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淇摇摇头，接着，他视线转向秦然：“秦然有没有什么好点子？”
话落，黎青也看过来。
面对两人的目光，秦然敛了笑，正色道：“好点子倒算不上，不过这几天一直在准备，就看穹驰那边的人能不能看上了。”
闻言，黎青拍拍她的肩，示意她别紧张：“用心准备肯定会被看上的，我们电视台这边有人干就是好呀，我摸鱼还能摸得更轻松点。”
一番自嘲的说辞很是直白爽快，不自觉间就拉近了距离，后面她唠了点闲嗑，秦然顺着接话。
两人聊得正欢，没注意到陆淇有些晦暗不明的尴尬神色。
到了研发部大楼，依旧是之前那个会议室，还有穹驰宣传部的人。
他们把方案拷在U盘交上去，每个人又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想法，敷衍做做的有黎青几人。秦然、刘曦月，还有别的两三人倒是很用心，甚至刚刚说勉强完成的陆淇也能看出是下了功夫的。
都介绍完，穹驰那边各个问了点问题，末了总结具体采纳哪个方案还需要商讨并拿给负责人过目才能确定，说完，张罗着散会。
因着下午还要拍素材，所以中午就留在穹驰研发部，跟着宣传部的人一起吃员工食堂。
该说不说，员工福利这块穹驰做得很不错，食堂环境很好，各色菜式一应俱全。
秦然打好饭，端着托盘和黎青还有陆淇找了个位置坐下。
刚拈上筷子，就见黎青目光越过她的肩，往她身后看，目不转睛的。
“看什么呢？”
不由地好奇，秦然也扭过头，看见自己隔着两桌，靠落地窗的位置，一道眼熟的身影背对着他们坐着。
一秒，她便辨认出是谁。没什么兴致地收回视线，她夹了一筷子青菜。
“看帅哥啊，”黎青咬着筷子头，目光不移，“就那个，他们研发部的负责人，长得真挺养眼，吃饭的时候看看，感觉下饭不少。”
“怎么？把人家当老干妈啊？”
陆淇也跟着抬头看了一眼，不过很快就收回目光，调笑着问道。
闻言，黎青没什么反应，倒是秦然倏然笑出声来。
这一下，将两人视线引到了她身上，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她自然敛回笑，轻咳一声，解释道：“不好意思，这比喻有点没想到。”
“编辑部的嘴都毒。”黎青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那你们摄影部呢？都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陆淇淡声问道。
“看见好看的人多看两眼是人类本能，”说完，不打算再跟陆淇争论，她好奇心起，“不过你们说，他这种职位的，又有私人办公室又有助理的，怎么也纡尊降贵来挤食堂？”
“纡尊降贵，”秦然将这四个字含在口中嚼了又嚼，微微抬眉，问道，“多尊贵？”
闻言，黎青撂下筷子，左右看看，压低声音：“你们不知道吗？穹驰现在老总沈缚先是他大哥，之前老总沈穹飞是他爸。”
“关系户？”
陆淇有些讶异。
啧了一声，黎青思考了一下：“也不太算吧，起码还是有些硬实力的。”
她指的是上次开会的时候，宣传部的那边的人介绍沈珩初的相关履历，虽然没说两句就被打断了，但是前面几条说出来的还是挺唬人的。
“现在学历镀金都可容易，有钱就行，家里给学校捐个实验室，再不济捐个楼，学位不就下来了。”陆淇没抬眼，戳着碗里的米饭说道。
话落，琢磨出一丝不对味来：“不会我们现在做的这个项目就是给他镀金用的吧，挂个总管职位，拍摄还要要求他出镜，然后到时候文稿一写，把功劳都渲染成他的。”
这种包装不少见，他们都见过，或为别人做过类似的包装。
黎青摊摊手，没承认，但也没反驳。
桌上一时沉默。
片刻，还是秦然先开口，她问：“他和沈总的关系你怎么知道的，我之前查资料的时候看过，网上应该没有。”
“这个啊，他们研发部的人几乎都知道。”
黎青说完，顿了顿：“就是不知道研发部的人是怎么知道的了。”
“显摆呗。”
陆淇撇撇嘴：“二代过来吊儿郎当地显摆一下自己的特权，坐办公室喝喝茶吹吹空调，管管人又不干事，有心人挖一挖不就扒出来了。”
