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正在输入中……
对方还在输入中……
孙露知道自己多半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没事,慢慢找,不要着急。】
这回他打字快了很多,发过来,【我有点被伤到了,现在在车站,如果买票到西桥,你能收留我一晚上吗?】
孙露擦擦头发,看了一眼时间,【几点的车票?】
【半小时后的,快到了给你打电话。】
她好像没答应吧。
两个小时后,孙露开着她的小丰田来到汽车站。
陈旭冬已经在夜风里站着傻等了,今天去面试,他穿得挺人模狗样的,头发还喷了发胶,站在晚上九点的汽车站门口,手插兜,不知道为什么,像个男版仙人跳的骗子。
可能是因为看起来有点风流?
孙露摇下车窗朝他挥挥手,他指指隔壁面店,比了个吃面的手势。
孙露下车,手挡着被风吹乱的头发,“你饿了?”
“你不饿吗?”他自然地伸手过来搭她腰,转身进了面店。
孙露挺饱的,但陈旭冬还是点了两碗,让她吃不下剩给他。
看他埋头吃面的样子,孙露觉得他应该是没受什么打击。
孙露捧着面碗,喝口热汤,“正常,谁让你一上来投这么大公司,你都离开这行几年了,人家肯定有自己的考量。而且你怎么突然跑去面试临江的公司啊?以前的老东家不试试吗?”
陈旭冬吃一大口面,嚼了嚼咽下,又挑起一筷,“我是去面试游轮甲板部的。”
“游轮?”孙露对游轮的了解还仅限《泰坦尼克》。
对一个语文老师来说,开游轮跟开坦克大炮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陈旭冬只是大口吃面,“对,感觉有点悬,现在行业缺人,但是游轮公司不缺,今天谈得还行,如果是货运,马上就让我签合同。”
“那你怎么想的?”她好奇地问。
陈旭冬挑面碗里的肉丝吃,“我说我不想上货船,他们就让我回家等消息了。”
孙露惊讶,“就这样?”
他笑,“对啊。你还吃吗?”
“不吃了。”孙露扒拉两下面条,推给他,“货船和游轮开起来不一样是吗?类似卡车和公交车的区别?”
“对。”他对完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好像也没错,“我现在和转行差不多,就算录用了也得培训外加上船实习,期间是完全没有收入的,实习结束也不一定能进游轮甲板部。”
“…听上去不容易。”
陈旭冬低头吃面,“不太容易,上学时候学的航海英语都忘了,还得再捡起来。”
孙露记得他以前多少说过一点个人规划,但那时候因为证件吊销,陈旭冬没提过什么太宏伟的设想,现在机会回来了,他做什么她都没理由不支持。
只是她想知道,“你为什么想转去游轮?”
陈旭冬端碗吃了最后一口面,扯纸巾擦嘴,“因为我一直有这个打算,但是那时候跟着老周,从来没付诸过行动。更没什么改变的动力。”
他看着她,“现在是个转折,游轮的工作假多、工资高,我如果能争取到,你会踏实很多。最重要的是在海上网络稳定,因为航行线路是固定的,我不会断联,你不用猜我到哪了,安不安全,有没有遇到风浪。”
“嗯…这倒是。”
孙露刚有点感动。
“最重要是上下班穿制服,衬衣西裤,我知道你肯定爱看。”
……
孙露装没听见,“你知道吗?陈宇航作文县里拿奖了。”
“真的假的,臭小子这么厉害。”他掏出手机划出照片给她展示,“喜欢吗?制服就长这样,还有个西装外套,你等我找找。”
“你吃完没?吃完回家。”别在外面害她丢人现眼。
第66章 当场抓包
回程的车是陈旭冬开的,孙露坐在副驾,他手就没从她腿上拿下来过。
女人穿半裙和保暖丝袜,男人掌心皮厚,还带着健身留下的薄茧,摩擦声听上去总是像要勾丝了,又顺着她腿根弧度圆润地滑过去。
“勾丝了赔我。”
他目视前方,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顺她左腿弧度摸到右腿,“赔。”
“你明天几点走?我要上班,没办法送你。”
“不知道,看我几点起吧,给你做点吃的再走,你冰箱是不是空了?”
