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第二期节目录制前，与顾言的那场对话。
自从上次跟顾言坦白后，两人在第二期节目录制前见过一面。
当时的何予霄刚落座不超过三秒，顾言单刀就直入地问他，他到底是什么想法。
“如果你只是想立个贵公子人设，上我节目圈个粉，给你的公司贴个金，我劝你趁早退出。”
顾言的眼神锐利，说话也毫不留情面：“换嘉宾是麻烦，但我不是处理不了，你可别想着拿这点拿捏我。”
何予霄听出她话里的警告，姿态却依旧从容：“顾姨多虑了，我没准备乱来。”
可顾言并没有准备就此放过他，追问道：“那你是准备……”
“我准备——把合约变成真的。”何予霄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少见的郑重：“不知顾姨，能否帮我这个忙？”
顾言凝视他片刻，默不作声地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细长的烟，点燃。顷刻间，带着薄荷清香的烟雾在包厢里淡淡弥漫开来。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腕间的手表：“给你一刻钟的时间，把前因后果说清楚。”
最后花费的时间自然是超过了一刻钟。等两人从包厢里出来后，顾言的烟盒里只剩下寥寥三支香烟。
她眉间凝着未散的沉郁，临别前只问了一句：“你小姑知道吗？”
得到否定的答复后，她叮嘱道：“那这事就别告诉她了。她最近在准备一个设计比赛，别让她担心。”
——免得她跟着瞎操心，既帮不上忙，还影响了比赛。
何予霄点头应下。
跟顾言坦白后，何予霄轻松了不少。隐藏多年的秘密，如今有了第二个知情人，他感到些许松弛的同时，也为真相大白的那一天而感到担忧。
她……会生气吗？
何予霄的思绪飘回当下，对上林栖认真的双眼。他的指节微微收紧，将已到唇边的话按了回去。
再等一等。
再让他……多刷一点好感，再坦白。
紧绷的指节在此刻得到放松，何予霄顺势将右腿往左膝上一架，姿态恢复了惯有的闲适，言语间又带上了那股熟悉的、云淡风轻的调子。
“镜头前演戏，风险太大，还不如做自己。”他抿了口茶水，慢悠悠补充了一句：“现在是公司发展的关键时期，所以我只会考虑，怎么样做对公司形象最好。”
是的，就是这种熟悉的感觉，这种感觉头一次让林栖感到安心。
“原来真实的何总是这个样子？”林栖打趣道。
何予霄摊了摊手，“能增进合作伙伴之间的感情，更是一箭双雕。”
“这才是你。”林栖点点头，语气笃定了不少，“我就说，你怎么会做那么多奇怪的举动，而且在镜头前还显得好像……特别爱我一样。”
对此评价，何予霄坦然受之：“现在网友都比较喜欢‘爱妻’人设。”
林栖被彻底说服，由衷感慨：“不愧是你，何总。”
“见笑见笑。”何予霄抬起茶杯，对着空中遥遥一敬。
心里的困惑得以解答，林栖也跟着放松下来。对于她这个素人而言，上节目的压力本就不小，还要周旋于复杂的人际关系之间，所以她实在不希望身边的“伴侣”还是一颗定时炸弹。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问出了口：
“那我们今晚……怎么睡呢？”
第40章 你在把我当研究对象吗？
林栖话音刚落，何予霄眉梢微挑，露出一副“刚意识到这个问题”的神情。他挑目光扫过卧室里那张宽敞的双人床，最终落在林栖微红的脸颊上，随即摊开一只手，语气轻松：
“没事，我睡沙发。”
“……谢谢。”林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她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还好三亚天气比较热，你睡客厅也不会觉得冷。我给你拿条薄毯？”
何予霄保持微笑：“好。”
林栖起身去衣橱里找毯子，何予霄一手端着茶杯，另一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指尖一转将屏幕摆正，单手在上面快速敲击了几下。
“是有工作要忙吗？”林栖抱来枕头和薄毯，替他在沙发上铺好。
“工作人员说，晚上是自由时间，你要是工作多的话，在房间里办公就行，他们不会进来拍。”
“还好，最近不忙。”
反正周谨言不在，何予霄说起瞎话来毫无负担。他站起身：“先下去吃晚饭吧。”
等到了楼下，两人才发现餐桌上空空如也。客厅的几个人大眼瞪小眼，这才知道晚饭需要他们自己准备。
