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精发,民国九年精发版银元,也是袁大头银元中的一个重要版别,存世量不是很低。也有中发、粗发版本,但精发更受收藏者喜爱。
精发的铸造背景也比较特殊,1920年,欧战导致铸模用的进口钢材短缺,银元发行一再延后,等完成时已到民国九年年底。
但眼前的三枚,确实是假的,“品相太好,像两元商店出来的,崭新崭新。”
见连麦小哥踩的坑又大又多,云裔便细细教他。
“你入的这三枚,出自同一个人之手,造假不太精致,个人感觉有三点问题,以后再收的时候,第一看发丝,真品发丝精细有层次感;第二看胡须,袁像胡子有三四缕垂直向下;第三看肩章,正品上有拉丝加横竖五星。
您对比看看。”
小哥按照云裔的说法,一一对比,盒子里的三枚,发丝几乎没有层次,胡须两缕弯曲向下像山羊,肩章更是糊得几乎没有细节。”
*
下一位连麦人,是个淳朴的村民的样子,但房间里是凌乱的工具,散满地的“出土文物”。
镇棺铜镜、青铜长明灯、压魂盒的七星钱、镇宅四神,做饭的锅、盛水的罐子,满满当当,但一眼望去,都是真品。
多看一眼都浪费时间,云裔直接说,“大哥,明天直接去警察局报道吧。”
对面连麦大哥笑嘻嘻地不以为意。
“你看看这个。”说着,镜头对准一樽沾满土的造像。
北齐·铜鎏金思惟菩萨。
高约20厘米,佛教造像中的瑰宝,头戴宝冠,面庞丰腴,周身线条洗练自然柔美,躯体圆润内敛素袒,下垂的大裙纹褶曲折往复。
云裔面色严肃,悄悄点开连麦大哥的账号,IP地点,西北漠川,冲她来的,东西大概率是真的。
评论区的粉丝们,不知道其中的纠葛,一门心思许愿:
【见者发财!】
【金榜题名!】
【通通上岸!】
【逢考必过!】
连麦人察觉到了云裔的表情变化,知道已拿捏成功,一脸礼貌地说,“小云主播,这尊思惟我只出给你,下播后看私信哈。”
她点点头,目光落在评论区,想找到用户6inh8990123的提示,可惜没有。
沉默地点着下一个连麦,手机微信果然亮起红点。
兴奋点开,山泽daddy的头像却没有任何消息提醒,只有联系人列表那亮起一个红点。
新朋友申请:赵曹。
IP:西北漠川。
那天的沙漠与悬崖、暴雪与拥吻、枪杀与烟火,在她脑中闪回。
*
又落地漠川。
凌晨下播,和乐僖回宿舍后,云裔才收到赵曹的指示:明天下午5点前,漠川机场交易。
北齐·铜鎏金思惟菩萨,衣袖暗藏着千年前的错金工艺,只有上手近看,才能辨别真假。
如果没看错的话,这樽菩萨,就是山家流落在外多年的藏品,她出发前,给山泽发了消息。
窗外风景变为黄土高坡,没几分钟后,飞机就落地。
这一次也不知是福是祸,云裔心里有些忐忑,但无论吉凶,去做了才有资格问天意。
落地开机,微信弹出多条亮红点的消息,赵曹*1、山泽daddy*5、乐僖nail*2、胡老板*10……
她刚要点开山泽daddy的头像,旁边人急躁地催促着快点拿行李,耳机不小心滑落到地上,一旁路过的路人大姐帮她捡起。
漠川的机场很小,打车需要先出机场,到外面的广场。
云裔看着十几米开外的“到达1”和“到达2”,在考虑从哪个口出去,拿出手机想联系一下赵曹。
刚才的好心大姐从她旁边路过,热情地跟她打着招呼,“走,从2号口出去,1号离停车场远。”
见云裔走得慢,大姐还亲切地挽上她的胳膊。
她不太适应这份来自陌生人的热情,婉拒着,“姐~姐,你慢点,我不去停车场。”
眼前朴素的大姐还是维持着热情的笑容,“你不去也得去。”
想跑路已经来不及,云裔只觉得眼前一黑,被一个大麻袋从头套到脚。
脚下一轻,就被抬上车,她挣扎着,绝望地朝着刚才保安亭的方向大喊着“救命......”
