐心,还有一点无可奈何。
可她知道越是看着有魅力的东西都是有深不可测的未知。
而俞悦,不能让这种未知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她想站起身,逃离。谁知,男人的两只手同时按住两只白净纤细的手腕,背景是酒店洁白的床单,俞悦看过去,小麦色的肤色在纯白色的背景下更为刺眼。
“你干嘛?”她急了。
陈遇毫无掩饰的眼神看着她:“俞悦,咱们都是成年人了。其实可以直视问题,你先能不能答应我,不要当逃兵。”
她是一直在当逃兵。
不想面对的问题,解决不了的问题,俞悦一直是一个逃兵。
“如果你拿家庭条件说事情,那对我来说不公平。”陈遇滚动了下喉结,“我没有办法选择我的出生。”
“就像我决定不了我自己的父母是谁。他们在我很小的时候离了婚,而我,只是他们这段错误婚姻里多出来的失败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