此话一出，两人都没再接话。
秦然又扭头过去看了一眼，正好看见沈珩初站起身，漆黑手套覆着的嶙峋指骨端着托盘，其上碗筷码得整整齐齐。
他走出用餐区，脚步没有停顿，只是眸光微侧，朝这边瞥来。
对视一眼，秦然默默看着他敛回目光走远。
……
吃完饭，简单调试了一下机器，又和要拍摄的部门沟通了一下脚本，便马不停蹄地开始拍摄。
因为大部分工作都是需要研发人员对着电脑调试程序，电脑上的内容又涉及机密，所以能够拍的角度很少，拍摄任务也不是太重。
一整个下午，接连不断拍了三四个部门的负责部分，堪堪到日薄西山。
见天色渐晚，素材也差不多，便张罗着收工。
帮着黎青收拾完机器，秦然又被刘曦月叫过去聊了一下工作感受。
因着不用回电视台直接下班，有人不跟设备车走了，找了宣传部的人拼车回去。
陆淇等在一边，见秦然聊完，问她要不要一起拼车。
刘曦月闻言，看看他，又看看秦然，微微挑眉。
她没有多言，让出空来先走一步。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再看看等在一边神色自若的陆淇，秦然想起那天在剧院，黄思雯和她说的那些话。
沉吟一声，秦然唇角牵出礼貌的笑，婉拒他：“我待会有点事，拼车的话可能不是特别顺路，学长先走吧。”
“去哪啊，我送送你也行。”陆淇问道。
秦然没说话，只是安静看着他。
讪讪点点头，陆淇摸了摸鼻子，明白过来：“那行，那我先走了，你回家的时候注意安全。”
看着他坐上车走远，秦然揉揉额角，舒了声气。
看看时间，她拿出手机刚想叫车，身后却有人叫她：“秦小姐。”
动作顿住，扭头看去，是沈珩初身边的那个助理。
收起手机，秦然转过身，看着他走过来，停在她面前，温声说明来意：“秦小姐，我们沈工请您上去一趟。”
站在原地没有动作，秦然问他：“什么事情？”
“沈工没有说，”助理答她，说完，又重复一遍，“只说请您上去一趟。”
第13章 分手
见他态度温和却坚决， 秦然知道她必须要走这一趟了。
跟着助理回了大楼进了电梯，他按了个八楼的按钮，未再多言。
电梯轿厢徐徐上行， 到了楼层， 电梯门打开。
助理为她拦着门，却没跟出来，只道：“推开那扇门就是，沈工在里面等着您。”
秦然顺着他的指向看去， 雾化玻璃门轻合，外面秘书办空无一人，应该也已经下班。
这个时间，这个环境， 沈珩初把她请上来，应该不是聊工作——她和他之间也确实没什么工作可以聊。
想起几天前在剧院走廊那一小隅的碰面，秦然猜测着他的目的， 心神定了几分。
横竖不过是找她聊那些话，何况之前她也做好了被他拆穿的准备，心中预演着之前想好的托辞， 秦然停在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放下手， 等了几息，门内传来一声请进。
秦然推开门， 傍晚的落地窗反着她的影， 她侧脸看去，办公桌前，沈珩初坐在电脑后面，罕见地戴着一副细边的框架眼镜， 正盯着屏幕，还在办公。
听见她走进来的动静，他眸光从屏幕上缘瞥来，清声道了句：“坐。”
话音落下，他移回目光，继续工作。
屋内安静得只有他轻微的键盘声，气氛冷冷，有种下马威的意思。
秦然站在原地没动，她直直盯着他，硬着语气：“沈工，您找我有什么事。”
闻言，键盘声停下，沈珩初抬眼，视线落过来，隔着一层薄薄的镜片，凛冽冷静。
两人默声对视，秦然见他不接话，便主动开口。
她问他：“在剧院的那天，你听见了。所以今天找我过来，是说这件事，对吗？”
话落，见他微微抬眉，秦然明白自己猜对了。
心中想好了接下来的解释，不过她没再出声，只是看着他，安静等着。
片刻，她听见沈珩初轻笑一声。
“秦小姐，你是个聪明人，”他敛目，摘下眼镜，慢条斯理折好，放在手边桌面，“那我就直说了。”
沈珩初语气平淡，但再次看过来的目光没了镜片遮挡，更加冷冽。
他看着她，语气认真，一字一顿道：“我希望你能够和周泽旭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