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员工小心翼翼地挂着画，两人站在画前，周泽旭问他：“不是今天去德国吗？”
“嗯，是。”
沈珩初点点头：“傍晚的航班，过会就去机场。”
“行。”
周泽旭不忘提醒他自己让帮忙拍的那幅画的事。
话落，员工挂完画离开，五楼只余他们二人。
想起那个疑问，言语在心中转了一圈，周泽旭斟酌片刻，考虑着要不要问。
见他今天罕见地有些沉默，沈珩初只当他太累。
画送到，离去机场还有段时间，还能再聊一会，他主动问他：“怎么样，今天画展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
周泽旭点点头，话落，心中仍记挂着这事，张口哑言。
沈珩初察觉到这一丝微小的不对劲。
他扭头，看看他，目光触及他空阔的身侧，脑中浮现秦然的影。
他沉吟一声，问他：“你女朋友呢？没跟着你一起来？”
话音落下，就见周泽旭扭过头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顿了顿，他开口，语气怪异，问他：“……怎么忽然问起她？”
“没怎么，”沈珩初听出他语气中带着的一丝醋味，淡声解释，“见你状态不对，她又没跟着过来，以为你们吵架了。”
“没有。”
周泽旭敛目，视线停在他带来的那幅画上，轻声道：“她生病了，发烧烧了一夜，我看她不舒服，就没让她过来。”
话落，他余光瞥着他，妄图从他的神情中发掘出一丝异样。
但沈珩初神色如常，也没什么担忧的意思。
他点点头，没说什么便转了话题，问他与卖家谈好没，到时需要注意点什么。
周泽旭见他实在从容，暗暗松了口气。
两人又聊了会，算着时间，周泽旭给他送到门口：“就到这吧，我还要忙。”
嗯了一声，说了句回见，沈珩初转身离开。
盯着他逐渐消失的背影，周泽旭摸着下巴，暂时排除了他这边的原因。
那就只能问问秦然了。
这般想着，周泽旭脚步有点沉，回了画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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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然是被手机一声接一声的消息提示吵醒的。
她睁开眼看看时间，下午四点。
睡了一觉精神好了很多，她靠在床头，打开手机，见宿舍群里聊得热火朝天。
是陈薇宜跟着网红从画展回来，正和她们感慨着。
翻到最上面，秦然从最开始那条看起。
陈薇宜：「家人们，咱今天也是见识到世面的人了。」
底下徐琳很快回她：「此话怎讲？」
「我今天不是去那个画展吗……」
她发了一大段文字，从周泽旭画室的地段再聊到面积再感叹了一下装潢，还有旁听到的一些画的价格——豪无人性。
「市中心的老城区唉，那么好的地段，那么大的一幢洋房，就被他用来当画室。」
陈薇宜家就在海市，自然清楚这个含金量。
作为海市小康家庭的独生女，陈薇宜家里条件也不差，父母对她也特别宠，几乎也是要什么给什么，能让她说出见世面，那开办这个画展的画家确实是不一般。
周莉云倒是有点疑惑：「画画那么赚钱吗？」
「这就是我要说的了，这个画家家里你们知道是做什么的吗？」
她卖了个关子。
问她们：「你们知道那个化妆品公司露泉吧，就徐琳爱买的那个。」
作为挺多年的老品牌，露泉在界内也是有响当当的口碑，市值很高，产业近些年稳步发展，主攻学生党和上班族这两个群体，用户基数大，产品价格适中，更新速度很快，也有很多经典的主推热门款，走量走了很多，属于是大部分人都知道的牌子了。
听陈薇宜陡然提起，剩下两人也清楚了其中含义，徐琳问：「露泉是那个画家家里开的？」
「对，露泉老板是那个画家妈妈，今天还亲自过来，送了礼物。」
说起这个露泉的老板，也算是一位响当当的传奇人物。
早年间改革开放的时候在深市那边做化妆品贸易发家，后来和丈夫创立了一个物流公司，然后越做越大，不过后来丈夫出轨，她立马离婚，当时财产都被转移走，她带着仅剩的一点钱又创立了露泉，几乎相当于重新白手起家，将露泉越做越大，成功上市，手腕了得。
这些发家史很多人都知道——前几年在疫情的时候，露泉因为第一时间捐了大量的物资和资金引起了大众的关注，再有人一扒出老板这个事迹，感慨之余，也让露泉大火了一把，这几年势头正猛，蒸蒸日上。