随着“砰”地一声,车门关起,一个急弯一个急刹,惯性让云裔从座位滚落到座下,挤着,很快便失去意识。
闭眼前,她觉得这次真完蛋了,被人败子抓到深山里,卖给光棍当媳妇的女大学生,就没有能逃出来的。
再睁眼,已横在一个四周都很昏暗的地方,脸着地。
这里像恐怖片里的地窖,黑黢黢的墙壁上,挂着几盏昏暗的黄色灯泡,维持着基本照明。
云裔身子被套在麻袋里,粗尼龙绳裹着麻袋扎口在脖子上,只露出脑袋,嘴被塞着脏布,齁咸。
只觉脖子奇痒无比,但抓不到。手被反绑在背上,脚也被捆着,只能在地上蠕动像个胖蛇。
几米外,传来男声,她头皮发麻,强忍着颤抖,闭上眼睛装死。
他们还不知道麻袋里的人已经清醒,正偷听着他们的对话。
“老胡不厚道,这次起货,这么大的肉粽,一件没给,只给这些破陶罐,是不是看不起我土夫子。”
“切,翻肉粽都是我们翻,他个怂憋只知道动嘴!”
“还是平哥娟嫂对我们好。”
“可不,娟嫂拐的妞,下崽比猪还猛。”
“这次的,长得清秀,晚上我尝尝什么味。”
听起来像道上的,起货,从墓里带出陪葬品,肉粽指尸身上首饰珠宝玉器多,土夫子,就是一线干苦力的盗墓贼。
死定了,真被卖到山里了。
虽然闭着眼睛,云裔感觉到附近的空间,有光点在晃动,凌乱的发丝搭在脸颊,她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缝。
机场的那个热情大姐,现在一脸狰狞,蹲在面前。
没来得及看清大姐长相,一巴掌就狠狠扇下来,连皮带肉,火辣辣地疼,靠近地面一的右边眼球被震在地上,一鼓一鼓地疼。
云裔想破了脑袋都没想起来,前半生跟这个大姐有什么瓜葛,因为被捆起来太久,她眼睛里布满血丝,手腕也被尼龙绳肋破,稍一动,就火辣辣地疼。
大姐居高临下的目光里,带着莫名自豪,见地上的人好像有话要说,便随手扯下她嘴里塞着的布。
“大姐,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什么害我?”云裔想破了脑袋都没想起来,前半生跟这个大姐有什么瓜葛。
直到大姐薅着她的头发,恶狠狠地说,“我男人,赵子平,被判死刑了,你等着一命抵一命。”
她知道赵子平会被抓,但没想到会这么快,“大姐,他真名就叫赵子平?”
“怎么的?”
实名制犯法,都不化名,能不被抓吗?这是云裔心里想的,根本不敢说出来。
要不他俩能成为夫妻呢?这俩人,要干就往死刑干。龙配龙,鼠配鼠,盗墓贼配人贩子。
也没多判,光猪圈那一座西晋大墓,就够死刑。
昏暗的空间,忽地亮如白昼,两个男人嘴上喊着,“胡把头来了”,急忙跑出去,大姐也跟着出去。
云裔这才抬头,观察周围环境,想逃生路线。
墙壁是用石条镶砌的,圆顶覆斗状,远处墙上还有画,清晰画着东晋王灵超度仪式。
她惊出一身冷汗,这是传说中的,东晋招魂墓。
第33章 我太脏了,放我下来
古代战乱频繁,战士尸身无法找到时,通常会用招魂葬,也就是说,墓穴中没有尸体,只有衣冠。
小时候,云裔听爷爷奶奶喝茶闲聊,说起西北有座东晋招魂墓,曾经被摸金校尉摸过,尸身、棺椁、陪葬品,什么都没剩,只留下墓室和四面壁画。
眼前这座招魂墓,看制式,像东晋将军墓,石砌单室墓,一室一厅。
还没来得及细看,外面传来一阵客套的笑声后,土夫子二兄弟和娟姐,带着两个男人走进来,“胡把头,您请。”
胡把头是个秃头胖子,身后跟着的人,有些眼熟,定睛一看,居然是胡九九!!
他那标志性小圆眼镜和红色波点袜,与这黄土高坡,格格不入。
进来后,胡九九有意看了一眼地上的人,确认是云裔后,对她使了一眼色,假装不认识。
土夫子二兄弟,都是方脑壳,长得就不太聪明的样子,人憨憨的,说起话来慢吞吞,像弱智。他俩自豪地给胡九九介绍,“九哥,你看看,这是娟姐给我俩拐的新媳妇。”
娟姐,刘美娟,胡九九认识。她是赵子平的发妻,资深人贩子,犯的事够枪毙八百回。
“你俩这么年轻,就活够啦?”
“咋,她有病?”
“有,要命病。”
“那今晚,可不敢胡来。治好了,再生崽。”
好思路啊,胡九九真是个人才。云裔恨不得起来给他磕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