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说什么大实话,你看马修还乐着呢,让他多乐一会儿吧。”
顺着小肃的视线望去,小玉看见自家指挥正用新到手的相机给自己和鲜花拍合照。
“这有什么?”死神小玉不以为意,“这么明显的事情他能看不出来?矮子里面拔将军的道理他能不懂?他家那任务对象不就是个现成案例吗,旁观了这么多年,总能看出些什么吧。”
“你指哪个任务对象?那个叫鞠斯伯的小说家?”
“不,”小玉摇摇食指,“我是指莫一泽。”
“怎么说?”
“那群人类贵族整天好吃懒做、不学无术,也就莫一泽相对靠谱一点点,所以她能当将军。”
“可我觉得她是有真本事的,上次化妆舞会咱们在帐篷里玩,直接被她抓包了。可能只是猪队友难带得太过头,就显得她很灵光。”小肃反驳。
“或许吧,但我还是觉得她聪明不到哪里去,不然也不会识破不了马修这个隐形夹心饼。”
“就不能是马修演技好吗?你要对朋友的业务有信心。”
完颜小玉又看向马修,这位憨憨朋友还在欢天喜地地摆弄相机,将镜头对准地上的一队列蚂蚁。小玉收回视线:“我认为这种可能性很低,他这种盲目自信的死神早晚要在岗位上闯祸。”
“可咱们之中任务失败率最高的是你。”小肃主持公道说,“至于那个女将军,你等着看她会不会发现你在背后蛐蛐她吧。”
正在收拾行李的莫一泽打了个喷嚏。
有人在说她坏话,大概率是不幸的肖尧的爹。
昨天她就得了消息,有人劫走了关在老宅地牢里的囚犯,还枪杀了看守的两名卫兵。关押的那个年轻人并非反抗平民组织中的核心成员,再审也审不出有价值的信息,跑了就跑了,倒是肖尧他爹那里需要她给个交代。
“那小男孩是男爵的长子,就这么没了,父母肯定伤心欲绝。”属下来报时,聂恩何正巧在她身边,听了这桩悲剧后首先感慨了句,“真可怜,愿上天保佑他。”
属下询问是否要立刻将消息告知男爵,莫一泽说再等等。
等她和聂恩何坐马车来到将军宅邸的地牢,死去卫兵的尸体已被盖上白布,放置在靠墙的担架上,地上的血迹干得差不多,只有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说明枪杀案发生在不久前。
“肖尧不见了,”聂恩何捂着鼻子说,“有没有可能他还活着,只是被平民劫持当了人质?”
“没可能。”女将军说得果断,“这个出血量,人早就没了。”
“那劫狱的平民为何要带走他的尸体?看他长得好,要制成人皮玩具?”
“应该是因为他是个Cake,而我们都发现不了。”
“好吧,”聂恩何撇撇嘴,“男爵和男爵夫人应该后悔推儿子出来锻炼。”
莫一泽挥挥手,叫人进来把地上都擦洗干净,尽管地牢里血迹斑斑才是正常,她还是觉得晦气。
“您打算怎么补偿男爵?谁让他儿子死在您的地盘上。”男人跟在女将军身后走到户外。
“补偿?有什么好补偿的?比起我向他慰问,他倒要为儿子的无能导致囚犯逃跑而向我道歉。”
“我喜欢您的性子,泽泽。但男爵恐怕会找时机报复您,比如在您和男友的婚礼上横插一脚。”
“横插一脚?他哪儿来的这么大胆子和能耐?”
“人冲动的时候,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比如……我想想哦,到处宣扬您的男友是下等的平民,是害死他宝贝儿子的凶手的同类,从舆论上对您和您的婚姻进行反对和打压。”
莫一泽停下脚步:“你觉得我会怕这些?”
“您是不怕,但鞠斯伯先生可不一定,毕竟,他只是一个文弱的小说作者,我听说干他这行的内心最脆弱了。”
似乎有几分道理。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交给我吧,我去和男爵说,”聂恩何眨眨眼,“就当是我为您的婚礼出把力。等婚礼前夕,我还要送您一份惊喜大礼,相信您一定会喜欢的。”
然后莫一泽就撒手不管了,将全身心投入到与鞠斯伯的这回出行之中。
“怎么了亲爱的,着凉了?”鞠斯伯贴心地为自家小冰块拿来一条披肩,“现在可不是生病的时候。”
“不,应该只是闻到了灰。”
“哦,灰尘坏,泽泽好。”男人用一块抹布擦了擦行李箱表面的霉斑,可惜没什么用,“这箱子好大岁数了,还是我从老家带进城的,陪了我也有……五六七八年吧。”
“还好没被虫蛀,也没被老鼠咬坏,不然我们得背包袱皮了。”
“包袱皮还是得背一个,还有竹篮子,咱们两人的换洗衣服可塞不进一只箱子里。”
莫一泽沉默了,她觉得自己身背灰色包袱皮,手提小破篮的样子不会好看。
“要不我去买几只皮箱来?”她提议。
鞠斯伯非常惊讶:“为什么要花那冤枉钱?”