可以说，是个能力与心魄都很强大的人。
她的孩子，应该就是与前夫生的那一个。
毕竟离婚后她就没有再婚，没想到这么一个事业型的人会放任自己唯一的孩子不继承家业，而是去学画画，可见也是个格外开明的母亲。
群里几人感慨：「下辈子换我投胎这样的家庭。」
底下两人纷纷回复接。
之后便是顺着聊起别的话题，唠点家常什么的。
徐琳注意到秦然一直没加入聊天，@了她一条，周莉云猜可能在忙。
上次秦然说过她在电视台的工作内容，她们咋舌之余，也清楚她现在确实有点分身乏术，便没再打扰。
秦然静静翻完所有相关的聊天记录，默不作声关掉手机。
揉着脑袋，头疼之余，她又无比庆幸自己今天没跟去的这个决定。
关于周泽旭的家世，她在和他在一起之前就知道自己周泽旭也没什么遮掩。他和他妈妈关系很好，秦然经常能看见他们聊天。
但至于周泽旭有没有同他妈妈说过他谈恋爱的事情，秦然就不清楚了。
她更倾向于没有说。
不然一时，她还真不清楚如何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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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私密马赛昨晚忙晕了很早就睡了，忘记设定时，还是刚刚有个小宝来vb问，我才发现……
还好我醒得早，为了补偿给大家发红包[求你了]
第19章 味道
晚上， 秦然虽然已经完全退烧了，但嗓子仍有些哑，身体也跟吸了水的棉花一般， 软绵绵的， 分外沉。
病去如抽丝，估计还要再养几天才能彻底好。
临近九点多，周泽旭给她发来消息，说自己现在回家， 问她身体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他买了给她带回去。
秦然只道不用。
但周泽旭开门的时候，手上还是提了满满一提的外卖袋。
“我知道你生病可能没什么胃口， 但多少还是吃点。”周泽旭一边说着，一边把买的粥和小炒一样样摆上餐桌。
话落，他扭身过来， 站在她身前。
弯下腰，他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见还正常， 周泽旭收回手，蹲下身， 与坐在沙发上的她平视。
秦然看着他的动作，捕捉到他眼中的犹豫， 她感觉他还有话要说， 于是抱着膝盖安静坐着，等他的下文。
但周泽旭只是沉默，片刻，他深深看她一眼， 抿着唇，他站起身：“先吃饭吧。”
秦然看着他的背影，讶异之余，眸色深了几分。
她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周泽旭在她面前一贯都是直白的，即使闹了点别扭，也一副明晃晃把自己不开心写在脸上的样子。
仔细在脑中思索了一遍可能会引起他这样的原因。秦然坐在餐桌边，拿勺搅着粥，旁敲侧击地问他：“今天画展还顺利吗？”
“还好，”周泽旭语气平淡，一个个揭开外卖盒盖，给她布菜，“和预期差不多，挺顺利的。”
话落，他觉得这话有点耳熟，思绪过了一遍，想起今天中午沈珩初过来时，也是同样的问题。
手在半空轻顿，周泽旭抬眼看着桌对面的她，盯着她的嘴唇，他又想起昨晚的那句梦呓。
为什么那么巧？
努力不让自己往最坏的方面想，但心中的小疙瘩仍硌着他，脑海中总有个声音轻飘飘的，在提醒着问：“他们真的没有什么瞒着他的吗？”
感受到周泽旭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得有些久，秦然抬眼看他，对上他莫测的眸光，心知猜错了方向。
又将别的可能过了一遍，总觉得哪哪不对劲。
知道说多错多，何况见周泽旭这犹犹豫豫的模样，她知道他肯定会主动来问。
这样想着，秦然稍稍定了定神，说了声那就好，然后装作什么都不清楚的模样，一点点舀着碗里的粥，等着他开口。
见秦然神色如常，周泽旭敛目，重新拿起筷子给她布菜，但心中声音更强烈，控制不住的醋味和好奇心驱使着他，终于，周泽旭还是没忍住。
他放下筷子，心中斟酌一下说辞，幽幽开口，问她：“你……和沈珩初很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