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娘_一斛铢【完结】(75)

  “我就出去醒个酒,要是等下真喝醉了在陛下面前甩起酒疯怎么办。”

  “不行,我还是和你一起去。”刘慧盈仍是不放心,说着站起来就要和他一起出去。

  “我在宫里会出什么事,别让别人看了笑话。”祁明阳不耐烦的沉下脸呵斥,只觉得她当真是上不得台面。

  哪怕被丈夫呵斥了,翕动着唇的刘慧盈只得退一步,“我不跟着也行,但你身边得要跟着人,要不然我不会放心。”

  祁明阳不知传信给他的是谁,只知道知道他秘密的人就该死。

  来到信纸上说好的宫殿,里面并未点灯,只有月光从窗牖倾洒入内,潇潇洒洒铺满一地。

  突然看见,一个背影像极了大哥的男人正背对着他,心头猛地一颤。

  大哥不是早就死了吗,怎么可能还出现在这里!

  就算他没死,他能杀他一次,就能杀他第二次!

  “大哥,是你吗?”他刚走进殿内,后脑勺骤然一疼,还没等他看清楚打晕他的人是谁,身体先一步软在地上。

  宋令仪跟着宫女越走越偏僻,难免发出疑问,“你不是说蝉衣被带去慎刑司了吗,为何这里不像是去慎刑司的路?”

  走在前面的宫女脚程不停,嘴上催促着,“小主,这便是去往慎刑司的路,马上就要到了,难道小主忍心看蝉衣姑姑受刑吗。”

  “可是,她人好好的在玉芙宫待着,又怎会出事。”

  脸色发白的宫女正要反驳,后脑勺就不知挨了谁一棍子。

  拿着棍子的蝉衣从暗中走了出来,询问道:“小姐,这人怎么处理?”

  “拖到假山后。”宋令仪又问起,“逢春那边怎么样了?”

  “宋修仪离席那么久了还未回来,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许素霓扫过离席许久的位置,端起酒壶为他倒酒。

  貌似无意间提起,“以前我没来建康时就听过宋修仪的美名,说她是整个建康男子的春闺梦中人,就连当年她大婚之日,都不知有多少男子醉酒买哭。”

  垂睫敛眉的秦殊指腹摩挲着酒樽边缘,目光随之落到离席许久的位置上,脑海中难免回想起年少时光。她确实很受欢迎,即便他将她出现在她身边的所有追随者赶走,私底下警告他们,仍架不住他们前仆后继地往前涌。

  毕竟谁都想要摘下那颗明珠。

  端起手边酒樽一饮而尽后,男人沉下脸招手唤来宫人,“派人将修仪找回来。”

  离席那么久,也该回来了。

  宫人一听,顿时脸白如纸额汗滴落犹犯急症。

  许素霓皱起秀眉,“你这是怎么了,可是身体有哪里不适?”

  骨指捏裂酒樽的秦殊锋利的眼锋一扫,“你看到了什么,还不从实招来!”

  骇人威压下,立马吓得宫人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是,是奴婢刚才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宋修仪和个男人拉拉扯扯。”

  “可有看清那个男人是谁。”一字一句,似从他牙缝里硬挤而出的阴鹫狠厉。

  “奴婢,奴婢看见那个男人同,同前朝的祁太傅长得有几分相似。”

  许素霓听后,惊讶得捂住了唇,“你这婢子都没看清对方正脸,怎么就能确定那人是宋修仪,不是看错了。”

  匍匐在地的宫女哆嗦着身体,“奴婢记得宋修仪今晚上穿的衣服,所以才认出的。”

  面罩寒霜,杀意汹涌而至的秦殊猛地踹向地上宫人,陡然厉喝,“起来,带路!”

  刹那间,原本正在翩翩起舞的歌舞瞬间停下,推杯换盏的官员们惊恐地从席间离开,齐齐跪下大呼,“陛下息怒!”

  “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要知道宋修仪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来的人。”许素霓连忙跟上,并试图挽住他手臂要为另一个女人求情。

  以额触地的大臣们见陛下怒气冲冲的拔剑离席,皇后娘娘紧随其后,虽心中好奇,也不敢追上去看热闹。

  攥得掌心冒汗的刘慧盈想到离席许久未归的夫君,心下咯噔一声。

  夫君他,应当不会出事了吧。

  要不,她还是去找下夫君吧,否则她的心一直跳动着不安。

  用来给官员醒酒的春景宫中虽熄了灯,却有一男一女两道影子摇曳着,落于窗边紧密相连。

  任谁见了,都认为里面是何等的旖旎生艳,活色生香。

  等要走近时,殿内烛火陡然熄灭,越发欲盖弥彰。

  “陛下,里面的人不一定会是宋修仪。”明着将人拦下,实际在拱火的许素霓压住唇角上扬弧度。

  宋曼娘,我倒是要看你这一次怎么办!