“那就问侯爵夫人借几只,我相信她府上有不少闲置的可以使用。”
“别欠贵族人情呀,宝贝儿,咱们人穷志不穷,还没沦落到大事小事都要向贵族伸手。”
“好吧,那还是带包袱皮吧。”
“亲爱的,你真懂事。”男人起身对着女友脑门“吧唧”一口,“你先歇歇,等我回来后接着整理。”
鞠斯伯要去买带给老家亲戚的礼物,说打算买几袋白糖和几匹布料。
“通常不都是买特产点心和给小孩的玩具吗?”莫一泽问。要是有人送她白糖和普普通通的布料,她八成会直接和那人断绝来往。
“那是城里人带给城里人的礼物,对乡下人而言并不适用。”男人穿上外套,并调整了下裤腰上的皮带,手摸到皮带的银扣时,他突然想到这东西不能带回老家,招摇了点,有引来小偷强盗的可能。
倒不是鞠斯伯珍惜财物,如果这个银扣能让小偷的一家人果腹,他倒很情愿双手奉上,只是这是莫一泽送给他的——女友说是侯爵夫人的侄子用腻了的小玩意儿,被打赏给了她——承载了他们两人的美好回忆,若要拱手让给别人,鞠斯伯还真有点不舍。
“白糖和布料就很合适吗?那些东西不是到处都有?”
“城里的东西到了乡下都算得上稀罕物,咱们要去的村子说不定连家像样的店铺都没建好呢。”鞠斯伯回头道。他的女友正半蹲半坐在地上,下巴抵着胳膊,斜斜靠在床铺的边沿,像是慵懒优雅的猫。
她真的能适应穷苦的乡下生活吗?男人看得入迷,脑子却异常清醒。这么多年没回过老家,他都不知道老家现在是什么样,如果那里荒凉不堪,难以供人居住,莫一泽要如何在那里生存下去呢?
思来想去,他只能多给老家的亲戚买点东西,拜托他们好好照顾娇弱的女友。他有个心地善良的表姐在乡下,现在应该还在那儿居住,托付给她应当没有问题。
“好了,我走了,很快回来。”
他决定多买两袋白糖和盐,还有药物和布料,这些东西在如今的乡下永远是硬通货。就算到时无人愿意帮忙,连送东西的地方都没有,他和莫一泽也可以留着自己用。
第21章
“你说,要是我们路上遇到了Fork该怎么办?”
“嗯?”鞠斯伯将行李搬上马车,有些惊讶她会这么问,“你也会害怕Fork吗?亲爱的,这真不像你。”
“做个心理准备而已。”莫一泽自己跳上了车,在行李中找了个平坦舒适的地方坐下。鞠斯伯为了节约旅费,租的是一辆用于运货的敞开式马车,没有顶棚的遮盖,莫一泽不得不一直头戴遮阳帽,手举遮阳伞。
鞠斯伯调整了一下行李的摆放,好让女友坐得舒服些:“遇不到的,别担心,就算不幸遇上,我也有信心从他们口中救下你,就像咱们第一次相遇时那样。而且,我保证自己的表现会比当时更帅气迷人!”
女人笑了两声。
“你不相信?”鞠斯伯随即举起那只巨无霸行李箱,绕着车走了两圈,向女友展示自己的力量,“看,我多猛!可比Fork猛多了。”
莫一泽被他幼稚又滑稽的举止逗乐了,要他立刻把东西放下,老老实实地驾车去。
“但说真的,如果我是Fork,肯定会忍不住去吃美味小蛋糕,但你这样的除外。”
“怎么,我不合你口味?”
“不,因为太合口味了,所以舍不得。”
出城的时候有卫兵叫他们下车问话,按规矩得登记姓名,问清楚人要去哪儿、去干什么、大约何时回来,但鞠斯伯只签了个字,他俩就被放行了,莫一泽问他卫兵说了些什么,他说什么都没说。
“不必紧张,”男人安慰女友,“看守城门的卫兵都是好人,不会为难我们。贵族对出城做买卖之类的事有很多限制,但卫兵大都睁只眼闭只眼就放出去了,很多平民商人因此得救,挣到了养家糊口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