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忙又有什么用，不还是……”
陈司言刚刚突然被揭短，本想呛回去一声，话刚起了个头，忽然想到周泽旭还在这，又讪讪住了口。
他视线往他方向转了转，见周泽旭正拿着水壶给秦然添水，似乎对他刚刚说的话没什么反应。
但陈司言还是把接下来的话吞了回去，清楚不能再往下聊。
不过心中到底还是憋着点火。
……
隔了一会，秦然看看时间，放下筷子。
借口上厕所，她出了包厢，往走廊一头走去。
过了转角，是个僻静角落，沈珩初正靠在一边的墙面，低头回着手机消息。
秦然走过去，停在他几步远的地方。
听见动静，沈珩初抬眼，目光在她双眉间停了一瞬，收起手机，直起身面对她。
“聊什么？”
不想浪费太多时间，秦然深吸一口气，直接开门见山，想起沈珩初给她发来的那两条消息，她问他：“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沈珩初话落，见秦然有点炸毛，定定看她一眼，缓声道：“只是有点感叹，秦小姐好手段。”
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没有理会他语气中带着的讽刺，秦然看着他，盯着他的双眼，试探道：“你怎么发现的？”
“洗衣店。”
沈珩初回她。
凭借这三个字，秦然想起她去取衣服的时候鉴定师说的话，也想清楚了前后大概。
“我好心帮沈先生您处理衣服，没想到还成了坏事了。”
秦然唇边牵出一抹没有笑意的笑，柔声道。
说完，她有些后恼，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将那件外套直接塞进垃圾桶，现在白白搭进去一笔昂贵的清洗费用不说，还让沈珩初捏到把柄，还不知道要被他怎么要挟。
不过清楚沈珩初现在不会将这件事告诉周泽旭，秦然稍微放下心。
不然他也不会叫她出来单独聊聊。
就是不知道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
“呵。”
听出秦然话中的阴阳怪气，沈珩初轻笑一声。见她没有任何情绪的冰冷双眼，他又将笑意敛回。
抱着臂重新靠回墙面，沈珩初看着她的双眼，语气带着点疑惑：“秦小姐，你想要钱，和周泽旭开口，他自然会给你。你现在这么对他……用这种迂回的手段，不是白白辜负他一片真心？”
“……”
静声沉默片刻，秦然硬着语气，开口做出保证：“日后，我会都会还给他的。”
“日后，”沈珩初咬着齿尖，将这两个字重复，“什么时候？”
蹙了蹙眉，秦然对上他带着探究与审视的眉眼，刚要开口。
走廊那头，悠闲的高跟鞋尖敲击地面的声音渐近，莎莎含着笑的声音从那边飘来，娇嗔：“哎呀，你烦不烦。”
身边似乎还跟着陈司言，欠欠的语气很熟悉：“怎么，嫌弃我了？”
两人调笑着，脚步声渐近。
秦然余光瞥见两人影子转过转角，再看看眼前她和沈珩初在这小小一隅没有前路的角落……
见沈珩初立着不动，电光石火间，秦然环视一圈，一咬牙，也不管那么多，拉开旁边杂物间的门，拽着沈珩初躲了进去。
几乎是关上门的一瞬间，脚步声停下，那两人声音也清晰了，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板飘进来。
“没有啊，哪敢嫌弃你。”
“真没有吗？那你亲我一下看看。”
话音落下，随着砰地一小声，秦然身侧的门晃了晃，有人在外面靠在了门上。
她快速伸手，反锁了一道。
锁舌咔嗒一声合上，声响被外面接吻时黏腻的喘息盖住，秦然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下来。
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这里逼仄的环境。
杂物间本来就没多大，又堆了不少清扫工具，留给人站立的空就门边一点，站一个成年人都有点挤，更别说塞下两个。
她和沈珩初挤在这里，之间的距离只有一个小臂那么宽。
外面的暧昧吻声还在继续。
沈珩初却蓦然开口：“松手。”
声色很冷，似乎是再也忍耐不住，声音可以说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愣了愣，秦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杂物间一片昏沉，只有从门缝流泄进来的一点走廊的灯光，借着这一点光，她看见自己的手还抓在他的肘弯处，手指因为紧张用力，牢牢抓着他的小臂，将横亘在她与他皮肤之间的布料揉得凌乱。
