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对视一眼,憋笑到脸红脖子红。
没走几步,云裔又看见一个硕大无比的明代官银,山泽根本不想停下来耽误时间,但拗不过她的玩心。
“大爷,元宝可以拿来看下吗?”
“拿不了哈,这玩意50斤。”
“夺钱?”
大爷倒是实在,也不藏着掖着,说:“我这是仿明代的官银500两,我给你按一两10块算。”
就是数学不太好,“这一个500万。”
“买不起,谢谢您!”
*
西南不流行鬼市,这对云裔来说,完全是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云裔:“砸炮枪又是什么?”
山泽:“山东老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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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转过一个弯,突然出现一个门口挂单只红色灯笼的四合院,山泽说着到了,只见那天在雪地里遇见的红袜子大叔迎出来:“呦老弟,怎么才来啊?外面有漏啊?”
“没有,她贪玩。”山泽冷淡平静地回复着老板。
老板戴着胡适同款小圆眼镜,瞅瞅云裔,再瞅瞅山泽,“小云主播,是你小女朋友啊?”
“没有。”山泽没想到老板会这么问,眼神慌乱地看着云裔,解释道。
老板用一个看透一切的笑表示不信后,带二人推开一个置物架,走进里面,解释着:“这是鬼市的内市,俗称鬼市交流会,能捡到小漏。”
置物架后,别有洞天,是个规模不小的古玩店,两人眼神扫描一圈后,同时看上了一个元代小碗,元柜府卵白,一处飞皮,品相一般。
她刚想上手,他眼疾手快,把她的手握住,抽回来,“内市,有真货,不买不要上手。”
以前因为上手摸瓷器,失手打碎,赔到倾家荡产的都有。当然,有的是店家故意做局。
圆眼镜老板,不知何时站在云裔旁边,“你小姑娘可能都从没见过这种东西,我给你说说,这碗内暗刻花卉,瓜棱形式漂亮,枢府瓷,也叫卵白釉面,属于高温釉,特点白中闪青,修足也讲究,一眼大开门。”
旁边一言不发的山泽开口:“放个漏吧,开实价,5000。”
“9000。我下乡收来的,您得让我赚个油费吧?”
“降一口,6000。”
“现在行情不好我也不敢乱报,6500带走。”
“包起来。”
砍价的过程,朴实无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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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主去打包货物的间隙,云裔又眼尖地发现一个不值钱但漂亮的小东西:清荷叶洗。
出自清代同治时期,因为形似荷叶,所以叫荷叶洗,古代手工拉坯,工艺复杂,比较难烧,描金枝干,松石绿底,清新淡雅,底部磨损也自然,大开门,放在以前也是大户人家用的。
“这个多少钱?”山泽看出她的喜欢,问老板。
“6000。”
“包起来。”
老板一愣,“你不砍价,我都不适应了。给我5000就行了。”
云裔噗嗤一声笑出来,实在憋不住,“老板,那你直接报5000不行吗?”
老板转身憋嘴,告诉她:“别看山泽老板有钱,这是我认识他以来第一次不砍价。”
*
这趟鬼市算是没白来,回去的路上,外面的老街道黑瓦上盖着白雪,树枝上蹲着麻雀,再看看手里的同治笔洗,云裔突然感慨着世事变迁。
“我每次看这些老物件,脑袋里都会飘过一些画面,当时它被放在怎样的环境,谁在用它,它经历了怎样的时光,特别是瓷器这种易碎品,流传百年到我手上,我和古人摸着同一件东西,就觉得amazing。”
山泽原本眼眸平静得像湖面,听完她的话,水面皱起波纹,荡开,但他没说话。
红灯亮,他停下车,又给了她两个选项:“别amazing了,现在凌晨四点半,你去我家睡,还是去老宅。”
“你家。”
绿灯亮,山泽打了左转灯,出发。
他原本就在左转车道停下的,左转是他家大平层方向,原来问她只是走个过场。
她的小表情变化,全落在了他的余光里,为了显得不那么流氓,他掩饰着:“到家早点睡,明天一早我还要去老宅接云爷爷,去京西大学开讲座。” 但没想到,欲盖弥彰。
云裔这才转过头:“那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去老宅?”
“不方便。”
“哪不方?”