“不用,冰箱里什么都有,我自己会做饭吃。”
他挑挑眉,看过来,捏她大腿。
“别弄,我妈来电话了。”孙露抖一下腿,接起汪晴打来的电话。
汪晴最近跟朋友在外面旅游吃傣味,三四月份是她和姐妹们披上丝巾的传统旅行时间。去两星期了,《月光下的凤尾竹》都快能全曲背诵了。
“喂妈,嗯,我在外面呢。”孙露瞄一眼驾驶座忽然正襟危坐的男人,“对,我在车里。陈旭冬今天到临江面试去了,顺路来看我,我刚见完他,现在回家。”
汪晴提高音调,“他不在了吧?”
“不在,他回去了,我开车蓝牙接你电话呢。”
“他去临江面试什么?”
“船员。”
汪晴不太满意,“又是这种不稳定的工作,你要不劝劝他呢?行业内相关的对口工作没有了吗?”
“我又不介意,劝他干什么,他干别的工作我还不喜欢他了。”腿被掐一下。孙露跺跺脚,“而且假比老师多,我想让他什么时候陪我都可以。”
“他们怎么放假的?”
“看公司安排吧,好像是轮岗制的,反正出去一趟回来就能休息一段时间。”
“你满意啊?一走一两个月你满意什么?”
“有什么不满意的,爸爸以前一两年在外地工作你都可以接受。”
“你爸爸那是公职。”
“不说了,我快到家了,地库里信号不好。”
仓促地挂了电话,孙露微信上又给汪晴发个地库的照片,这样谎话和真话掺杂着说,可信度就提高了。
陈旭冬干笑两声,看后视镜打方向,边停车边说:“怎么办孙老师,我还能博得丈母娘欢心吗?”
孙露扯扯袜子,撇嘴,真勾坏了,“你见过她就知道了,刀子嘴罢了,不然我也没空间长成这个性格。”
抬眼发现陈旭冬不是太相信的样子。
她扬眉,“我说真的,我不愿意做的事,谁逼我都没有用。好比高考填志愿,我能看出我爸妈其实挺后悔没支持我学播音的,可事实是我骨子里也遗传到了他们的实用主义,虽然我不会主动承认,但我现在觉得要是学了播音,以我的性格和条件,毕业可能就失业了,或者在哪个地方台卖老年人保健品。”
“你条件怎么了?”他伸手过来碰碰她,贴着脖颈摸一圈,最后爱惜地落在后颈,“你条件不是很好吗?”
“我条件放在电视上就是不出挑啊,而且电视台里的工作,肯定比学校里讲人情世故,我不适合。”
孙露小时候梳大光明,是个“死板”的学霸形象,到大学才开始注重打扮,所以心理上没有从小建立的“校花的骄傲”。
对外型“骄傲”的就是陈旭冬这种,说话习惯盯着对方眼睛,好像从不担心自己脸上有脏东西,更不担心牙上有菜。
就像现在,他就一直看着她,然后突然说:“孙老师,你一跟我讲课,我就想亲你。”
孙露瞥他。他到底在听吗?
“下课!”拉开车门,上楼去了。
这晚上陈旭冬很克制,就两次,十二点前孙露就洗澡睡了,他没什么困意,到阳台抽了根烟,冷得搓胳膊回到客厅,把第一炮留下的残局收拾了。
撕开的铝箔包、扯烂的丝袜、丢在地上的用过的套。
等她早上起来看到绝对会发脾气。
回到卧室,她已经翻身把整张床都霸占,陈旭冬掀开被子小心翼翼挤上去,她醒过来,往边上挪挪,因为睡到了没有焐热的一侧,有些抱怨地没舍得让太多,几乎是紧挨着继续睡了。
视线适应了黑暗,他望着天花板,想到下午的那场面试,还有三小时前汽车站的那碗面。
这个世界完美得不像真的。
孙露迷迷糊糊知道他亲了她一口,因为嘴里尝到薄荷牙膏味了。
早上她起来的时候陈旭冬还赖着,孙露没工夫搭理他,换衣服洗漱完,飞快亲一口就走了,临出门还叮嘱他帮忙喂鱼擦缸,她拖延一周没清理鱼缸,水垢丑丑的,正好使唤他。
孙露出门没一小时陈旭冬就起来了,剩他一个那么冷清,不如起来给她干点活。
衣服洗了、垃圾倒了、鱼缸整个翻了一遍,开火给她煮了两个荤菜,放在保鲜盒里,够她吃两星期的。
弄完快下午三点,陈旭冬买了四点半的车票,打算吃个快餐就去坐车。
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一出单元门,就迎面碰到了旅游回来到女儿家送伴手礼的汪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