  要怪就怪你不该抢了她的丈夫。

  许素霓视线移到身边的男人,就算他心里对宋曼娘有几分不舍,他又如何能接受得了一个霍乱宫闱又水性杨花的女人。

  “闭嘴!”面罩阴鹫,手持长剑的秦殊咬牙往那熄了灯的宫殿走去。

  宋曼娘,你最好祈祷里面的女人不是你,否则他不介意亲手了断她的性命!再将她的奸夫给砍成臊子。

  下颌线条死死绷着,眼神凶狠得宛如弑人的秦殊推门进去。

  随着宫门被人猛地踹开,连殿外的寒气都随着一同席卷入内。

  半昏半明的月光虚虚实实地探入内,以便照出殿中轮廓。

  里面并没有秦殊所想的春色旖旎,反倒是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令人屏住呼吸泛起不适。

  紧致的安静中,总会将一点点细微的声响放大数十倍不止。

  也令逐渐适应了昏暗光线的眼睛,看见了远处的屏风后有一道身影正背对着他。

  取下发间簪子,一下又一下戳进男人心脏的宋令仪听到脚步声,方转过那张沾了血污,更显侬艳漂亮的脸。

  满身阴戾杀意的秦殊手持长剑踏进殿内,扫过刚被她松开手扔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的男人,额间青筋直突,沉声厉声,“宋曼娘,你在做什么!”

  宋令仪哐当一声扔下手中沾血长簪,唇角微微翘起,眉眼间洋溢着妖媚又糜烂的笑,“陛下不是看见了吗,我杀了他。”

  “你可知道谋杀朝廷命官当处于极刑。”莫名的,秦殊见到地上的尸体后,滔天怒火像被水给抚平了。

  “所以?”宋令仪歪了歪头,站起身来朝他一步步靠近,“陛下是要杀了我吗?”

  她没有丝毫畏惧,反倒是离他三步远后,不紧不慢地取出帕子擦拭脸上血污。

  宋令仪并不觉得脸上的血脏,反倒觉得愉悦,畅快,毕竟她沾上的是仇人的血,如何不令她高兴得发狂。

  “你当真以为朕不该杀你吗!”秦殊认为他最近就是太骄纵她了,以至于让她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妾自然不会怀疑陛下想杀了妾。”指尖一松,任由帕子晃悠悠落地的宋令仪走到他面前,抬起男人的手,先是放在脸颊边蹭了下,才在睫毛轻颤间置于脖间。

  那张恢复了一贯清冷的脸带着慨然赴死的淡然,又带着不欲狡辩的坦然,“妾对自己杀害朝廷命官一事没有任何异议,只妾一向是个怕疼的人,只怕受不住慎刑司的审问,还望陛下成全。”

  宋令仪感受到掐着脖子的力度正在不断加紧,她的心里是恐慌的,是惧怕的,因为她不想死,她想活。

  她清楚今晚上是有人算计了她,也知道祁明阳根本不用死。

  但他必须死,只有他死了,誉儿才能真正安全,祁家人想动誉儿前得要投鼠忌器。

  何况从真正得知是他杀了夫君后,宋令仪就没有想过要他活。

  她不喜欢将仇留到隔夜报,她只希望对方永远见不到第二天太阳。

  否则给他每多活一天,对她来说都是一种凌迟。

  “既然你想死,朕就成全你!”眉眼阴沉的秦殊掐着纤细的脖子,轻而易举的感受到掌心下的人儿有多么脆弱,更多的是从胸腔涌现的愤怒。

  恨她不为自己辩解,恨她如此轻易的放弃自己生命!

  目光落在她平静得慨然赴死的脸上,下颌绷紧中忽然发出一声嗤笑,要是真的让她轻易死去,不正如了她的意吗。

  她在激怒自己,不正是想要去死,好在阴曹地府下同那个男人双宿双飞吗!

  她想要,自己偏不能如了她的愿!

  她要活着,要痛苦崩溃,像最低贱的奴才一样活着才行!

  窒息感涌来不断的宋令仪清晰感受到,掐着她脖子的力度正在减轻。她没有就此有逃过一劫的庆幸,反而得寸进尺的试图激怒他,“陛下是舍不得杀妾吗?”

  又踮起脚尖,抬手抚上男人冷峻的脸,“陛下若是不想杀我,为什么还要生妾的气?”

  “要是真杀了我,陛下心里肯定会后悔今天的决定。既然如此,陛下为何还要生妾的气。”宋令仪在他怒火翻涌时,又接着扔下了一枚巨石,“陛下,妾怀孕了。”

  “您确定要在妾怀孕后,还要杀妾吗?”有恃无恐的宋令仪拉过男人宽大的掌心,覆上平坦的小腹,眼中流露出为人母的慈爱,“陛下,你看,孩子是不是都会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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