“有外人。”
第13章 凌晨四点,烟花水鬼
清晨,她被闹钟唤醒,在山泽的被窝里醒来,掀开被子一角,露出光着的双腿透透气,大腿上的淤青,提醒着她昨天发生的一切,确实都是不方便在老宅发生的。
手心覆上额头,万幸没有发烧。
*
昨夜凌晨四点,逛完鬼市,云裔还没有睡意,坐在山泽的副驾,驶上环湖高架。
玄月湖的湖心洲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霹雳吧啦声,她循着声,望向车窗外,一朵朵巨大无比的绚烂烟花在夜空炸开,倒映在如镜的湖面上,仿佛“双倍绽放”的星河。
一场毫无预兆的烟花秀,一叶叶扁舟在湖面漂着,做着摇摆的星河梦。
她眼里溢满期待望向山泽,说,“我想去坐小船。”
“好。”
山泽微微点头,踩下一脚油门在湖心洲方向驶出高架,不到五分钟,车就已停在玄月湖停车场。自从认识她,他不知道哪来这么多耐心,甘之如饴,陪她玩陪她疯。
灰白的薄雾笼罩着湖面,只有一群年轻人在狂欢,岸边冒着一顶顶帐篷,上面印着太阳logo,像是一个户外俱乐部。
她沿湖边走着,在离人群还很远的地方停下,再靠近就打扰了他们,就这样远远看看,感觉就很好。
巨大的烟花继续在天上炸开,靛蓝色的火焰缓缓蔓延,她循着烟花攀升的角度,慢慢地,看向他的下颌,侧脸的线条,在深色夜里,显得轮廓愈加清隽。
“冷吗?”山泽问她。
“还好,你怕不怕水鬼?”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笑意。
他没说话,抬手轻拍一下她的脑袋,低头看她的眼神里,尽是温柔和无奈。
夜里人少,小木舟几乎都停在湖边,船底还漂着前几天的落雪,这里背阴,冰雪不容易化。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脚,慢慢试探着在地面踩实,向小船靠去。但不幸踩到的是冰,脚下一滑身体后仰,大腿划向湖里嶙峋的乱石,传来火辣辣的撕裂感,半个身子像被水鬼拉住了双脚一样坠入水里,冰冷的水灌入腿脚鞋子。
下半身直接失去知觉,被山泽快速拉住才没有继续下沉。
寒风刺骨,她像只落水的狗,浑身湿漉漉瑟瑟发抖,头发滴着水坐回车里,浸湿的外套弄脏了车里的豪华内饰,她狼狈得抽泣偷偷掉着泪珠,想哭出来却不敢,怕被他嫌弃。
他偷笑,“哭什么?”
“没哭。”她全身上下嘴最硬。
车上只有山泽平时用的运动毛巾,有点小。他把空调开到最大,暖风呼呼吹着,一路都观察着她,不时提醒一句,“别睡”。
到家后,她皱着眉,局促地不知该怎么做,站在他身后一脸歉意。要不是自己执意要去鬼市,要看烟花,也不至于凌晨给他添这么大的麻烦......
他直奔主卧浴室把浴缸放着水,在衣帽间找出一套自己的睡衣举到她脸上,眼神温柔,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她一样,“睡衣有点大,凑合一下,进去吧。”
躺进浴缸,她才感受到身体慢慢恢复着暖意。山泽站在浴室门口,低声问:“好些了吗?”
“好些了。”语气里尽是不好意思,想说抱歉但说不出口。
“把湿衣服给我,先洗烘。”他背过身,门打开一条缝,手伸进来。
从浴缸出来,暂时套上他的睡衣,她对男人的衣服有了直观的认知,套头上衣的领口巨大露出锁骨,长度像短裙盖住大腿。
她打开门,抱着一堆湿衣服给他,水汽随着门一涌而出,山泽眼里闪过一丝难得的慌乱,上下看了她片刻,最后目光落在她大腿露出一半的淤青上。
位置比较敏感,她被盯得脸颊通红,脚趾抠地心脏悸动,小心地抬头对上他的视线,"腿没事的,没破。"便低下头,关门。
“今晚你睡主卧。”他站在门外说。
她迟疑了一下,想开口拒绝,但传来了衣帽间拉门推上的声音,随后传来卧室门关上的咔哒声,他已经出去。
等吹干头发出来,山泽却在不知什么时候,穿着睡衣坐在床边,头发微湿,应该是刚洗过澡。
她愣住,心又开始砰砰狂跳,这样,会不会太快......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山泽看透了她的心思,耳廓瞬间泛红,低沉着声音,“过来。”
她偷偷深吸一口气,像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站到他面前。
山泽的手背青筋鼓起,轻轻握住那只划伤的腿,指尖的温度,从腿上的皮肤传到心里,她拼命抑制住想靠近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