林栖抬头看向客厅的时钟：晚上七点。忙了一天的她顿感疲惫：“这个点，上哪儿买菜做饭？”
窗外早已漆黑一片，耳边只剩下海浪的翻滚声。节目组虽然没有禁止使用手机，但离这里最近的商店也要走两公里以上，众人实在没这个力气。
最后还是沈遇川从行李箱里翻出两袋吐司，六个人凑合着用平底锅煎了煎，把两袋给吃个精光。
在这之中，苏夏出了最大的力气——她只吃了半片。
“我减肥，不能多吃。”她最早离开餐桌，神情看起来比较轻松，看样子和沈遇川沟通比较顺利，应该已经和好了。
胡天佑却是一点没吃饱。他食量大，平时又有健身的习惯，晚饭前刚做了半小时无氧运动。所以大半袋吐司对他来说，只能算得上“塞牙缝”。
他问节目组：“那明天的三餐，也是我们自己解决吗？”
“是的。不过明天会有特别任务：招待客人。大家需要制作一桌的食物，来招待客人。”说完，工作人员还特地叮嘱了一句：“别忘了我们这一期的主题哦。”
这一期的主题：异性关系。
沈遇川的眉头皱了起来：“还要找别的嘉宾？”
工作人员避而不答，只表示具体规则会在明天公布，今晚大家可以先好好休息。
林栖和苏夏对视一眼，后者自然地向林栖伸出手：“我想去你房间参观参观，可以吗？”
林栖刚要答应，猛地想起沙发上的薄毯和枕头，顿时语塞。
分床睡这件事，肯定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不然要怎么圆呢？
苏夏见状，佯装不悦：“看看都不行？”
此时，何予霄出声替她挡了回去：“你明天来参观吧，现在也看不到什么景色，房间也没收拾。”
苏夏听了，觉得有道理，便不再坚持，拉着林栖要去阳台聊天。临走前，林栖递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何予霄淡淡一笑。
无人注意的角落，沈遇川和何予霄飞速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经历过下午的酒店事件，苏夏对林栖的信任感陡然提升。她开始相信张姐的话：学历这东西，指定有点说法。
对此，林栖再三强调，千万不要有学历滤镜，但苏夏一点没听进去，甚至还略带羞涩地承认，当初之所以爱上沈遇川，也是有学历的滤镜加持。
“而且他特别乖，”苏夏回忆着，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kv里那么多人都在嬉笑打闹，就他乖乖地坐在那里，手里捧着杯果汁一个劲地喝，既不唱歌，也不聊天，特别可爱。”
回想起初遇那一天，苏夏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容，林栖的脑海里却闪过一个困惑：既不聊天，也不唱歌，那他来kv干什么？
等林栖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将这个问题问出口了。
苏夏愣了一下，随即笑开：
“我后来也问过他，他说他不擅长拒绝别人，所以学长一喊他，他就来了。”
林栖“哦”了一声，好奇道：“你不是在韩国名气很高吗，沈遇川的专业跟娱乐圈也没什么关系，你俩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局里呢？”
苏夏托着腮看她，忽然笑了。
“林栖，你现在特别像在做访谈，或者说，在做调研？”她歪了歪头，“你在把我当研究对象吗？”
“抱歉。”林栖本能地身体往后退了退，真心实意地道歉：“我的确有这个问题。访谈做多了，容易切换到采访者模式。让你不舒服了，不好意思。”
“没事。”苏夏不在意地摆摆手，“平时我也发现不了，但看到下午你怼许星柔那几下，我才发现，你还有这一面。”
之前在房间休息的时候，林栖已经刷了会手机，看到了网络上大家对她【恋综易立竞】的称号。
说实话，蛮尴尬的。
“说出来有人信吗……我当时真的就是……好奇而已。”林栖无力地说道。
就连博导都给她发了条微信，称赞她上节目也不忘初心，专心学术，附了句“吾心甚悦”。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看得很爽。”苏夏有些八卦地看向她：“她明显冲着何予霄来的，你吃醋吗？”
林栖抬眼看向镜头，又看向苏夏，态度明显有些犹豫。
“没事，又不一定剪进去，自然点。再说了，我这是替观众问的。”苏夏笑着说道：“大家肯定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