讪讪松开手，收回。
秦然听着外面的喘息、轻笑，她轻声开口，声音小小的：“抱歉。”
沈珩初闭了闭眼，没说话。
他转头，目光落向身侧的门板，听着外面陈司言两人的声音，蹙紧了眉。
静静站了一会，陈司言二人不走，他们都选择沉默，没有出声，好半晌，直到秦然手机屏幕亮了亮，周泽旭给她发来消息，问她怎么那么久。
秦然低头，手指调出键盘，又退出，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因为外面他朋友在和女朋友调情，挡着了门，所以她现在和他哥们一起被困杂物间了？
揉着额角，秦然觉得太过荒唐，有点摆烂式地关掉手机。
横竖一时还出不去，不如将该说的都说完。
这样想着，秦然抬眼看他：“沈先生。”
她唤他，因为怕被外面的人听见，声音压得很轻，仿若喃语。
听见这一声，沈珩初目光轻顿，从门板上转回来，落在她身上。
“还请麻烦沈先生帮我瞒着周泽旭，等日后，我自会告诉他。”
秦然说着，在黑暗中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她也寻着他的目光，两人在稀疏到要消散的一点薄薄的亮中对视。
或许是光线原因，他眸色看起来沉了些许。
沈珩初也开口，笑了笑，嗓音同样也很轻，带着点低低的沙哑质感：“你以为我会帮你瞒着？”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秦然点点头，斩钉截铁：“你会。”
“……”
沈珩初敛了笑，静静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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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先修出来三千，剩下字数忙完补。
实在抱歉，文章详情页公告有日后几天的更新情况和具体解释。
第30章 噩梦
秦然很清楚他会帮忙瞒下去的， 不然他们现在不可能会站在这里。
——被人堵在门里，在这掺着灰尘和两人呼吸的黑暗幽闭环境内，彼此试探。
于是她说完， 直直盯着他， 等着他开口。
“理由？”
沈珩初与她对视，沉默半晌，直到外面的人走开，脚步声逐渐远去， 他才接话，声音没扬，依旧很轻：“秦小姐那么笃定？”
话落，没等她回答， 沈珩初想起秦然前几次的警告。
他淡哂着补充：“如果你想拿惯会的那一招来威胁我，以如今的情况，可能不大能够奏效了。”
秦然并未有此意。
她闭上眼， 顿了顿，又睁开，看看时间。她见沈珩初仍在迂回， 有些不耐，索性直截了当， 问他：“时候不早，沈先生不如直说， 想要我做什么？”
话落， 她接着指出：“沈先生您约我单独聊，不是已经打算将这件事瞒下去了吗，有什么条件，您直说就行。”
收到他的消息时秦然便已经想明白这点， 沈珩初是不打算告诉周泽旭的，但到底要来敲打警告她一番，秦然也做好了准备，无论他是试探她的态度，还是以此为要挟，秦然都预设好了情况，打算见招拆招。
但是过来聊到现在，见他三句话不落到正题，饶是秦然也有点急。
消失的时间太久，周泽旭大概会起疑，她届时还要想办法哄他，还是速战速决为好。
这样想着，她又提醒他一句：“我已经出来很久了。”
沈珩初缓缓回神。
他目光下敛，朦胧光线混着屋里尘灰，盖着彼此的双眼，像是薄薄的一场夜雾，看不清晰她，也看不清楚自己。
思绪还沉在她方才的问题的中，沈珩初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并未提前想好什么条件和要求，也没有想要借此机会挟她什么。
那他此时，叫她出来聊聊，是为了什么？
继续了解？帮朋友试探？总不能就只是为了和她说会话，单独的。
疯了吧。
心中掠过这个想法，又被他极快否认，但陡然再翻找着合适的理由，大脑却是一片空白。
沈珩初垂眼，神情在雾色掩盖下带着一丝彼此都没察觉的茫然。
“……日后再说。”
他语调波澜不惊。
“日后，”秦然学着他方才的语气和停顿，微微扬眉，问他，“什么时候？”
“那你呢？你话中的日后是什么时候，”沈珩初听见这熟悉的质问，顿了顿，他有意转着话题，“秦小姐，如果你想要的就只是这些钱，以你的能力和手段，不靠周泽旭自然也有天能得到，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